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02章 第245章 深深,我來接你回家2.0

2026-04-21 作者:深瞳不見

從她的工位到後面的傳送帶,大概有七八步的距離。

不算遠,她每天要走十幾個來回。

但今天這筐裝得太滿了,滿到她的手指只能勉強扣住筐沿的兩側。

抬起來的時候有點搖搖晃晃的。

手指抓不牢。

她趕緊用左手多使了幾分力氣,想把重心穩住,但左手一使勁,筐就往左邊傾斜了一點。

完犢子。

林深感覺眼前一黑。

她這道工序只是把東西塞袋子裡面,並沒有密封,這一摔嘩啦啦指定全倒,半個小時白乾。

還有就是這麼一大筐脫手,指定會砸到腳。

一定好疼qaq。

林深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接下來的腳痛。

就在筐即將脫手,一雙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那是一雙很大的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掌心寬厚,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那雙手直接撐起了筐子。

穩穩的。

“小心。”

聲音溫潤低沉。

林深她抬起頭。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看樣子最多20出頭,比她想象中的年輕多了。

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面料挺括,線條利落,領子立著,襯得脖頸修長。

大衣裡面是深色的西裝,西裝裡面是淺色的襯衫,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沒有系,露出一小截鎖骨。

眉眼溫潤,整個人都透露著一種溫和。

那個人也在打量著林深。

一個小姑娘,很年輕,整個人看上去白白淨淨的。

戴著個厚厚的塑膠框淺粉色眼鏡。

穿著廉價的 T恤衫,運動褲。

腳上的運動鞋也刷得發白。

五官倒是很好看,但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他實在是沒看出有甚麼特別的。

林深是個很敏銳的人。

她幾乎是在那人目光停在她臉上的就察覺到了。

趕緊低下頭。

那人也意識到自己這樣盯著一個陌生姑娘看不禮貌,尷尬地咳了一聲,聲音不大。

趕緊把筐放到了旁邊的傳送帶上,然後往後退兩步遠。

“沒事吧?”他問。

林深趕緊搖頭,“沒事兒,謝謝您。”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主管的聲音。

“小林!你怎麼搞的!”

林深:“……。”

忘了還有這傻逼。

主管已經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一臉嚴肅的瞪著林深。

“你們這些學生就是這樣,毛毛躁躁的,甚麼都做不好。”

“曹先生,實在抱歉,實在抱歉,”孫主管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小心翼翼,“這些都是職高剛出來的學生工,甚麼都不會,做事毛手毛腳的,您別往心裡去。我們平時管理還是很嚴格的。”

那個被稱作“曹先生”的男人沒有說話。

林深低著頭,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孫主管身上移到了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移開了。

“話不能這麼說,員工安全也是企業生產指標之一。”

主管趕緊迎合,“是這個道理,我們平時也很注重生產安全的……”

林深趁著孫主管還在賠笑的空隙,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轉身,幾乎是逃一樣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張彩虹在旁邊,手上的活沒停,但身體微微向林深這邊傾斜了一點,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沒事吧?”

林深搖了搖頭。

張彩虹又問:“那個男的好高啊,你看到沒?”

林深想了想,說,“北方人個子高,正常的吧?”

張彩虹又說:“主管那張臉變得真快,剛才還兇巴巴耀武揚威的,你看他現在,笑眯眯的,甚麼人啊。”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朝主管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偷偷翻了一個白眼。

林深扭頭看了一眼,主管正帶著那個曹先生在車間裡打轉。

“管它呢,和咱沒關係。”

張彩虹又湊過來了,聲音壓得比剛才還低:“那個人走了,你看到沒?他剛才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林深一臉茫然:“啊?有嗎?。”

張彩虹說:“我沒看錯,他真的回頭了,往咱們這個方向看的。”

說著說著,張彩虹不知道想到了啥,忽然臉上露出羞澀的表情。

還拿手撩了一下,垂到耳邊的髮梢。

林深說:“那可能是在看產線吧。”

張彩虹還想說甚麼,林深打斷她,“幹活,別說話。”

