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當地匠人現場手工編織的彩色籃子。
他覺得擺著當工藝品看著還挺有意思的,有種返璞歸真 的感覺,林深應該會喜歡。
當地產的乾果、幾袋香料,甚至連椰子油都捎上了兩瓶。
至於其他的小工藝品之類的就沒有買了。
那玩意你仔細看一下標 Made in cn yi wu的機率恨不得100%了都。
他就不為出口轉內銷做貢獻了。
到了送陸明川走那天,李俊航親自把人和貨送到了機場。
陸明川拄著柺杖站在登機口,身後跟著4個穿著休閒裝的保鏢。
看著面前那兩個被塞得鼓鼓囊囊,好像隨時會爆掉的大行李箱,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這甚麼東西?”他用柺杖戳了戳其中一個箱子,箱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特產,”李俊航面不改色,“回頭到了你讓人給送過去我爺爺那兒就行。”
“右邊這個你叫我爺爺收下,左邊這個。”
李俊航提高了音量,“給我家深深,你記得跟我爺爺說一聲。”
陸明川:“……!”
陸明川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那倆箱子,又看了一眼李俊航,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護送他的四個人倒是沒那麼多想法,利利索索地把行李託運了,攙著陸明川過了安檢。
本來申請了扛著輪椅上飛機的。
可是陸明川堅決不肯坐輪椅。
一直到上了飛機,在頭等艙的座椅上躺下,陸明川才罵了一聲。
“靠。”
陸明川是被人用輪椅推著進李家老宅的。
他本來不想坐輪椅,覺得丟人,但機場那段路走下來,腿已經腫了一圈,一路上回去的確是累了。
他媽江月蓉看到拄著柺棍,旁邊還需要人扶著才能走路的陸明川。
眼淚一下就下來的。
哭的那叫一個慘。
連陸仲華看著孫子這樣兒,一輩子犟得跟犟種一樣的老頭兒眼圈也紅了。
陸明川感覺自己頭皮發麻。
“媽,爺爺,你們別這樣,我這不是沒事兒嗎?”
江月蓉邊哭邊心疼兒子,“這好好的一個人,出門的時候還手腳健全的,一回來都得杵著柺杖了,還沒事兒!”
江月蓉越說越生氣,“你好好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如果是某些人公報私仇的話,我就是拼了撕破臉……”
話音未落,就被陸仲華打斷了。
“夠了!川兒剛回來,你就不能讓他先去好好休息嗎,現在是咋的,審犯人呢?”
氣氛一下子尷尬了下來。
江月蓉也顯然知道自己說錯話。
雖然心裡不覺得自己有錯,她覺得就是那姓李的公報私仇。
怎麼別人都好好的,就她兒子出去一趟受了一身傷回來。
可是她也知道現在的陸家不比以前了,現在人老大她們家老二。
形勢比人強。
不得不低頭。
有點心虛的看了一眼送陸明川回來的四個保鏢。
4個保鏢眼觀鼻,鼻觀心,看看空氣,看看地板。
陸明川嘆氣,“媽,我真沒事,出門在外,磕磕碰碰是難免的。”
江月蓉眼睛又紅了。
然後就是江月蓉吵吵嚷嚷的,安排家庭醫生,買輪椅,找營養師。
恨不得給陸明川送去保護治療。
陸仲華看著被硬是按在輪椅上,試圖哄著親媽別哭的陸明川。
再看著正看著孫子腿上猙獰的傷疤掉眼淚的江月蓉。
重重的嘆了口氣。
卻又無可奈何。
一步錯,步步錯。
當初如果不是做錯了選擇,太過心急著站隊。
他孫子何至於此。
陸明川知道他爺爺在想甚麼,但是,他沒法勸。
陸明川在家裡生生睡了兩天,才把東西給李江河送過去的。
雖然都在一個小區裡住著,但是沒辦法,江月蓉不讓他下床。
他一下床江月蓉就哭。
小區裡面最好的的家庭醫生來看過了,真的沒事了,進入恢復期了,也不行。
第三天,他才被允許出去走動。
不過那柺棍是沒有了。
換成了plus版超豪華舒適,360度旋轉電動輪椅。
嗯,爬樓梯都不用人扶著的那種。
於是,當李宅張叔開啟大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陸明川坐在輪椅上,兩條腿一條打著石膏一條擱在腳踏板上,身後四個人,還有旁邊三個大號的行李箱。
張叔:……。
陸明川有些尷尬。
其實石膏已經可以拆了,但是江月蓉不讓。
“陸少爺?”張叔趕緊迎上去,“哎喲您這是……您這行動不便的,怎麼親自跑一趟,有事兒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行啊!”
