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i!
狗男人!
韓紀被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吃完飯,韓紀和譚卿鴻收拾東西,林深把譚卿鴻買的水果洗了洗,放到茶几上和李俊航先吃。
吃完飯的麵包竄到林深腳邊求摸摸,被李俊航拿腳扒拉了好幾次也不走。
還時不時衝著大肥鵝的方向齜牙咧嘴。
李俊航也跟著看了兩眼,被保持著五花大綁的大肥鵝已經眯著眼睛,把腦袋蜷縮著,埋在肥嘟嘟的胸脯裡睡覺了。
也是相當的沒心沒肺了。
“真要養嗎?”
林深猶豫道,“大概吧。”
她是覺得這傢伙全身雪白雪白的,而且兇巴巴的樣子,帶著幾分靈性。
被鐵鍋燉了,有點可惜。
李俊航摸了摸鼻子,“那個,鵝是直腸子。”
林深:“……!!!”
臥槽,想起來了。
於是林深就糾結了。
她家沒拆遷前,宅基地前邊的院子是養了很多雞鴨的,尤其是鴨子,因著林深和林柔都更愛吃鴨肉,所以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但是雞鴨肉是不缺的。
雞屎鴨屎的有多臭,她是知道的。
林深糾結了,“那……還是鐵鍋燉了?”
“汪!汪!”
鐵鍋燉!
快,現在就把這大傢伙鐵鍋燉了!
麵包喜歡鐵鍋燉,不喜歡大肥鵝!
肥狗雙腳站立撐起身子,整隻狗恨不得撲林深身上。
被李俊航暴力拔下來,使了老大勁,才丟出了一米。
麵包怒了,衝著李俊航一頓咆哮。
李俊航才不搭理它。
李俊航也算看出來了,這肥狗是真的討厭那隻大鵝。
於是壞心眼就起來了,“不用,你要喜歡就養著唄,往尾巴那兒套個袋子,到時候一扒拉,一扔,就完事兒了。”
“嫌麻煩也可以直接丟到婚房那邊。”
那麼大個莊園,別說養一隻鵝了,養一百隻鵝都綽綽有餘。
林深想了想,“那邊不是養大雁了嗎?”
一群大雁中間混只大白鵝……會打架的吧。
李俊航無所謂的一甩手,“沒事兒,到時候有工人負責照顧,都是動物園請的專業的動物飼養員。”
林深點點頭,“行吧。”
李俊航拿了顆冬棗,正打算往嘴裡塞。
頭頂忽然伸過來一隻纖長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搶走了那顆棗。
李俊航手上一空,抬頭看去。
韓紀剛拖完地板,拿著從李李俊航手裡搶來的冬棗,一把丟進嘴裡。
他一屁股在李俊航身邊坐下,嚼吧嚼吧,噗的一聲把核吐進垃圾桶,淡定評價:“好吃。”
李俊航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手去掐他脖子。
“逆子!敢搶為父棗子!”
韓紀早有準備,抬腳就踹,兩人在沙發上扭成一團,你掐我躲,你踹我擋,毫無形象可言。
“汪汪汪!”
你們在玩甚麼,狗也要玩。
傻狗瘋狂搖著尾巴,一個飛撲就要加入戰局。
然後毫不意外的被咻的踢到一邊。
“汪汪汪!”
又一次鍥而不捨的撲上去。
林深坐在旁邊,看著這倆加起來快六十歲的大男人跟小學生似的打鬧,輕笑出聲。
李俊航一邊躲韓紀的腳,一邊扭頭看她:“笑啥?”