張彩虹撇了撇嘴,不說了。

另一邊,曹政被孫主管和公關部的幾個人帶著,在廠區裡逛了小半個鐘頭。

其實廠子不止這麼點,真要細看還能看很久,但也不好叫人一直走不是。

曹政有點心不在焉,工廠帶路的主管指著甚麼說甚麼,他都點頭,偶爾漫不經心的問兩句。

曹政其實想多打聽兩句林深的事。

畢竟他今天過來的目的,說白了就是這個。

甚麼投資甚麼的,那都是找個理由。

但他剛在包裝車間裡看出來了——那個狗屁主管,是真不怎麼樣。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訓人,說話夾槍帶棒的,一點面子不給。

他要是現在開口問多說點甚麼,這主管回去指不定怎麼想,萬一多想,給人家造成困擾,反倒不好。

他忍住了,一個字沒提。

帶著逛的主管和公關部的人也不是傻子,看出曹政心不在焉,逛了小半個鐘頭就識趣地把人帶到了會議室。

和曹政一塊兒過來的其他人也陸續回來了——上午分成幾組,由廠裡不同部門的人帶著參觀,這會兒匯合到一起。

一群人坐在會議室裡漫不經心地聊了一會兒,無非是些場面話,甚麼“廠區規劃合理”“產品有潛力”之類的,不疼不癢。

說白了,基本上都是廢話。

到了中午,直接在廠裡吃的午飯。不是跟著工人吃大鍋飯,廠辦單獨安排了一個小餐廳,師傅單獨給炒了一桌菜。

九菜一湯,有魚有肉,味道還行。

都是當地的特色,甚麼薑母鴨啦,粉蒸海鮮啊之類的。

曹政吃得不多,他腦子裡還轉著那雙隔著厚鏡片的眼睛。

吃完飯,曹政沒再耽擱,帶著人離開了。

就說要考慮規劃下。

公司這邊也沒說甚麼,很熱情的送人出門了。

畢竟吧,投資合作這麼大的事,也不是一次能決定下來的。

車子開了不到二十分鐘,到了酒店。

這家酒店在同一個區縣的邊上,是一家溫泉旅館,不大,但環境清靜,每個房間都帶獨立的溫泉泡池,溫泉水直接入戶那種。

曹政進了房間,把大衣脫了掛在衣架上,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

窗邊往外望是一大片的湖泊,

冬天的陽光照在上面,綠意盎然。

曹政心裡感嘆。

哎嘛,該說不說,冬天還是南方好。

這哪裡都還是綠油油的。

不像他老家,那樹杈子光禿禿的就不說了,時不時還給你來一場沙塵暴。

出個門都夠嗆。

曹政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心裡琢磨著,等這邊的事辦完了,他一定要去逛逛。

難得來一次鷺島,可不得好好出去玩一圈。

甚麼鋼琴島啦,千年古剎啦、環海公路啦,還有各種小吃——比如剛才在飯桌上吃的那個叫薑母鴨的東西,味道確實不錯,下次可以找個老字號專門吃一頓。

他想著想著,然後轉過身,拿了酒店準備好的浴袍,往溫泉池那邊走。

溫泉池子就在客房衛生間推門出去的陽臺上。

入戶溫泉,他還真沒體驗過。

他只泡過大浴缸。

京城那邊也有溫泉,但都得去郊區,開半天車到了,冬天的時候人山人海的,跟下餃子似的。

當然他泡的都是小湯就是了。

曹政蹲下來,伸手試了試水溫,剛好,燙得舒服。

泡溫泉和洗澡不一樣,就得稍微燙一點才舒服。

他把浴袍掛在架子上,又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扒了,換了條泳褲,慢慢坐進池子裡,水沒過胸口的那一瞬間,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水汽氤氳,窗外的湖景在霧氣中變得朦朦朧朧的。

曹政靠在池壁上,把胳膊搭在池沿上,整個人鬆弛下來。

心說可惜這兒沒有搓澡的,不然搓個澡,那就更美了。

他在京城的時候隔段時間就去搓一次,搓完渾身通透,回去能多睡倆小時。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慢悠悠地轉著。

