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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143章 草草收場

2026-01-02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薺縣上空的守禦大陣顫了幾顫,隨後便由那無形慢慢變得透明。

一開始還能看到外面的白雲,還能看到藍色的天空,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不斷的顫動,外面那些雲啊,藍天啊,全都變得灰濛濛的,就好像有一層濾鏡。

而這縣城上空的光幕,每顫動一下,城內的百姓以及守城的民壯們的心裡同樣跟著顫抖。

特別是那些小孩子,人還小,哪裡見過這等場面,一個個害怕的看著天空,想問自己的父母,但是他們的父母也沒有見過這等景象啊!

司馬煒並沒有跟隨周文遠一同前往城牆之上,一來他的職責是除了軍事方面的,凡是涉及到民事相關,都是他負責,此時城外亂糟糟的,恰巧是維持縣裡運轉的關鍵時刻。

二來,是周文遠走了之後,他可以開始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從避開周文遠這個動作來看,司馬煒想要做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讓周文遠知道的。

“大人,事情已經弄好了!是不是現在就行動?”

“不著急,還不到時候!且等著吧!那夥兒白蓮教的找出來了?”司馬煒頭也不抬,右手在紙上寫寫畫畫,也不知道寫的是甚麼!

“找出來了,就在城南那塊待著呢,這一次是高家的人,當初那高霖秋在薺縣可是潛伏下來不少好手,這次看來是準備派上用場了!”

“嗯,盯著他們,我看他們這兩天就會行動了,不過最後肯定不會成功。你和你手下那些人,要確保最後這些人能夠事成。”

“是!”手下雖然知道司馬煒的計劃,但是依舊不解。“大人,既然您讓我們盯著那些人,為甚麼最後還要幫他們把事情辦了?您覺得他們不會成功?”

一直寫寫畫畫的司馬煒終於是抬起了頭。

“你覺得,就高家這些人,面對一個朝廷從五品的將軍,還有麾下幾十名雖然沒入品,但是已然有修為在身的精銳士兵的對手嗎?”

手下沒有立馬言語,似乎在思考司馬煒這句話,幾息之後,道:“依屬下之見,如果只有一位從五品武略將軍,恐怕不是高家這些人的對手!”

這一次司馬煒連手上的動作都停了,看向自己的手下。“哦,是甚麼讓你得出瞭如此結論?莫非這次高家潛藏下來的人,實力很強?”

手下點點頭,“大人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這城南那塊兒的李家突然來了一個管家,看著四五十歲的樣子,但是身上一絲書生氣都看不到,反而還帶著一絲武夫的氣質。”

“此人警惕性很高,派過去監視的人都不敢靠的太近。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們察覺到了一絲此人洩露出來的氣息,恐怕是一位中三品的屬性武夫。”

中三品的屬性武夫?這倒是有意思了。都知道武夫勁氣想要蛻變是很難的,但是一旦擁有屬性勁氣之後,就算是越階戰鬥,那勝算也是很大的。而高家竟然派了一個擁有屬性勁氣的武夫過來坐鎮,莫非高家還想從這一場戰爭中收穫些甚麼不成?

“也就是說,那王鎮山不是此人的對手?”司馬煒嘴角微微翹起,顯然這突然出現的中三品武夫,讓他很感興趣。

“不錯,我們研判之後認為,王鎮山不是此人的對手!所以,大人剛才所說的方案,恐怕不會出現。”

“哈哈哈!”司馬煒大笑幾聲,從桌案之後走出來,“這是好事啊,如果王鎮山不是對手,那麼適當的時候幫助一下他,但是記住,最好是讓這兩撥人相互消耗完。”

“是!”手下人領命而去,司馬煒站在窗邊,看著那不斷變幻的大陣,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與司馬煒這邊風輕雲淡不同,城牆之上,特別是東門這邊城牆之上,李逸、常威、周文遠等人焦急地看著那“穢車”不斷向著護城河傾倒一種褐色的物質。

薺縣這邊明明在不斷地向著白蓮教叛軍傾瀉著箭矢,但是一來白蓮教叛軍在將穢車推過來之後,就龜縮在穢車之後。另一方面,白蓮教叛軍似乎只想將穢車推過來,他們並不打算真的對城池發動攻擊。

