莊超英在左右鄰居那異樣的眼神中走了回來,接著對著屋內一眾求學的學生們說道:“額……沒事,那人走了,咱們繼續。”
此言一出,便有人便將頭埋了下去繼續去看題了。
現在正是考前的關鍵時期,衝一波多學一秒,沒準就能考上心儀的大學改變命運!
他們再也不想回到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逼日子了!
他們要考上大學,留在城市!
但所幸,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麼的厚臉皮,其中一個臉色靦腆的青年不好意思的說道。
“莊老師,這天色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點再來找您,您也早點休息!”
此言一出,屋內其他幾個還想要學的學生頓時面露不悅之色。
心想這個李一鳴真是討厭。
你想回去就自己回去啊,幹嘛拉上我們!
你不想上大學,我們還想呢!
但這話都說出來了,他們繼續留在這裡也不合適,只能起身離開,準備明天早點來。
然而這時莊超英說道:“我明天要去阿婆家祝壽,回來估計要晚上十點,你們後天再來吧!”
“啊?”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一愣,然後頓時露出了喪氣的表情。
不過也沒有人敢說出“我覺得你沒有分清楚輕重緩急”這句話。
因為他們知道莊超英是一個孝子,也怕惹莊超英不高興了,人家不再教他們數學了。
屆時影響高考成績,考不上心怡的大學改變命運該怎麼辦?
“這樣啊……那好吧,那我們後天再來!”
莊超英看到這些學生們的表情,心中也是滿足。
在他看來,這些學生很是好學,也很愛戴自己。
不然的話,怎麼會聽到自己明天不能教他們後而感到沮喪呢?
莊超英做高中老師已經十多年了。
但那十年卻佔據了他教學生涯的大部分時光。
雖然是高中老師,但那段時間大學卻不是高考招生,而是從工農兵之中裡選拔的。
他們沒有更進一步的能力。
所以那段時間的高中老師是一個很尷尬的存在。
教的學生看不到前路,自然地位比初中還不如。
初中畢業最起碼還能去考中專呢。
中專畢業包分配工作,不比高中蹉跎時光,畢業後選不上大學只能在家吃白食強?
這十年的教師生涯,完全沒有與他的心氣相匹配的社會地位,讓當初躊躇滿志想要在教育事業做出一番成績的莊超英差點絕望了。
所幸現在政策改變,高考恢復。
他莊超英的春天來了!
他要翻身了!
所以莊超英才會孜孜不倦的教導來此求學的學生學習。
其實說白了他就是想要從學生們身上找到足夠的情緒價值,彌補自己空虛太久的內心。
對於學生而言,這無疑是一位好老師。
但對於家人嘛……呵呵……
“嗯,正好明天你們消化一下這些天的知識,總結一下自己的問題,後天一起問我!”
臨走前,莊超英如此說道。
一眾學生們聞言頓時喜形於色,然後謝道:“嗯,謝謝莊老師,我們走了,再見!”
“再見!”
莊超英對著一眾學生們揮手示意,然後對樓下寫作業的莊圖南和莊筱婷兄妹倆喊道。
“圖南,筱婷,回家啦!”
早就被凍的手腳冰涼的莊圖南和莊筱婷兄妹兩個趕緊抱著凳子跑上了樓,剛一進來就開始哈氣搓手,可見在冷風裡多麼難熬。
莊超英則一邊收拾著教具一邊問道。
“作業寫的怎麼樣?”
莊圖南說道:“快寫完了。”
莊筱婷:“我還差些……”
莊超英點了點頭,倒沒有失心瘋的責備莊筱婷寫的慢,只是說道:“嗯,我去燒水,抓緊時間寫,寫完了就洗腳上床睡覺。”
過了半個小時,莊筱婷終於寫完了作業。
此時已經十一點半了。
這在這個缺乏娛樂手段的時代而言已經很晚了。
莊筱婷和莊圖南把冰涼涼的小腳放進水盆裡,貪婪的汲取著那從足底傳來的溫暖。
“嗯~~”
而另一邊在夫妻倆的床上泡腳的莊超英似是想到了甚麼,問道:“對了,圖南筱婷,剛才在樓下大聲喊叫,影響我教學和鄰居休息的人你們知道是誰嗎?”
莊圖南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以前沒見過。”
而莊筱婷則說道:“不過那位阿姨長得很漂亮,手裡還拿著一個非常非常亮的手電筒,要是我有那個手電筒就好了,那樣的話我寫作業,出去上廁所就不會害怕了。”
“這樣啊……以後離這種人遠點,咱們要做一個有素質的人,可不能出口成髒啊!”
莊超英不以為意,只是跟兩個孩子說以後遇到這樣的人離得遠點,別跟著學壞了就將此事放到腦後了。
而兩個孩子則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
不過莊筱婷心中卻不知怎麼的,感覺那位阿姨雖然說的髒,但自己卻並不怎麼討厭。
“對了爸爸,明天咱們甚麼時候去阿爹阿婆家啊?”這時候莊家長孫莊圖南開口問道。
眼睛發亮,似是有些迫不及待。
而聽到阿爹阿婆這四個字眼,莊筱婷卻是忍不住一抖,心中生出來了一抹恐懼。
不過這點情緒變化並沒有引起莊超英和莊圖南的注意。
莊超英的注意力都被莊圖南吸引了。
見到兒子為明天阿婆的壽誕如此的激動,莊超英也是老懷大慰。
畢竟他一直以來對莊超英的教育就是孝順長輩啊。
於是說道:“嗯,明天等你媽媽上完晚班,買了祝壽用的菜,咱們就直接去你阿爹阿婆家祝壽!”
“圖南啊,你可是莊家的長孫,到時候可要提前想想祝壽詞,讓阿婆好好高興高興!”
“嗯!”
莊圖南重重的點了點頭,心中也期待起明天的壽誕來。
而另一邊的莊筱婷對莊家老宅有種本能的抗拒,但見爸爸和哥哥的樣子,媽媽又去上晚班了也沒有個傾訴和求安慰的物件,只得將這份對阿爹阿婆家的恐懼壓在心底。
“不過明天阿婆壽誕,我就可以吃肉了!聽說還有壽糕呢,甜甜的,軟軟的香香的!”
莊筱婷嚥了咽口水心中如此想到。
為了準備阿婆壽誕上的食材,他們已經一個多月都沒有吃肉了。
上個月的肉票和糖票跟人換了,換成這個月的,為的就是多買一些肉和糖準備壽宴。
所以現在的莊筱婷饞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