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指揮中心的決策，在十分鐘內傳遍了所有核心部門。

去利希特母星取回那些記錄裝置，取回徐啟他們用生命換來的資料。

但怎麼去，成了最大的問題。

“不能直接從歸墟基地開門。”丁總參謀長在戰略會議上斬釘截鐵地說，“那個座標已經被收割者標記過，如果它們留下了任何監視手段，我們一開門，就等於告訴它們這裡還有活著的。”

“而且，”丁總參謀長補充道，“萬一開門的時候，對面還有沒離開的收割者呢？萬一它們順著傳送門追過來呢？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李雲樞緩緩開口：“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跳板。”

“一個不會牽扯到歸墟基地，但又能夠作為中轉站的跳板。”

“默示星球。”他指了指螢幕上的袁峰他們。

“它的傳送裝置已經充能完畢，從那裡開門，即使出事，也不會波及歸墟基地。”

“我們需要提前將默示星球徹底清理一遍，不能留下任何會暴露我們存在的東西，這樣最壞的情況下，即使收割者追蹤過去，也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同時，由於傳送裝置的特殊性，我們必須派遣新的薪火小隊過去，人數不能多，確保攜帶探查裝置基本的需求和從利希特母星開門就夠了。”

“但是——”他頓了頓。

“這個新的薪火小隊的成員必須是特殊的，他們要確保能夠完成任務的前提下，還不能知道任何關於薪火行動，關於我們的總體狀況，甚至任何會帶來危險的東西。”

“這樣才能保證不會被收割者順藤摸瓜。”

“這將是非常殘酷和迷茫的一次行動，那些被挑選出來的薪火隊員必須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去執行一個一旦出現問題必死的任務。”

“第一步，袁峰小隊撤回並清理一切重要的物資，默示星球上不留任何痕跡。”

“第二步，選拔一支新的小隊，由他們從默示星球開門，前往利希特母星。”

“第三步，如果成功，他們就在那邊回收記錄裝置，透過默示星球中轉，確認安全後分批運回。”

“如果失敗......”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失敗意味著甚麼。

那支小隊，將永遠留在那邊。

就像徐啟他們一樣。

——

選拔通知，在第二天早上六點準時推送到所有手環。

【招募通知】

【特殊任務小隊招募成員。】

【風險等級：極高，預估犧牲率：超過90%，一旦出現預料外的情況基本上沒有生還的可能。】

【招募條件：身心健康，無直系親屬依賴，即無未成年子女需撫養。】

【特別說明：因任務特殊性，具體任務目標及背景將始終保密，參與者可能一直到最後都無法得知具體的任務原因，以及該任務的意義。】

【但是，該任務對於我們東國，對於整個人類都至關重要。】

【報名方式：點選下方按鈕提交申請。申請後24小時內將收到初步篩選結果。】

【報名截止：48小時後。】

——

這條通知發出的瞬間，整個燧人網路都安靜了。

不是因為沒人看，而是因為太多人在看。

三秒後，評論區炸了。

“犧牲率超過90%？這是甚麼任務？”

“資訊隔離？甚至一直到最後都無法告知任務原因和背景？這也太......”

“無未成年子女需要撫養，這是明說很可能回不來嗎？”

“到底是甚麼任務，需要做到這個份上？

“別猜了，猜不到的。”

“問題是，這種任務，真的會有人報名嗎？”

——

第一個報名的，是一個叫林珊的年輕女性。

她今年二十六歲，是曙光城育嬰中心的育嬰師，工作穩定，生活平靜，她的男朋友叫陳霖，就是那個喜歡種番茄的創意顧問。

她看到通知的時候，正在給一批剛滿月的嬰兒換尿布。

她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她放下手裡的工作，點開了報名按鈕。

【您確定要提交申請嗎？】

【確定。】

【申請已提交。請等待進一步通知。】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包括陳霖。

——

第二個報名的，是一個叫張海川的退伍軍人。

他今年二十五歲，參加過早期的蟲族防禦戰，立過功，負過傷，後來因為傷殘退役，在社群做安全顧問。

不過現在他的左腿裝了義肢，已經恢復的行動能力，而且他的手還穩，眼睛還亮。

他看到通知的時候，正在社群活動中心教孩子們如何保護自己。

他盯著那個“犧牲率超過90%”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終於又有一個像樣的任務了。”

他點開了報名按鈕。

——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報名人數，在第一個小時內就突破了一萬。

第二天早上，突破十萬。

第四十八小時，報名截止時，總人數達到了三十七萬四千六百二十一人。

三十七萬人。

明知道犧牲率超過90%。

明知道可能回不來。

明知道出發前都不會知道真相。

但都還是報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