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這個手環可以探測體內的一種特殊粒子的存在。”徐啟點點頭。
“只需要戴在手腕上就行，它可以自適應改變大小，手環的介面已經被修改成你們的文字，你們可以自己看，自己分析。”
他把手環舉高，讓那層微光照亮手環的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行利希特文字。
【力場監測程式已啟用，正在等待佩戴者。】
維拉索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身後的一個護衛開口了，聲音尖銳急促，像是在警告甚麼。
但維拉索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你為甚麼認為，我們會需要監測這種東西？”
徐啟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們懷疑你們體內也有這種粒子，而且濃度比我們要高得多。”
維拉索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身後那四個護衛手中的透鏡裝置同時抬起，對準了徐啟。
但維拉索抬起手臂，示意他們放下。
“你怎麼知道？”
“我們沒有確認，只是推測。”徐啟坦誠地說。
“我們的一百個零一人，除了最近才過來的一名隊員以外，其它人體內同時檢測到了這種粒子。”
“而根據我們對這種粒子的瞭解，這東西一旦出現，不會是隻針對幾個目標的，而這裡目標數量最多的......”
他沒有說完。
維拉索替他說完了。
“那麼我們利希特人的體內，也應該有這種東西。”
“是的。”
維拉索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沉默的思考著甚麼。
“給我。”他忽然對著徐啟說。
“首席！”身後的護衛幾乎同時驚呼。
“給我。”維拉索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靜卻不容置疑。
他把手伸過那層致命的網格。
纖細的光束在他手邊交織，距離他的手腕只有不到一厘米，但他沒有絲毫的退縮。
徐啟上前一步，把手環遞到維拉索的手裡。
手環落入維拉索掌心。
維拉索縮回手，低頭看著那個銀白色的環狀物體，然後緩緩把它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手環接觸到他面板的瞬間，那層微光突然變亮。
螢幕上的文字開始跳動。
【上帝粒子力場檢測中......】
【檢測完成。】
【確認上帝粒子力場存在。】
【正在對比力場強度......】
【對比完成。】
【該力場強度為徐啟的四十七點八五倍。】
【如果參考物件徐啟現在的力場強度為一，那麼該力場強度為。】
【參考物件不足，無法確認穿越時間。】
【力場強度與資料庫對比失敗，資料異常。】
倍......
維拉索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很久。
他身後的護衛也湊過來，看著那行熟悉卻又極為陌生的文字。
“這是甚麼意思？”其中一個護衛問。
“意思就是，”維拉索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體內的這種東西，濃度是人類那邊的四十七倍還多。”
他抬起頭，看著徐啟。
“這說明甚麼？”
徐啟沉默了兩秒。
“我們目前也無法確定。”他坦誠地說，“不過但我們猜測，這可能和傳送門的失效有關。”
“我們的人只是過來了七天，就有了現在的力場強度，而你們，你們可能早就有了。”
維拉索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們體內這種粒子，已經存在了很長時間？”
“只是猜測。”徐啟說，“需要更多的資料才能確認。”
維拉索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枚還在閃爍的手環。
他忽然把目光轉向身後那四個護衛。
“你們也戴上。”
“首席！”
“這是命令！”維拉索的聲音很堅決，“如果這是某種威脅，我們必須知道。”
“而且我已經測試過了，這東西並沒有任何危險。”
四個護衛對視了一眼，然後依次上前。
維拉索把手環遞給他們，每人戴了幾秒，然後傳給下一個人。
檢測結果依次顯示。
【力場強度推定，。】
【力場強度推定，。】
【力場強度推定，。】
【力場強度推定，。】
幾乎完全相同的數字。
維拉索盯著那些數字，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凝重。
“這不可能。”他喃喃道，“我們四個，年齡不同，經歷不同，生活在不同的區域，只是臨時抽調在一起，資料怎麼可能會完全一樣？”
“我們也是。”徐啟說，“我的一百個隊員，濃度完全相同，只有那個最近才透過傳送門過來的隊員不一樣。”
維拉索抬起頭，看著徐啟的眼睛。
那雙銀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徐啟從未見過的情緒。
恐懼。
不是對人類的恐懼，不是對未知的恐懼，而是對某種他們以為已經逃離，卻發現從未真正遠離的東西的恐懼。
“這種粒子，”維拉索的聲音壓得很低，“和當年的強制傳送有關？”
“是的。”
“和......和那個地方有關？”
“是的。”
維拉索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他果斷轉身，迅速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好幾步，他這才停下。
“我需要驗證更多樣本。”維拉索沒有回頭，“這枚手環，我需要帶回去。”
徐啟沒有阻止。
“你可以留下。”維拉索說，“站在這裡等。”
“如果天黑之前我沒有回來。”
“那就意味著我們認為這是個騙局。”
“到時候，你最好離那些高塔遠一點。”
隨後他帶著四個護衛，迅速消失在網格的另一邊。
......
徐啟在原地站了三個小時。
恆星的光芒從頭頂緩緩滑向西邊，那顆大而黯淡的恆星先沉入地平線，那顆小而刺眼的恆星依然掛在天上，把整個平原染成一片黯淡的顏色。
他沒有動。
封鎖線那邊的光塔依然在運轉，那些纖細的光束依然在空中交織，但徐啟注意到，它們閃爍的頻率變慢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以後，網格的那一邊終於再次有了動靜。
維拉索回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
他的身後跟著至少三十個利希特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人恐懼，有的人困惑，有的人憤怒，有的人難以置信。
維拉索走到網格邊緣，隔著那層致命的能量網，舉起那枚手環。
螢幕上顯示著一行數字。
【平均力場強度，】
【樣本數量32人。】
【最大偏差001標準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