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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148章 動手了

2026-01-02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迎賓館前,異象驚人。

李逸最先趕到,眼前所見讓他呼吸為之一滯。

原本雅緻的花園此刻已化為一片光的海洋——無數細密的、凝實的乳白色光點,如同逆流的雨滴,正從花園每一寸泥土中頑強地“滲透”而出。

它們無視物理的阻礙,穿透溼漉漉的草葉、嶙峋的假山石、甚至園中那方不大的水池,帶著一種神聖又詭異的靜謐,筆直地升上夜空,與籠罩全城、此刻正劇烈波動的守禦大陣光幕遙相呼應,構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面。

空氣裡瀰漫著清新的氣息和一種古老陣法的威壓,雨水在光柱附近似乎都改變了軌跡。

正當李逸想要靠近探查,一個略顯急促、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傻愣著幹甚麼?!隱蔽!你右後方,牆上有暗門,快進去!” 是王鎮山的聲音,用的是傳音入密的手段,語氣毫不客氣。

李逸心頭微惱,但更多的是無奈——自己好歹八品了,這傳音法門硬是沒機會學!每次別人神神秘秘地“腦內通話”,自己還得靠嘴,實在有些掉份兒。“等這事了了,非得把這基礎短板補上不可!” 他暗下決心,動作卻絲毫不慢。

腳尖在溼滑的石板上輕點,身形如燕般滑向右側高牆。眼前明明是一堵結實的青磚牆,哪有門?他正疑惑,只見面前約一人高的牆體中央,磚石紋理如同水波般無聲地盪漾開來,迅速勾勒出一扇門的輪廓,隨即向內悄然洞開!

“薺縣縣衙之內還有這種機關暗道?” 李逸心中詫異更甚,自己這典史當得也太不稱職了。但他反應極快,一個側身便閃入門內。

身後傳來極輕微的“咔噠”閉合聲。回頭再看,門已消失,牆面恢復如初,嚴絲合縫,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門內是一條狹窄、乾燥的甬道,牆壁似乎有隔音和隔絕探查的效果,外面的雨聲和異象光芒頓時減弱。向前疾行數丈,拐過一個直角彎,眼前豁然開朗,是一處約兩丈見方的石室。室內沒有窗戶,也沒有點火照明,只有極其微弱、不知從何處滲入的、彷彿來自那陣眼白光的反射,讓環境勉強可辨。

王鎮山背對著入口,正凝神感知外界,身上那套顯然並非凡品的輕甲在微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李逸身上,帶著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你能第一個趕到,倒算條漢子,沒白費我家將軍看重。” 他頓了一下,似乎沒打算等李逸回應,自顧自地沉聲道,更像是在梳理思緒,“按原計劃,這真陣眼最早也該明天才能現世……現在提前這麼多,變數就大了。我們原本的埋伏,全打亂了。”

“計劃?埋伏?” 李逸捕捉到關鍵詞,眉頭緊皺,語氣帶著被隱瞞的不滿,“王將軍,甚麼計劃需要瞞著我這個總掌城防的典史?”

王鎮山愣了一下,顯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事已至此,隱瞞也無意義。他嘆了口氣,快速解釋道:“是真假陣眼之策。我家將軍、周同知,還有馬提督一同議定的。真的在這裡,假陣眼布在縣衙二堂外。本想用假陣眼釣魚,誘出潛伏的耗子一網打盡,再從容處理真陣眼……可現在,魚餌還沒掛上,真貨就先亮出來了!”

他指了指頭頂:“這光,隔著十里都能看見!白蓮教不是瞎子。此刻城外恐怕已在猛攻,牽制將軍主力。我們能依仗的,就只有我帶進來的這幾十號兄弟,還有……或許像你這樣聞訊趕來的零散力量。對方會來多少人?有沒有硬點子?都不好說了。”

李逸沉默地消化著這些資訊。原來那幾位“上官”背地裡還有這番佈置,自己竟被完全排除在外。此刻計劃敗露,意味著最壞的情況發生——必須硬碰硬地保衛暴露的真陣眼。

既然對方可能是白蓮教潛伏的精銳,李逸也不再保留,將之前擒殺半步六品香主陳啟的事情簡要告知。

“陳啟?半步六品?” 王鎮山聞言,臉上非但沒有輕鬆,反而露出更深的疑慮和凝重,“不對……按我們與白蓮教交戰多年的經驗,他們若要裡應外合破陣眼,派入城中的尖刀,修為至少要比城內明面上的最高戰力高出兩品才保險!”

