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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第214章 一醉

2026-05-10 作者:深瞳不見

明眸皓齒,黑長直的髮絲如瀑布般垂在肩側,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精緻。

她穿著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內搭是簡約的黑色高領毛衣,整個人站在那裡,就是“御姐”兩個字的最好註解。

汪明童。

林深的大學室友,大三那年就去了國外讀研,一別多年。

汪明童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著光。

有驚喜,有懷念。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

她上前兩步,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深一圈,又一圈。

最後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林深,”她開口,聲音依舊是林深記憶中的清潤好聽,“好久不見。”

林深也看著她。

眼前的人比大學時成熟了,褪去了少女的青澀,眉眼間多了幾分從容和沉澱。

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麼亮,看人時帶著讓人舒服的專注。

“是啊,好久不見,10年有了?。”林深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你變了好多,比以前更漂亮了。”

汪明童笑了,“你也是。不對,你一直都漂亮,現在是更有氣場了。”

兩人相視一笑,久別重逢的生疏感在這一笑中消融了大半。

卻也無話。

畢竟其實當初汪明童離開的時候,兩個人的關係已經趨向複雜。

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中年男人站了起來。那個眉眼溫和的率先開口,笑容滿面:“這位就是林董吧?久仰大名。”

林深轉向他,臉上掛起標準的商務笑容:“幸會,您謬讚了。”

——雖然她不知道是誰。

盧豔霞適時上前,笑著介紹:“林董,這位是汪氏的董事長,汪文則先生。”

她又攤手,把指尖朝向那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這位是汪氏財務主管,鮑奕先生。”

林深伸出手,與汪文則輕輕一握:“汪董,您好。”

汪文則誇張的嘆了一口氣,“早就聽說深航資本的當家人年輕有為,今天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這麼年輕就執掌一家財團,後生可畏啊。”

林深謙遜地笑:“汪董過獎了,晚輩不過是運氣好,以後還要多向您這樣的前輩學習才,很好。”

汪文則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這話是真心的,不管深航資本是怎麼發展起來的,在林深面前他可不敢託大。

兩人你來我往地客套了幾句,氣氛融洽。

簡稱商業互吹。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汪明童站在那兒,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家父親:“爸,你要不要這麼商業互吹啊,我聽了都覺得尷尬的慌,差不多得了。”

汪文則被她噎了一下,無奈地看了女兒一眼,眼裡卻是藏不住的寵溺。

林深眨眨眼,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爸?

她還以為是親戚之類的。

汪明童看懂了她的疑惑,笑著點頭:“嗯,我爸。我一聽說要來深航談合作,我就跟著過來了。”

“這麼多年沒見,如果你方便的話,順便看看你。”

汪文則在一旁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的:“早些年就聽童童這丫頭唸叨,說讀書的時候有個舍友,能力特別強,做事利落。”

他頓了頓,看著林深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欣賞,“那時候我還想著,能讓這個心高氣傲的丫頭這麼誇的,得是甚麼樣的人物。今天一見,林董果然是女中豪傑。”

他說著,又轉頭看向汪明童,調侃道,“你看看人家林董,再看看你。差不多年紀,還是一個學校出來的,人家都執掌一方了,你還在外面晃盪。”

汪明童不滿地瞪他一眼:“爸,我可是你親生的。當著外人面這麼說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而且誰叫你當初替我選的漢斯貓,那破地方多難畢業,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這不一回國就開始接手工作了嘛!”