人已經找到了,不急這一會兒。

今天在車間裡那一眼,雖然沒看出甚麼特別的,但他心裡有個感覺——就是這個人。

他查過很多資料,確信這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一個京城權力巔峰世家的三代。

一個南方小城偏遠鄉下的貧困鎮的貧困村的小姑娘。

曹政是真想不明白,李少為甚麼會知道這麼個小姑娘,還非得找到不可。

這小姑娘除了漂亮點,他真沒看出有甚麼特別的。

哦,非要說的話,就是情緒穩定了點。

他早上幫人把筐子扶住,自己是廠子領導帶著的。

正常情況下,在這種時候工作出了紕漏,要麼緊張,要麼慌亂。

但那小姑娘是真鎮定,甚至不是故作鎮定那種。

不過管它呢。

這些就不是他該過問的。

曹政在水裡換了個姿勢,水花輕輕晃了一下,漫過池沿,流了幾滴到地上。

池水把他的身體烘得暖洋洋的,睏意一點一點地湧上來。

曹政打了個哈欠,把脖子往下縮了縮,水沒到了脖子喉結處。

他想,待會兒泡完了,要不先吃個飯吧。

反正人就在那兒,跑不掉的。想到這裡,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己都沒意識到。

讓李俊航那傢伙多等等。

第二天開早會,不出意外的,林深果然被噴了。

包裝部的人按照生產線站成幾排,主管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個資料夾,先是講了講這個月的產量目標,又說了說過幾天投資方可能還會再來,讓大家繼續保持精神面貌。

前面這些都還算正常,大家低著頭聽著,偶爾有人交頭接耳兩句。

然後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也跟著嚴肅了起來。

“有些人啊,工作上要上點心。咱們廠雖然不是甚麼世界500強,但也是大廠,有規矩的地方。”

“你說你學歷不高吧,沒關係,咱們不看這個,但你得肯幹啊。學歷沒有,幹活還毛手毛腳的,那你說你能幹甚麼?”

他說著,目光往林深這個方向掃了一下,沒有點名,但那個眼神掃過來的時候,不少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了。

林深站在那裡,沒低頭,也沒抬頭,目光平視著前方,表情沒甚麼變化。

她早就神遊天外了。

心裡想著現在的金子一克130。

要不要以後每個月工資拿1000塊錢買金子,反正怎麼樣都比銀行利息划算……

“昨天有貴客來,咱們廠上上下下準備了多長時間?各部門花了多少心思?有些人倒好,差點在客人面前把一筐貨給翻了。”

“翻了不要緊,摔了腳怎麼辦?傷了殘了,廠裡還要負責。你自己不把自己的安全當回事,廠裡還要替你操心呢。”

這話就是指名道姓的罵了。

臺下不少人臉色就不好看了。

不就是那筐沒抬好嘛,差點翻了,不是也沒翻嗎?

而且誰還沒個手滑的時候?

就屁大點事兒,有必要這麼陰陽怪氣的,還要扯上學歷?

工人們低著頭,有人皺眉,有人撇嘴,有人偷偷看了林深一眼又趕緊收回去,但沒人說話。

當然也有極少數幸災樂禍的,這種看別人遭殃自己就高興的莫名其妙的傻叉,哪裡都少不了。

林深站在那裡,臉上沒甚麼表情。不是她脾氣好,她是真的沒甚麼感覺。

這個人站在臺上,嘴巴一張一合地說著那些話,在她眼裡就像電視機裡的人一樣,隔著一層螢幕,聲音是飄的,人是扁平的,不真實。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站在這裡聽這些話,不是說這些話不傷人,而是——她說不清楚,就是覺得,她要是真跟跟這種人計較,那就是掉價。

其實這念頭不是第1次有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傻了。

她一個打工的,一個月拿兩千多塊錢,住三百塊的出租屋,居然還瞧不起領導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底氣是從哪來的,但它就是在那兒。

她就是打心眼裡覺得自己和那個裝逼怪不是一個世界的。

旁邊的張彩虹有點擔憂的看著林深。

她覺得林深現在面無表情的樣子是難受了。

心裡又偷偷鬆了口氣,幸好捱罵的不是她。

壓根不知道林深其實根本沒聽進去。

好不容易等人嗶嗶完了,說了解散,所有人才鬆了口氣。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