“薺縣明面上有從四品的常將軍,按此推算,他們派進來的領頭者,至少也該是六品巔峰,甚至可能是五品!一個半步六品的陳啟……分量不夠,他很可能另有任務,或者只是外圍棋子!”

“你的意思是……” 李逸瞳孔一縮,“城內還藏著至少一個六品,甚至更強的白蓮教高手?專門為破壞陣眼而來?”

“十有八九!” 王鎮山重重點頭,臉色越發難看,“陣眼暴露越久,被重新遮掩或轉移的可能性就越大。對他們而言,今晚就是唯一,也是最好的機會! 我猜……”

就在這時,李逸猛地抬起右手食指,豎在唇前,眼神銳利如刀,低喝道:“噓——!”

王鎮山立刻噤聲,全身肌肉繃緊,側耳傾聽,同時將自身精神力盡可能向外延伸探查。幾息之後,他臉色驟變——來了!至少有二三十道刻意壓抑但仍帶著煞氣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向著迎賓館花園快速逼近!訓練有素,絕非烏合之眾!

他不由得驚異地瞥了李逸一眼。自己憑藉接近從五品的修為和戰場磨練出的敏銳靈覺,竟比這個八品的典史還晚察覺一線?是這小子天賦異稟,感知超常,還是……另有隱秘?

迎賓館外,一處相鄰民宅的屋脊上。

忠伯一襲灰袍,如同融入雨夜的陰影,靜靜佇立。他渾濁的目光掃過下方被白光映照得如同白晝的花園,以及那些看似空無一人、實則在他精神力掃描下“清晰可見”的埋伏點位——假山後、迴廊柱旁、甚至地面一些隱蔽的坑洞裡,藏著約五十名披甲執銳的精兵,氣息精悍,顯然是常威麾下的精銳。

而在花園西北角,那堵看似普通的牆面之後,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一片“空白”的阻擋,但之前王鎮山搞出來的動靜,以及此刻那“空白”區域邊緣隱約透出的、屬於王鎮山那獨特的、帶著邊軍鐵血意味的氣息,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呵……防守主將,竟是王鎮山這小子。” 忠伯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乾枯的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常威倒是捨得把他這支‘鎖字營’的副將放在這裡。可惜……還是不夠看。”

他又抬眼望了望東門方向。那邊隱約傳來的、被風雨削弱了許多的喊殺聲、床弩轟鳴聲,讓他知道城外的進攻已經如期發動,足以牽制常威和大部分守軍。

“時機正好。” 忠伯不再猶豫,藏在袖中的手輕輕一揮。

身後,二十餘名同樣身著灰衣或深色勁裝、面容模糊的身影齊齊一動,如同得到指令的狼群。

他們動作迅捷而有序,三人或五人為一組,瞬間從屋頂、牆頭躍下,悄無聲息地落入花園之中,落地時已自然結成一種奇特的陣型——或呈三角,或如梅花。

每組中總有人手持短盾或奇門兵器專注於防護,有人則蓄勢待發主攻,配合默契,氣機隱隱相連。這正是白蓮教借鑑並改良軍方“莽牛合擊”之術後形成的“蓮花疊浪陣”,最適合小組在狹窄複雜環境下進行突破性戰鬥。

他們的出現,立刻觸發了王鎮山佈下的防禦!

“敵襲!殺!” 隱蔽處的精銳士兵怒吼著衝出,刀光劍影瞬間撕裂雨幕,與侵入的白蓮教教徒撞在一起!