此刻,城牆之上,常威一伸手,箭矢攻擊便停了下來。實在是對叛軍起不到甚麼作用,反而白白浪費了這麼多箭矢。

那三架如同巨獸般的穢車,已經穩穩停在距離城牆根約五十步的位置——這恰好是尋常弓箭難以精準射擊、而守軍又無法輕易出城破壞的危險距離。

車身高聳,幾乎與城牆垛口齊平。隨著下方叛軍操縱機關,車斗緩緩傾斜,一股股粘稠、暗紅近黑、散發著令人作嘔腥臭氣味的粘稠漿液,如同瀑布般從鬥口傾瀉而下,“嘩啦”聲不絕於耳。

這些“汙穢之物”並未直接潑灑在磚石城牆上,而是大部分澆灌在牆根的土地上,少部分則潑向了城牆表面。

更詭異的是,當這些汙血觸及籠罩薺縣的守禦大陣那無形屏障時,並未被彈開或滑落,反而如同強酸腐蝕皮革般,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響,大陣的光芒在接觸點肉眼可見地黯淡、渾濁下去,彷彿清水滴入了墨汁。

空氣中瀰漫開來的,不僅是腥臭,還有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陰冷的邪異氣息。

“停止無謂的箭矢拋射!” 常威臉色鐵青,終於咬牙下令。繼續讓弓箭手漫無目的地射擊,除了浪費箭矢和體力,毫無意義。

“常將軍!” 李逸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語氣帶著焦灼與不解,“叛軍意圖再明顯不過!他們並非急於登城,而是要用這邪物徹底汙損我守禦大陣!難道我們就在這裡幹看著,任由他們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一點點掘斷薺縣的根基嗎?!”

常威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節發白。他何嘗不怒?何嘗不急?但這位以勇猛著稱的將軍,此刻臉上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面對未知威脅的凝重與一絲罕見的束手無策。

以往的戰爭中,穢車固然是心腹大患,但因其本身脆弱,叛軍必須派出大量兵力伴攻,以保護穢車靠近。守軍也總能透過床弩重點打擊、甚至敢死隊出城破壞等方式,在穢車造成嚴重破壞前將其摧毀。

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那穢車硬得邪門!

面對李逸隱含質詢的目光,常威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令人心頭髮沉的答案。

李逸見他不語,心中更急,追問道:“將軍!以往難道從未遇到此種情況?軍中沒有其他應對此類堅固器械的手段?除了床弩,可還有投石機、火油罐、或者其他破甲重械?”

常威依舊死死盯著城外那三臺不斷傾瀉汙血的怪物,彷彿想用目光將其瞪裂,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

旁邊,另一位從五品武略將軍邱清德見自家主帥難堪,嘆了口氣,代為解釋道:“李大人,非是我等怠戰或毫無準備。實是……今日這穢車,與往日迥異!末將隨常將軍與白蓮教大小數十戰,所遇穢車,雖也為禍,但絕無如此堅固!尋常床弩,兩箭便可射穿其車斗,令汙血洩漏,車體崩壞。可今日……”

他指了指城下,“您也看到了,連射數輪,巨箭崩飛,它卻巋然不動!這……這定是白蓮教妖人用了新的邪法祭煉!”

李逸心中暗歎:這豈不是說,敵人進步了,而我們還在用老辦法?這仗還怎麼打?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三架穢車,強迫自己冷靜觀察。陽光斜照,在穢車粗糙的木質表面流淌。

忽然,他眼神一凝——那車體表面,並非單純的木材紋理,而是覆蓋著一層極其微薄、幾乎與木色融為一體的、半透明的暗沉光澤! 尤其是在被床弩巨箭撞擊出的白點凹痕周圍,這層光澤更為明顯,彷彿一層堅韌的、富有彈性的“膜”,保護著下面的木質結構。

“常將軍!邱將軍!你們看!” 李逸急聲提醒,指向穢車表面,“那穢車外表,是否覆蓋著一層異樣的‘鍍層’?光芒雖弱,但絕非木材本身所有!或許正是此物,擋住了床弩的射擊!”