汪文則哈哈大笑,林深也跟著笑輕出聲。

她接過話茬兒,“漢斯貓好啊,學術嚴謹。全世界都知道漢斯貓那兒的高校做學問嚴謹,能從那地方畢業的,都是真本事。”

這話倒不是純粹的客套。漢斯貓的大學出了名的寬進嚴出——基本上只要你有夠多的錢,哪個學校都能進。

但同時,學位證難拿是公認的,你要沒那本事,去的就是給學校gdp做貢獻,每年收你學費,讓你頂著個大學生的名頭玩,ok沒問題,但是畢業就別想了。

汪明童能在那邊讀完研究生,還能順利拿到學位證書,確實是下了苦功夫的。

汪明童衝她擠擠眼:“還是你懂我。”

盧豔霞站在一旁,適時開口,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哎,別站著啊,坐著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都笑了。

一群人重新落座。

茶水已經重新續上,熱氣嫋嫋升起。

林深靠在沙發背上,側頭看著汪明童,目光裡帶著笑。

汪明童也看著她,點點頭。

汪文則這次過來,主要目的是和盧豔霞商談江浙那塊商業用地地皮的開發合作。

那塊地的所屬權歸深航,汪氏想拿下來做整體開發運營。說白了,就是汪氏需要這塊地,而深航握著主動權。

林深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安靜地聽著。

汪文則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地把合作框架拆開揉碎地講。

盧豔霞聽得認真,偶爾點頭,偶爾插一兩句,鮑奕作為財務官,在旁邊翻著資料,時不時補充幾個資料。

這只是初步溝通,不是正式談判會議,氣氛比想象中輕鬆許多。

沒有人針鋒相對,沒有人拍桌子瞪眼,就像老朋友喝茶聊天,順便把幾個億的事聊明白了。

林深也沒怎麼插嘴。

今天盧豔霞是主場。

她只需要坐在那兒,偶爾點個頭,笑一笑,就夠了。

汪明童坐在她旁邊,也安安靜靜的, 她今天是過來學習的,主打一個多聽,多看少說。

時不時側頭看林深一眼,嘴角彎著,不知道在想甚麼。

“這塊地的位置確實好,”汪文則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我們汪氏盯了兩年,愣是沒拿到。沒想到最後落到深航手裡。”

盧豔霞笑笑:“運氣好。”

這就純粹是客套話了,大家都知道,也沒人反駁。

汪文則繼續道:“我今天親自跑這一趟,主要是想表達個誠意。林董,盧總,你們放心,這塊地交給我們汪氏開發,我們一定做得漂漂亮亮的。”

盧豔霞點點頭:“汪董的誠意我們當然信得過。回頭讓法務和財務對接,先把框架定下來,至於細節方面,到時候再進一步商談就是。”

“好,好。”汪文則連連點頭。

林深在旁邊聽著,心裡明鏡似的。

汪文則這人,她在當初和汪明童來往的時候就出於好奇,搜尋過這人的資料。

三代從商,大本營在福省省會,主要生子在江浙商圈,家族摸爬滾打百年,甚麼風浪沒見過?

他今天親自來,當然不只是為了談合作—— 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兒,底下人跑幾趟就夠了。

他親自來,是因為他知道深航資本背後的“航”是哪個航。

有些事,不用說透,彼此心照不宣。

林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帶著淡淡的回甘。

和她辦公室裡十六塊錢一百二十克的便宜貨不一樣。

汪明童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她:“你平時都這樣?”

林深側頭:“哪樣?”

“坐那兒不說話,光笑。”汪明童眨眨眼,“跟個佛似的。”

林深差點被茶水嗆到。

她放下杯子,無奈地看了汪明童一眼:“我是人,人!”

汪明童聳聳肩,“好吧,我還以為你是壓孫猴子的如來佛呢,鎮壓全場甚麼的。”

林深失笑。

她是摸爬打滾一路走上來的。

後來網路上怎麼形容她這種人來的,哦,小鎮做題家。

汪明童和她不一樣。

汪明童和蘇雯是一類人,從小就是小公主。

有資源,有背景,起步就比絕大多數人容易。

而且自己也聰明,能力也不差。

所以做事情可以隨性一點。

這種底氣,不是誰都有。

那邊,盧豔霞和汪文則已經聊到了具體的開發週期。

鮑奕翻出一份檔案,指著上面的資料說了些甚麼。

汪明童在旁邊小聲嘀咕:“我爸說,這次來主要是認個門。以後讓我多跟你來往。”