“沒事,”陸明川道,“是俊航買了點東西,順便叫我捎回來。”
張叔趕緊招呼人把箱子往裡搬。
又小心的叫人往門口石階上鋪塊板子,方便陸明川的輪子通行。
李江河正在後院澆花,聽見動靜,慢悠悠出來了,看見陸明川也愣了一下。
“哎喲,這不是陸家那小子嗎?你這是咋啦?”
“老爺子好。”陸明川在輪椅上欠了欠身,想站起來,被李江河一把按住了。
“別動別動,坐著說話。”
李江河低頭看了看他的腿,眉頭皺起來,“這怎麼都得坐輪椅了,俊航那孩子也真是的……”
陸明川有點尷尬的笑笑的,“其實沒甚麼事兒了,出門在外,摔摔打打的正常。”
“就我媽窮緊張,非要我坐著個輪椅。”
李江河瞪他,“話可不能這麼說,哪有孩子受傷,當媽的不心疼的。”
陸明川點頭,“嗯,您說的是。”
李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轉頭去看那些箱子。
張叔已經把兩個大行李箱單獨拎了出來,放在客廳正中間。
陸明川分別指著那三個箱子說,“這個,是俊航交代過來給您的,這個,是晚輩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又看了眼第三個箱子,“這個,是俊航交代拿給……嫂子的。”
嫂子這兩個字說的陸明川有點尷尬。
李家都是知道他和林深的事兒的。
李江河聽明白了。
兩個箱子,一個給他的,一個給他未來“孫媳婦”的。
怕他弄錯了,還特地交代哪個箱子是給誰的。
李江河笑罵了一句:“這臭小子,偏心眼偏得沒邊了。”
張叔站在旁邊,笑眯眯地接話:“自己的媳婦兒自己心疼,應該的。”
“就你會說話。”李江河瞪了他一眼,但語氣裡全是笑意。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陸明川說,“明川啊,辛苦你了,大老遠帶這麼多東西回來。”
陸明川搖頭,“您客氣了老爺子,順路的事兒。”
“腿怎麼樣了?大夫怎麼說?”
“挺好,估計沒多久就可以把柺棍扔了。”
李江河點點頭,嘆了口氣,“辛苦你們年輕人了,我老了,不中用了,想幫忙也幫不上了。”
這話陸明川可不敢接,連忙說:“老爺子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們這個年歲,跟您當初這個年歲的時候可沒法比。”
李江河笑了笑,又問:“你爺爺怎麼樣了?好久沒見老夥計了。”
陸明川的笑容微微一滯,訕訕的,“挺好,挺好的。”
李江河和陸仲華這就在同一個小區裡待著呢。
當初兩人可鬧得不怎麼愉快。
大概就是順嘴提了一句。
李江河也沒追問,只是點點頭,“行,回頭跟你爺爺說,改天我去找他喝茶。”
陸明川點頭,“行啊,反正他也是閒著遛鳥,逛潘家園,淨買些沒用的玩意兒。”
李江河呵呵笑。
“留下來吃個飯?”李江河道,“我讓廚房加兩個菜。”
陸明川趕緊拒絕,“不了不了,老爺子,我那邊還有點事,改天再來叨擾您。”
李江河也沒強留,讓張叔送他出去。臨出門的時候,張叔從那個“給老爺子”的箱子裡拿了一罐黑乎乎的不知道是甚麼東西,塞到陸明川手裡。
“老爺子說了,這個給您帶回去,強筋健骨。”
陸明川愣了愣,接過來,低聲道了句謝。
等人走了,李江河站在客廳裡,低頭又看了看那兩個箱子,笑著搖了搖頭。
“偏心眼。”他又嘟囔了一句。
張叔送完人回來,正聽見這句,笑著接話:“老爺子,那林女士那份……”
“明天你親自跑一趟,給林丫頭送過去。”李江河揹著手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等等,你把廚房那兩隻鴿子也給帶過去,還有那些蓮藕,林丫頭愛吃。”
“是。”
“還有那個,那些新鮮的綠葉菜也撿一些送過去。”
他這裡頭的菜都是專程送過來的,比外邊買的味道會好一點。
“是。”
“還有那個——”李江河頓了頓,哼了一聲,“算了,就這樣吧,那臭小子不回來,送再多東西都一樣。”
張叔笑著應了。
第二天上午,張叔開車到了林深住的小區。
拉了一個行李箱,行李箱上還壘著兩個大袋子。
林深都驚了,“怎麼這麼多。”
張叔笑眯眯的,“不都是少爺買的,少爺買的就這一箱子,全是給您的。老爺子說了,他那邊也有,讓您別客氣。”
“這些還有這些就是家裡的一些青菜,老爺子說您愛吃,這不,順路帶過來。”
林深耳根一熱,嘴上說著“行,那您替我謝謝爺爺。”
“也謝謝張叔,辛苦您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張叔樂呵呵。
林深提了提行李箱,“真夠沉的,這是怎麼拿回來的?運費都老鼻子貴了吧?”