林深笑盈盈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你們感情真好。”
她拿了一顆棗子啃,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又移開,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心裡卻泛起一絲淡淡的漣漪。
她以前也有關係這麼好的發小。
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偷上學路上鄰居家的荔枝。
一一起在村口的老榕樹下玩家家酒。
後來長大了,一起打工,一起逛夜市。
一起買20塊錢一件的衣服,一起吃三塊一份的麻辣。
後來他們各自成家,各自奔波,但還是在同一個城市,逢年過節放假的時候還是會一起出去走走,說說話,聊聊天。
上輩子,他們好了五十幾年。
一直到那場意外——她手機充電時爆炸,再睜開眼,就回到了十七歲。
然後她們依然一起打工,一起參加高考,一起上大學。
林深的思緒時間戛然而止。
另一邊戰果也出來了。
李俊航勒住了韓紀脖子,“小樣兒,還跟我鬥。”
韓紀被勒的動彈不得,一邊雙手去扒李俊航的手臂,一邊嚷嚷著,“錯了,錯了,放開……。”
麵包趁機湊過來,把大腦袋擱在林深膝蓋上,求摸摸。
林深低頭,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嘴角慢慢彎起來。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裡暖黃的燈光照著,麵包的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發出輕輕的沙沙聲。
挺好的。
這樣就挺好的。
做人嘛,不能既要又要的,那就貪心了。
第二天林深醒來的時候,李俊航和韓紀已經到樓下了。
兩人開著車,出了小區,拐進街角那家水果店把車停下下了車。
店面不大,水果擺得整整齊齊,老闆娘正在門口整理貨架,看見兩人進來,笑著招呼:“兩位帥哥買點甚麼?”
李俊航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門口的蘋果上:“稱兩斤蘋果。”
老闆娘麻利地拿袋子裝。李俊航又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角落裡——那兒擺著幾顆榴蓮,個頭都不大,帶著尖刺的外殼看著就扎手。
他想了想,蹲下來,挑了一顆最小的。
“這個也包起來。”
老闆娘眼睛都亮了,“好嘞!”
韓紀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你買這玩意兒幹嘛?薛琛又不吃這個。”
李俊航頭也沒抬:“誰說是給他吃的?”
韓紀一愣。
李俊航把榴蓮遞給老闆娘稱重,站起身拍了拍手,慢悠悠道:“這傢伙最近脾氣臭,需要點東西熏熏。”
韓紀:“…………。”
老闆娘稱完,報了價:“兩斤蘋果十六,榴蓮連著皮五斤三,算你234。”
“加起來一共正好250。”
說完老闆自己也愣了一下,臉上有點尷尬,“那個……有點不好聽哈,要不你兩位再買點別的湊湊?”
“不用正好,這樣吧,勞煩您給開個收據。”
薛琛:“……。”
李俊航掃碼付了錢,接過袋子,兩人出了水果店,這才重新上了車。
車子開到了一個半新不舊的小區。
薛琛和何景臣合住的三房兩廳。
兩人到了樓下,李俊航刷卡進電梯。
電梯裡,韓紀看著李俊航手裡那袋水果,尤其是那顆榴蓮,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真要拿這個進去?”
李俊航看著電梯數字一層層往上跳,漫不經心道:“怎麼了?”
“沒怎麼。”韓紀聳聳肩。
李俊航嗤笑一聲。
電梯門開啟,兩人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
李俊航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露出何景臣那張帶著點疲憊的臉。
他看見門外站著的兩個人,尤其是李俊航手裡那顆榴蓮,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你們這是?”
韓紀嬉皮笑臉的抬手跟何景臣打招呼,“嗨,小白……小何同志,我們過來探望琛哥呢。”
李俊航直接提著東西就進去了,也沒把東西放桌上,“他在哪個房間。”
何景臣抓了抓頭髮,他剛起床,還是一頭雞窩。
“在這邊兒,跟我來。”
何景臣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門。
李俊航大步走過去,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簡簡單單。薛琛靠在床頭,手裡翻著一本書,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薛琛看到人來有點驚訝,“你們怎麼過來了?”
然後又皺眉,“甚麼味兒。”
李俊航腳步頓了頓。
身後,韓紀跟了進來,探頭一看,脫口而出:“臥槽,琛哥,你這是被驢踢了嗎?怎麼青一塊紫一塊的?”
話音落下。
房間裡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薛琛看著他,眼神複雜。
李俊航面無表情。
何景臣站在門口,尷尬得腳趾摳地。他乾咳一聲,小聲說:“那個……你們聊,我先去刷牙。”說完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李俊航收回目光,走到床邊,把手裡那袋東西往床頭櫃上一放。
蘋果咕嚕嚕滾了兩下,榴蓮穩穩當當地墩在那兒,尖刺朝外,像個沉默的炸彈。
“給你買了顆榴蓮,”李俊航說,語氣硬邦邦的,“讓你補補。”
薛琛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榴蓮,又抬頭看了一眼李俊航,嘴角抽了抽。
“……不用了。”
韓紀湊過來,小嘴叭叭地接上了:“別介啊琛哥,一顆榴蓮頂三隻大肥雞呢!你別看這玩意兒小小一顆,一共花了二百五呢,老貴了!”