金鐵交鳴聲、怒吼聲、慘叫聲頓時在詭異的光柱下炸響!王鎮山的手下同樣訓練有素,進退有據,但白蓮教教徒的“蓮花疊浪陣”韌性極強,往往能抗住第一波突擊並迅速反擊,雙方一時間陷入慘烈而膠著的混戰。

忠伯對下方的激戰彷彿視若無睹,他的目光鎖定在那堵“有問題”的牆上,深吸一口氣,蘊含著精純火屬性罡氣的聲音如同滾雷般轟然炸開,穿透雨聲和廝殺聲,清晰地傳向那片精神力感知中的“空白”區域:

“王鎮山——!躲躲藏藏,豈是丈夫所為?!出來,與老夫一戰!!”

音浪過處,空中的雨滴都被震得四散飛濺!

石室內,王鎮山聽到這指名道姓的邀戰,以及對方聲音中那渾厚凝實的罡氣,臉色徹底變了。對方不僅精準找到了他的位置,修為顯然在他之上,而且……這聲音,隱隱有一絲熟悉感?是誰?

“王將軍,小心!” 李逸的聲音從更裡面的陰影處傳來,帶著凝重,“此人氣勢如烈火烹油,絕非易與之輩!”

王鎮山咬了咬牙,知道避無可避。作為此地最高指揮官,若怯戰不出,軍心立潰!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刀身寒光流轉。

就在這時——

轟!

他們所在石室面對花園方向的那面牆壁,毫無徵兆地猛然向內炸開!碎石混合著雨水撲面而來!一道蘊含著灼熱罡氣的無形掌力,竟然隔著牆壁精準地轟擊在此處!

王鎮山揮刀格擋崩飛的碎石,心中駭然。對方果然知道確切位置!

煙塵未散,王鎮山已看到牆外雨幕中,那站在迎賓館主樓屋頂的灰袍身影,正冷漠地俯瞰著這邊。

“藏頭露尾,終是徒勞。” 忠伯的聲音再次傳來。

王鎮山知道,自己必須出去了。他最後看了一眼依舊隱在石室深處陰影中的李逸,此人似乎是沒有發現李逸?管不了這麼多了,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死之意,低吼一聲,周身罡氣勃發,猛地從破開的牆洞中衝出,落入花園空地!

雨水瞬間將他澆透,但他毫不在意,長刀指向屋頂,怒喝道:“何方鼠輩,藏頭露尾,可敢報上名來?!”

忠伯嗤笑一聲,並不答話。

王鎮山知道多說無益,唯有死戰!他腳下用力一蹬,地面青磚碎裂,積水炸開,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手中長刀捲起一道雪亮的刀芒,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劈向屋頂的忠伯!

面對這凌厲的撲擊,忠伯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他那隻枯瘦的右手。

掌心之中,一抹暗紅色的火焰紋路一閃而逝。

下一瞬,他輕輕向前一拍。

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一種極致的、凝練到恐怖的灼熱與壓迫感!

轟——!!!

半空中彷彿有無形的火焰巨掌與王鎮山的刀芒悍然相撞!

刺目的紅白光芒一閃而逝!

緊接著,在下方李逸以及不少正在廝殺的兩方人員驚駭的目光中,剛剛才躍起不到兩丈高的王鎮山,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流星,轟然倒射回來!

他身上的精良鎧甲在與那無形掌力接觸的正面,竟然出現了大片焦黑的痕跡和細微的龜裂!整個人狠狠地砸在花園的石板地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泥水四濺!

王鎮山躺在坑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中長刀脫手飛出老遠,插入泥土中顫抖不已。他掙扎著想站起,卻只覺得五臟六腑如同移位,經脈灼痛,罡氣渙散,竟一時難以動彈!

一招!僅僅一招!

已經從五品的邊軍悍將王鎮山,便已重傷倒地,失去戰力!

灰袍忠伯依舊穩穩站在屋頂,彷彿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他冷漠的目光掃過下方瞬間陷入恐慌和絕望的守軍,最後,似有若無地,瞥向了王鎮山衝出的那個牆洞,以及其後那片更深的黑暗。

石室陰影中,李逸的心臟劇烈跳動,全身緊繃。剛才忠伯出手時那股熾烈而熟悉的武道“意韻”,與他記憶中某個短暫交鋒過的身影,隱隱重疊……

而屋頂之上,強敵已然鎖定了這片區域。陣眼的白光依舊在升騰,雨夜中的殺戮,才剛剛進入最殘酷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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