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航化身舔狗。
“媳婦,你去休息,我來洗。”
“不用,你坐著。”
“不行,我來。”
“說了不用——”
“我錯了還不行嗎。”
林深回頭看他,兩人對視了幾秒。
李俊航把手上拿著的抹布一扔,側身死死的抱住林深。
李俊航抱得很緊,緊的林深感覺被勒的有點生疼,還能感覺李俊航身上有點顫抖。
林深兩隻胳膊被牢牢環住。
她感覺到勒在背後的手臂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林深想抬手拍拍他的背,卻發現胳膊根本動不了。
她只能偏過頭,臉頰貼著他的肩膀,輕聲問:“怎麼了?”
李俊航沒說話。
他只是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埋得更深了些。
呼吸噴灑在她後脖頸,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過了好幾秒,他的聲音才悶悶地傳出來,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
“深深。”
“嗯?”
“……對不起,是我錯了。”
林深的心軟了一下。
想說甚麼,又生生忍住了。
“可是……”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他真的不適合你。”
誰?
陸明川?
林深反應過來,突然有點想笑。
“我知道。”她說。
李俊航的身體僵了一瞬。
林深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發現自己還是掙不出胳膊,索性放棄,就這麼讓他抱著。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適不適合我,我自己知道。”她頓了頓,“你適不適合我,我也知道。”
其實不管有沒有李俊航。
她和陸明川都走不到最後的。
她又不是虐文女主。
她沒興趣當誰的舔狗。
更沒興趣勤勤懇懇當牛做馬博婆婆一笑甚麼的……
窗外夜色正濃,廚房裡只剩下水龍頭沒關緊的滴答聲。
暖黃的燈光照著兩個人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交疊的暗影。
過了很久,李俊航才開口,聲音還是悶悶的:“那你還生我氣嗎?”
林深想了想:“明天再說。”
李俊航:“……。”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把臉從她頸窩裡抬起來,低頭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對上。
他的眼眶有點紅,但嘴角彎著。
林深看著他那副樣子,終於沒忍住,也笑了。
“傻不傻?”
“傻。”他點頭承認,然後又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但是已經賴上你了,你這時候嫌傻也來不及了。”
“概,不,退,貨。”
林深被他勒得喘不過氣,抬手捶了他一下:“鬆開,疼。”
“不鬆開,我怕一鬆開你就跑了。”
“……咱不至於,乖。”
這大晚上的,她能跑哪兒去啊。
“不管,就不鬆開。”
林深無奈,“再不放開,我真的生氣了。”
李俊航不情不願的把人放開。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還是直勾勾的瞅著林深。
林深嘆氣,“好了,我明天還有事兒,忙活完早點休息。”
然後想著廚房也沒甚麼事兒,就打算先上樓洗澡。
李俊航伸手拉林深,“你看,你就是生氣了。”
林深是真的怒了。
她直接抬手拍了李俊航後腦勺一下。
嗯,這傢伙個子太高 ,拍起來不太順手。
不過也湊合了。
“我說你個大老爺們怎麼磨磨唧唧的。”
“事兒你乾的都幹了,還心虛個啥。我生氣能咋的。”
“我還能回頭去吃那根回頭草啊!”
吃回頭草啊……
李俊航自動四捨五入,就聽進去了這幾個字,腦袋嗡嗡的。
“不行!”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那表情活像一隻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委屈到爆。
“不行不行不行!”他抓著林深的肩膀,聲音都劈叉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他!我就知道你早晚會覺得我是騙子,我就知道——”
林深:“……?”
她是這個意思嗎?
“他是你的初戀,你的白月光,是你。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李俊航越說越激動,眼眶都紅了,聲音裡帶著一種馬上就要哭出來的顫音。
“不是,你等會兒——”林深試圖插嘴。
“我不等!”李俊航打斷她,繼續輸出,“你就是個負心漢!玩弄感情的壞蛋!你把我騙到手就不珍惜了!你——你——你始亂終棄!”
林深一個頭兩個大。
不是,這甚麼情況?
不是李俊航自己乾的好事嗎?
不是他自己去撬牆角搞小動作嗎?
怎麼現在說得好像都是她的錯一樣?
李俊航眼眶泛紅,嘴唇微顫。
林深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李俊航。”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你聽我說——”
“我不聽!”李俊航捂住耳朵,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聽我不聽!你要拋棄我了,你要去找他了,我——我——”
他說著說著,聲音裡真的帶上了哭腔。
林深:“……”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抬起手,一把薅住他的耳朵。
“嗷——!”李俊航慘叫一聲,捂著耳朵跳起來,“疼疼疼!”
“還聽不聽了?”林深眯著眼看他。
李俊航捂著耳朵,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但還是倔強地不吭聲。
林深嘆了口氣,鬆開手。
“李俊航,你是不是真當我傻。”
李俊航瘋狂搖頭。
能從那麼個貧困小縣城的貧困村考上京大的,怎麼可能是個傻的。
“那你聽清楚了。”
林深看著李俊航,一字一句鄭重的說,“我,和他分手,是因為我和他不合適,和你,和其它人,都沒有任何關係。”
“那麼哪怕沒有你,最後我們還是會分手。”
“同樣的,我和你在一起,也和其它任何人都沒關係。”
說著說著,林深瞪他,“一個被窩這麼多年了,你這人是甚麼德性,我還不清。”
“倒是你,之前大尾巴狼不是裝的挺好,咋的,腦子抽抽了,今天忽然說這麼多。”
李俊航眨眨眼,消化了三秒。
然後肉眼可見的心虛起來,“我這不是看薛琛追嫂子追的躺床上了嗎……”
“我覺著你的氣性也挺大的……”
林深想了想:“那倒是。”
自己是甚麼德行自己清楚。
李俊航小心看著林深,“那你現在還生氣嗎?”