常威和邱清德聞言,立刻凝目細看。他們都是久經戰陣之輩,眼力不凡,經李逸提醒,果然也注意到了那層不尋常的微光。常威臉色更加難看:“即便知道它覆有邪異鍍層,眼下又能如何?我軍人手一張的強弓,射不穿它;床弩已是牆上最強破甲利器,奈何它不得!火油罐投擲距離不夠,且那穢車表層溼滑汙穢,恐怕火勢也難起……”

邱清德也指著穢車後方補充道:“大人請看,那些推車的叛軍精卒,此刻都蜷縮在穢車巨大的陰影之後,以車體為盾。我們即便用弓箭覆蓋射擊,也傷不到他們分毫。他們現在根本無意攻城,所有動作,只為保護那三架穢車持續傾倒汙血!”

城頭上的氣氛愈發憋悶。的確,現在的情況尷尬到了極點:打,打不動;不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守禦大陣被一點點侵蝕。這是一種鈍刀子割肉般的折磨,對士氣的打擊,甚至比一場激烈的攻城戰還要嚴重。不少守軍士兵臉上已經露出了茫然和沮喪的神情。

李逸胸中一股鬱氣翻騰,他看著城外那囂張的穢車,又看了看城下緊閉的城門,一個冒險的念頭衝上腦海:“既然遠端無用……不如下令開門,我帶一隊敢死之士衝殺出去,毀了那穢車!”

“不可!”

“萬萬不可!”

他話音剛落,幾乎同時遭到了常威和周文遠的反對。

常威猛地轉頭,目光嚴厲:“李典史!你傷勢未愈,豈可再行冒險?!更何況,敵軍陣型未亂,穢車旁必有高手護衛,此時出城,與送死何異!”

實際上,他這話哪裡是出於實際的軍事考量,或許更多還是絕不能再讓這個典史有機會立下“毀車救陣”的奇功!上次夜探敵營差點死掉,若這次再被他成了事,自己這些“正規軍”的臉往哪擱?

周文遠也立刻介面,語氣“懇切”:“李典史身系薺縣防務協調之重,豈能親身犯險?若有閃失,城中豈不亂套?此議不妥,不妥!” 他心中想的則是,李逸若死,司馬煒那傢伙恐怕會更難制衡,而且……這份“勇於出擊”的名聲,也不能讓李逸一個人佔了。

其他幾位將領也紛紛出言勸阻,理由無非是風險太大、需從長計議云云。

李逸看著他們一張張或嚴肅、或關切、或隱含別樣意味的臉,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明白了,這些人反對,並非全無道理,但也絕不僅僅是因為擔心他的安危或戰術風險。

於是,城頭出現了詭異而屈辱的一幕:

守軍將士刀出鞘、箭上弦,全身戒備,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五十步外,敵人慢條斯理地、一車接一車地傾倒著汙血,腐蝕著保護他們的光罩。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刺鼻的腥臭中一點點流逝。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讓每一個守城者都覺得無比漫長。

終於,那三架穢車的車斗似乎清空了。下方的白蓮教叛軍發出一陣帶著嘲弄意味的呼哨,開始有條不紊地拉動繩索、推動絞盤,將沉重的穢車緩緩調轉方向,然後在一隊隊盾牌手的掩護下,向著來時的方向撤退。

這一次,城牆上沒有響起床弩的咆哮,也沒有箭雨送行。

常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卻始終沒有再下達攻擊的命令。因為他知道,徒勞的攻擊,除了進一步暴露己方的無奈和消耗寶貴的弩箭,沒有任何意義。

白蓮教叛軍的第一天“攻城”,就在這樣一種單方面的、近乎羞辱的“汙染”作業後,草草地結束了。

他們留下了牆根下大片汙穢的痕跡、空氣中久久不散的惡臭、以及籠罩在薺縣城頭每一個守軍心頭那沉重的不安與屈辱。

望著叛軍消失在遠處營寨方向的煙塵,李逸緩緩鬆開緊握刀柄的手,掌心已被指甲硌出深深的印痕。他知道,今天這詭異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更令人壓抑的序幕。白蓮教用這種前所未見的方式宣告:他們的手段已經升級,而薺縣的防禦,似乎還沒有找到應對之策。

城牆之上,夕陽將士兵們沉默的身影拉得很長,帶著一種無言的沉重。

還有一份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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