林深看向她。

汪明童臉上的表情一臉無語,“知道你就是我同學之後,三天兩頭的說甚麼‘你看看人家,多有出息’,‘你跟人多學學’。煩死了。”

林深笑呵呵的,沒接這話茬兒。

客套話聽聽就得了,當真就沒意思了。

汪文則看了女兒一眼,眼裡帶著笑,沒說甚麼,繼續和盧豔霞聊那塊地的規劃。

聊完了正事,接下來的流程就是老規矩——一塊去吃個飯。

汪文則站起身,笑著招呼:“今晚我做東,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也順便呢,就當我家童童,和林董,兩個人久別重逢!”

盧豔霞看向林深,林深點點頭。

盧豔霞笑道,“您遠道而來,咱這好歹也算是個東道主,哪有讓客人請客的道理。”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來安排,保證讓您吃個地道的京城菜色!”

汪文則哈哈大笑,“不介意不介意,那老頭就厚著臉皮蹭這一頓飯了!”

眾人起身往外走。

林深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那邊傳來李俊航的聲音:“喂?”

“今晚不回去吃了,”林深說,“有應酬。”

“那行,別喝太多。如果譚卿鴻也喝酒了,就跟我說一聲,我去接你們。”

林深嘴角微微彎了彎:“放心,我知道。你自己吃,別餓著。”

“餓不著,實在沒東西吃,還有那條肥狗呢,百來斤的肉。”

林深失笑,“多大個人了,整天跟條狗過不去。”

“不說了,要上車了。”

兩人又說了兩句,掛了電話。

林深把手機收進口袋,一抬頭,發現汪明童站在旁邊,正看著她。

那目光裡帶著點探究,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但只是一瞬,汪明童就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給家屬報備?”她問。

林深點點頭:“嗯,說一聲。”

汪明童沒再說甚麼,只是嘴角彎了彎,跟著她一起往外走。

吃飯的地方選在公司附近那家老京城私房菜,反正這種商務應酬嘛,中不中吃無所謂,中看就行了。

席上,一排穿著小旗袍的漂亮小姑娘幫忙卷烤鴨。

汪明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完了還感嘆了一句,“哎,這一口也是好多年沒吃了,當初在這邊讀書的時候還嫌棄吃膩了。”

林深笑道,“可不是,你跑那麼遠兒,後來就剩我和唐佳兩個人吃了,這少了一個人,買一隻還吃不完。”

汪文則臉上笑意更深,轉頭看向汪明童:“早知道你們這麼熟,咱們的合作早就該坐下來談了。”

汪明童正在夾菜,聞言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林深,又看向父親:“這不是提了嘛,一回來就給你牽線了。”

汪文則哈哈一笑:“對對對,還是女兒貼心。”

他端起酒杯,朝著林深示意:“林董,我敬你一杯。童童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讀書那會兒多虧你們照顧。以後你們多來往,互相照應。”

林深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笑著說:“汪董客氣了,明童自己能力強,哪裡需要我照顧。”

兩人一飲而盡。

汪明童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汪文則放下酒杯,目光在女兒和林深之間轉了轉,笑著繼續道:“說起來,你們讀書那會兒,童童以前在家老提起你們宿舍的幾個,我還記得有那個姓唐的,還有個姓……”

“唐佳。”汪明童接話。

至於多出來的那個,不提也罷。

“對對對,唐佳。”汪文則點頭,“我聽童童說,那孩子現在也挺出息,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個都了不得。”

林深笑了笑,沒多說甚麼。

汪文則繼續絮叨,話題從大學時光聊到現在的行業發展,又從行業發展繞回兩家的合作前景。

他說話滴水不漏,每句話都像是在拉近關係,但又不過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其他人也跟著開始說起自己的學生時代。

有吐槽的,有玩笑的,但更多的是幾分懷念。

反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比如說,吐槽學校食堂飯菜不好吃,玩笑說吃食堂就是減肥,懷念那時候年輕真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但汪文則的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林深和汪明童。

他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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