林深想了想:“明天再說。”
李俊航急眼了,“咋又明天啊!”
然後看林深又要上手,李俊航趕緊搶先投降,“錯了錯了,我不說了。”
“媳婦你趕緊上去洗漱休息,剩下的活兒交給我就行了。”
一直到林深上了樓,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最後傳來臥室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李俊航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臉上那討好的、委屈的、可憐巴巴的表情,一點點淡去,最終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收回目光,垂眸,思索著甚麼。
然後伸手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包軟華子,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手又去摸打火機。
打火機剛掏出來,他頓了一下,看了看手裡的煙,又看了看樓上。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連同打火機一起,塞回了口袋。
客廳裡安靜極了,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萬家燈火映著深藍色的夜空。
李俊航慢慢走到窗邊,雙手插進褲兜,看著窗外。
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眉眼沉靜,看不出甚麼表情。
這一關,真真假假地糊弄了半天,總算是過了。
站了很久,他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繼續擦灶臺,查抽油煙機。
待會還得擦桌子拖地。
他忙著呢。
這一晚,李俊航特別的熱情。
熱情到林深差點招架不住。
其實林深一開始沒打算加班的今晚。
某人畢竟算是幹了壞事,晾他一晚上,小懲大戒的也是應該的。
可是洗完澡,裹著浴袍,腦袋還半乾著的李俊航低頭看她,那眼神委屈巴巴的,和幾個小時前在廚房裡演的那出如出一轍。
“真的不行嗎?”他湊過來,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溫熱地拂在她臉上,“可是我想。”
林深別過臉:“不行。”
“深深——”
“叫也沒用。”
“媳婦兒——”
“沒得商量。”
然後李俊航忽然笑了,那笑聲低低的,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寵溺。
他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月光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好看的輪廓。
“那好吧。”他說,“那就睡覺。”
林深剛鬆了口氣,就見他低下頭來。
不是親她,而是把頭埋在她頸窩裡,不動了。
呼吸噴灑在面板上,又熱又癢。
他的身體貼著她,暖烘烘的,像一個大號的人形抱枕。
林深等了一會兒,他沒動。
又等了一會兒,他還是沒動。
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好像真的睡著了。
角落裡小夜燈,微弱的光線照在他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樑高挺,唇線分明。
睡著了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還要好看幾分。
林深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人看。
然後,鬼使神差地,她湊過去,在他唇角落下輕輕一吻。
吻完就想退開,卻被他一把摟住。
“抓到你了。”他睜開眼,眼裡全是笑意,哪有半分睡意,“媳婦兒,這可是你先開始的,怨不得我了。”
林深:“……”
她就知道。
這人就沒安好心。
但已經來不及了。
月光溫柔,夜色漫長。後來發生了甚麼,反正不能寫,寫了又要卡稽核。
只知道他很溫柔,又很霸道,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最後,迷迷糊糊間,她聽見他在耳邊輕聲說:“深深,謝謝你選了我。”
第二天林深不出意外的又睡過頭了。
於是又一次早上沒去上班。
哎,她現在特別慶幸自己是老闆,不是打工仔。
不然就她這三天兩頭早上起不來就不去上班的,呵呵。
她先是去洗了個澡,然後擦著頭髮來到了衣帽間。
站到了首飾櫃前。
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不送那三個包了。
林深在最上邊一層一堆首飾間扒拉了半天。
最後拿了三條手鍊。
經典款的玫瑰金鑲四葉草。
貝殼做的。
不貴,每條價格不到1萬塊錢。
重點是香奶奶的logo一般人都認識。
就這仨了。
收拾完,林深換好衣服,又去扒拉了幾個加厚的首飾用自封袋裝起來。
盒子和手提袋的話,在樓下倉庫也都是現成的。
為了方便送禮,這些裝首飾的盒子,手提袋,各種大小尺寸的,她都留了不少。
每年都留,每年都清。
清完了之後又買,又留一堆。
如此迴圈。
林深看了下時間,又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王煙之前給她發過來的見面地點。
先給譚卿鴻打了通電話。叫譚卿鴻下午兩點準時過來接她。
來到廚房,開啟冰箱,拿了兩個肉包子,拿出一個大號不鏽鋼盆,往盆裡放了個蒸籠架子。
把兩個肉包子加熱了一下,就著一瓶柳橙汁吃了。
然後又收拾乾淨廚房。
這才拿著東西出發了。
林深沒有開車,直接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王煙選的是一家西餐廳。
不是那種好甚麼來。之類的牛排的館子,而是正兒八經的西餐廳。
林深剛接到資訊還好奇了一下,“怎麼忽然想吃西餐了。”
王煙:“本來想說天冷了,去吃火鍋的。結果彩虹說她現在算是公眾人物,火鍋店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萬一被粉絲認出來,容易引起騷亂。而且這種平價店,經紀人也不允許她去。”
後面跟著一個捂臉的表情。
林深有點好奇,張彩虹現在的粉絲已經那麼多了嗎?
可以呀,這才見她演了一部電視劇。
這就已經有粉絲了。
還被經紀人禁止出現在公眾場合了。
林深:“ 沒事啊,吃啥都一樣。”
王煙:“也是。”
隔了兩秒,又一條。
王煙:“哎,這當明星看著光鮮亮麗,沒想到連吃個飯都不自由。吃火鍋還不行。
後面跟著一長串嘆氣的表情,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怨念。
林深失笑,正想回點甚麼,王煙的訊息又來了。
王煙:“算了算了,西餐廳就西餐廳吧,反正主要是見人,吃啥不重要。”
林深:“好。”
只回了個好字。
車子繼續往前開,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確實,火鍋多好吃啊。
不過也能理解,公眾人物嘛,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