張叔道,“陸家少爺先回來了,順道給帶過來的。”
“您這邊一箱,老爺子那邊還有一箱呢。”
陸家少爺。
林深有點驚訝。
張叔也沒等林深反應過來,“那我先走了,老爺子那邊還等著我回去。”
“哎,您不喝杯茶再走嗎?”
“不了,老爺子那邊還有事兒呢。”
林深也沒強留。
目送張叔離開,林深和譚卿鴻開始拆箱子。
林深心裡想著張叔口中的陸家少爺。
只說了陸家少爺,嗯沒說其他的,那就只有陸明川一個了。
他,和李俊航,這是關係破冰了?
整個箱子的東西滿滿登登的。
腰果,咖啡豆,香料,椰子油、兩袋乾果、一條編織毯子。
還有好幾個巴掌大的編織藤籃子。
也不知道是用甚麼植物編成的,應該是純手工的東西。
有種質樸的精緻。
還有個木雕的長頸鹿。
長頸鹿的脖子歪歪扭扭的,刻得不算精緻,但有種樸拙的可愛。
尤其是那雙萌萌噠豆豆眼。
讓她想到了正在莊園裡放飛自我,忘乎所以,不知天地為何物的麵包。
想著想著,林深就樂了。
旁邊譚卿鴻拿著藤籃翻來覆去看了看,臉上帶著點嫌棄。
“巴掌大的玩意兒能幹啥?買大點還能夠裝點水果甚麼的。”
林深笑著說:“這應該就是裝飾品,擺好看的。”
譚卿鴻點點頭,把籃子放回茶几上,“那是挺好看的。”
也就剩下好看了。
也沒其他鳥用。
譚卿鴻一樣一樣看過去,覺得也就那咖啡豆和那一大包腰果實在點。
林深看著譚卿鴻那樣兒,在心裡嘆了口氣。
哎,這是個鋼鐵直女,比鋼鐵直男還鋼鐵的鋼鐵直女。
譚卿鴻被她看的毛毛的,問,“咋啦?”
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瞅她幹嘛?
林深搖搖頭,拿起那包大概就一斤出頭的咖啡豆晃了晃。
“明天帶到公司,叫廚房師傅做成熔岩蛋糕吃吃。”
接著,林深和譚卿鴻把箱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歸置好。
咖啡豆和腰果擱在廚房檯面上,香料收進櫃子裡,椰子油和香薰擺在窗邊。
那條彩色編織毯子他拿出來抖了抖,在沙發上比劃了一下,最後還是疊好放在了扶手旁邊——等李俊航回來再決定鋪哪兒吧。
還有那些擺件,大的放在樓下落地窗前。
就當給麵包多加點磨牙的玩具了。
小子的待會兒拿上去放書房置物架上。
至於那遭譚卿鴻嫌棄的藤藍,被譚卿鴻拿了兩個回房。
譚卿鴻說,“一個放衛生間放肥皂,一個放床頭當手機支架,剛好。”
林深:“……行。”
那個烏木雕的長頸鹿換了好幾個位置,最終放在電視櫃旁邊,和之前買的幾個小擺件湊在一起。
歪歪扭扭的脖子伸出來,嗯,萌萌噠。
可愛。
第二天下午,林深從會議室出來,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推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
沙發前的茶几上放著兩塊巴掌大的咖啡熔岩蛋糕,表面烤得微微焦黃,裂開的口子裡隱約能看見流心的內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