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個人。”維拉索的聲音很疲憊，“年齡從十七歲到一百二十三歲，生活在十六個不同的城市，從事著完全不同的職業。”
“很多人甚至沒有靠近過這裡，沒有聽說過你們的存在，但他們體內的這種粒子，濃度幾乎完全一樣。”
“你確定這個手環不是一個玩笑？”
“這種監測不是你們提前安排好的？”
“當然不是！”徐啟極為認真的搖了搖頭。
“怎麼會這樣？”他身後一個年輕的聲音問，帶著明顯的憤怒，“一定是你們帶來的，你們來之前，我們從來沒有這種東西！”
“對！”另一個聲音附和，“都是你們的錯！你們應該立即離開我們的星球！”
“離開？他們能去哪兒？”一個蒼老的聲音反駁，“門已經關了，他們回不去。”
“難不成殺了他們？那然後呢？粒子會消失嗎？”
“那就把他們連那個裝置一起埋起來！埋到地底最深處！”
“埋起來就沒事了嗎？你憑甚麼這麼肯定？”
“你——”
“夠了！”
維拉索的聲音不大，但他一開口，所有人同時閉上了嘴。
他轉過身，看著那三十二個和他同族的人。
“爭吵解決不了問題。”他說，“現在我們需要的是答案，不是相互指責。”
他轉過身來看著徐啟。
“這種粒子，到底是甚麼？”
徐啟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我們叫它上帝粒子。”
“是它把我們從藍星帶到養殖場的。”
“每一個被傳送的人，體內都會短暫出現這種粒子，到達峰值後就是傳送的那一刻。”
“傳送完成後，粒子會全部消失。”
“全部消失？”維拉索重複道。
“是的。所以我們的人，在被傳送後的十幾年裡，體內從來沒有檢測到過這種東西，直到今天。”
維拉索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手環。
他不止一次的測試過，每一次資料都一模一樣。
為了確認不是一個誤導，是人類設定的監測結果，他還特意找來了幾個體型和利希特人差不多的野生動物，將手環戴在它們手腕上。
可是卻甚麼也檢測不出來，就彷彿那種粒子只存在於利希特人體內一樣。
“你們上一次傳送，是甚麼時候？”徐啟突然問道。
維拉索抬起頭。
“兩百三十年前。”
“我們的先祖逃離養殖場，回到母星，發現了這個裝置也跟著我們一起出現。”
“他們對這個裝置進行過很多次的實驗，甚至還透過它回到過那個養殖場。”
“那裡是遍佈整個星球的蟲子。”
“前去探索的先祖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少數幾個逃了回來。”
“從那以後他們留下了命令，將整個傳送裝置包圍起來，防止蟲子過來，我們也再也沒有使用過那個傳送裝置。”
“至今已經有兩百三十年了。”
“兩百三十年。”徐啟重複道。
他忽然想起九章的模型。
如果粒子濃度變化是勻速的，如果利希特人體內的濃度是人類那邊的倍......
那麼他們開始出現粒子的時間，應該很早以前了。
因為人類很可能是在透過傳送門過來以後才開始堆積粒子的。
而利希特人，體內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前就同時出現了上帝粒子。
包括所有的利希特人，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強度。
他們早就已經無法透過傳送門。
只是他們從未發現罷了。
——
歸墟基地指揮中心。
九章正在以最高優先順序處理所有資料。
【利希特個體上帝粒子強度為。】
【人類被困個體濃度為1。】
【人類未進入利希特星個體濃度為0。】
【人類最後一個進入利希特母星的個體，待更新資料。】
【正在建立時間濃度模型......】
【假設粒子出現時間與傳送門開啟相關，且濃度隨時間勻速增長......】
【推算】
【人類被困個體粒子出現時間，七天一小時二十四分鐘】
【利希特個體粒子出現時間，334天到344天前。】
萬院長盯著那個數字，眉頭緊鎖。
“三百多天前。”他喃喃道，“早在我們開啟傳送門連線利希特人母星以前，他們體內就已經開始出現粒子了。”
“不一定是那時候出現的。”吳院士說，“我們的模型假設是勻速增長，但這個假設不一定成立。”
“如果粒子的增長是指數級的，或者分階段的，那就很難確認其開始的具體時間。”
“那就更復雜了。”萬院長打斷他，“我們需要更多資料。”
正在這時，一份新的報告從利希特星傳來。
那是林一飛最新的檢測結果。
之前因為裝置精度問題，林一飛的檢測粒子濃度為零。
但這一次，徐啟按照指揮中心的命令，使用了燧人單元上面精度更高的大型裝置重新檢測。
【檢測物件林一飛。】
【上帝粒子強度】
【對比其他被困個體強度為1。】
【檢測物件體內的力場強度與其它人員對比，與他們進入利希特母星的時間比例一致。】
萬院長看著這個檢測結果愣了幾秒。
“林一飛的體內也檢測出了上帝粒子。”他喃喃道，“而且其強度與其他隊員對比，完全符合他們進入利希特母星的時間長度。0
“這說明甚麼？”丁總參謀長問。
“說明，和九章一開始的推測一樣。”萬院長緩緩開口，“這種粒子早就出現在利希特母星，任何一個進入的智慧生命個體都會出現。”
“這個過程在人類身上剛剛開始，但在利希特人身上，可能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
“多長時間？”
萬院長看向螢幕上的資料。
利希特人的濃度是人類被困個體的倍。
人類體內的粒子是在透過傳送門進入利希特母星的那一刻出現的，到現在大約七天零九個小時。
如果濃度和時間是線性關係......
那麼利希特人的粒子，已經存在了超過三百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