李俊航的眉心跳了跳。
韓紀渾然不覺,繼續叭叭:“我都聽航子說了,說您那邊出了點事——但是真沒想到,您被揍得挺狠啊!薛老下手挺重啊嘖嘖嘖。”
他湊近了點,一臉八卦,“怎麼樣,搞定了沒有?嫂子在哪兒呢?帶出來見見唄?”
話沒說完,李俊航一胳膊肘頂過去,正正搗在他肋條上。
韓紀毫無防備,被頂得一個趔趄,往旁邊踉蹌了兩步,捂著肋骨齜牙咧嘴:“哎喲!你幹嘛!”
李俊航沒理他,只是看著薛琛。
薛琛靠在床頭,臉上沒甚麼表情,淤青和紅腫讓他看起來狼狽的很。
他垂下眼,翻了一頁書,語氣淡淡的:“來就來,帶甚麼東西。”
李俊航看著他那副死樣子,心裡堵得慌,但嘴上甚麼都沒說。
他往床尾坐下,往後一靠,盯著薛琛。
韓紀揉著肋骨,也湊過來,拖了另一把椅子坐下來。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嗡嗡的聲音,和門外隱約的何景臣不知道在幹嘛的,噼裡啪啦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薛琛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放心,死不了。”
李俊航“嗯”了一聲,沒再問了。
韓紀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憋了半天,終於沒憋住:“那個……榴蓮開不開?開了我吃點,二百五呢,不能浪費。”
李俊航就很想打這個二百五。
倒是薛琛沒忍住,笑了起來,結果牽動了傷口,痛得呲牙咧嘴。
李俊航趕緊起身把放在床頭的保溫杯給端到薛琛手裡。
薛琛喝了口水,才緩了過來,也有心情開玩笑了,“怎麼,不是買給我的嗎,怎麼你自個倒惦記上了。”
韓紀理直氣壯,“您這話說的,見外了不是。”
“您這身上還帶著傷口呢,榴蓮這玩意兒補是補吧,但是它上火啊,您也不好吃太多,我就幫您分擔分擔點唄。”
薛琛無語,“那合著我還得謝謝您?”
韓紀更嘚瑟了,“嗨,我這是助人為樂,您不用客氣!”
李俊航:“……。”
薛琛:“……。”
過了良久,薛琛嘆氣。
“韓紀,你也快30了吧?”
“哎,我這才27呢,28歲生日都還沒過,怎麼就30了……”
他還年輕著呢,算虛歲也才29,可不帶算年齡也四捨五入的嗷。
這會兒功夫,何景臣又推門進來了。
這回他手裡多了個托盤,上頭放著一碗白粥,旁邊擺著幾個小碟子——一碟醬油水瘦肉,顏色醬紅。
顧名思義就是醬油加點水煮瘦肉。
還有一碟醃黃瓜,切成小段,看著就脆。
還有一顆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邊緣微焦,蛋黃完整。
很典型的南方早餐。清淡,家常,但樣樣精緻。
何景臣端著托盤走到床邊,看了薛琛一眼,又看了看床頭櫃上多出來的榴蓮和蘋果,很自然的一隻手把東西提到一邊放下,然後才把手上的托盤放床頭櫃上,“琛哥,吃飯了。”
韓紀愣了一下,目光在薛琛和托盤之間來回掃了兩遍,脫口而出:“咋還在床上吃啊?”
他湊近了點,視線下移,落在被子遮住的下半身,語氣裡滿是震驚和擔憂:“這是腿被打瘸了?不應該呀,這好歹是親孫子,哪能直接打殘呢——”
話音未落,李俊航的腳又踹過來了。
這回韓紀有準備,側身一躲,堪堪避過。
李俊航瞪他,“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韓紀一下就炸了。
罵罵咧咧的說,“李俊航你丫夠了,要練是吧,來。”
薛琛靠在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臉上那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讓他看起來格外滄桑。
他動了動嘴,想說甚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把目光轉向何景臣手裡的托盤。
“咱商量個事兒,能不能別吃這些軟不拉嘰的的了。”
早上白粥,中午麵湯,晚上還各種燉湯。
這湯湯水水的,沒味兒啊!
那甚麼雞湯,鴿子湯,骨頭湯……他又不是小媳婦兒坐月子!
何景臣不為所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