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的神射手之所以麻煩,就是因為他能在很遠的地方讓敵人一箭斃命。特別是入了品的神射手,有了勁氣以及精神力的加持,那就好像是在箭矢之上施加了多重增益效果。
當初李逸在深山村第一次遇到夏破雲之時,哦,當時他還叫夏鷹,那時候他們就吃了虧。後來等到夏破雲歸屬到李逸手底下,在朱橋鎮之時,夏破雲一箭傷了七品的蘇江河,那時候李逸才發覺身邊有個神射手是真的很爽。
就算不能給敵人帶來直接的殺傷,有一個神射手在旁邊掠陣,干擾干擾別人那也是好的!
此時,如果李逸在場,那麼必然也能認出來,這向著白蓮教頭領射來的這二箭與當初夏破雲的射出來的一箭是這麼像。
這一箭全程沒有聲音,如果真要說聲音,那麼也就是剛剛從弓弦之上脫離之時發出來的輕微響動。此後,跨越了上百米的箭矢在空中再沒有任何聲音。
以至於,當箭矢到達近前之時,白蓮教頭領才感知到了危險,可是這時候已經晚了。黑色的箭矢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向著頭領的胸口而來。
“老母降世,血蓮身!”
一聲大喝,頭領身上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血霧,這一層血霧剛出現,就迅速在頭領周身凝結。
等到箭矢射過來之時,這層看上去頗為妖豔、詭異的血霧竟是直接將箭矢抵擋了下來。那些血霧就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箭矢刺中的地方血霧不斷翻湧,似乎在與箭矢上的力量作鬥爭。
而其他地方的血霧在這個過程中快速的補充到這裡,一息之後,箭矢“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頭領臉色很難看,肉眼可見的蒼白下去,剛才這一招雖然擋住了必中的一箭,現在看來,似乎對他自己也有一定的損耗!
“好好好,逼得老子用上了保命手段,你有種!有本事出來,與你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頭領心有餘悸的看向遠處黑漆漆的山林,嘴上不害怕,甚至還敢邀戰,但是身體卻無比誠實。此時他已經躲在了營寨掩體之後,至於王忠,他倒是想要去了結他,但是此時他不一定是對手。
主要還是剛才這一招確實是他的保命手段,那突然出現的血霧,可都是他運轉勁氣將自身精血逼到了體外,隨後運轉白蓮教的獨有法門,讓這層血霧形成防禦圈。
如果不是這層血霧,他剛才可能就已經死在了這一箭之下了。
“對方一定還有一個入品的弓箭手,從這兩箭的情況來看,對方應該是剛入品。”心裡暗自評估對手的實力,他的目光看向了那落在地上的箭矢,漆黑的箭身,包括箭頭也是黑的。
這一眼,讓他不由得眼睛微眯,這箭矢他太熟悉了。
作為白蓮教匪徒中的九品頭領,他也是上過戰場的,甚至可以說就是在戰場上活下來,隨後晉升的九品。
落在地上的這黑色箭矢,乃是軍中之物,他與朝廷軍隊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一定不會認錯。這麼說來,對面那人有可能是軍方的神射手,這倒是一個麻煩事!
實際上在大兵團作戰中,單個神射手的威脅被削弱了不少,但是在這種時候,一個神射手,可能是改變戰局的。
“軍中的神射手……”頭領咬牙切齒,心中暗罵。在這種環境下,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神射手,威脅太大了!他空有剛剛晉升的八品修為,此刻卻不敢輕易露頭,憋屈至極。
關隘下方,王忠帶著兩名手下,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一路疾退,直到與山下接應的隊伍匯合,確認暫時安全後,他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方才要不是那突然出現的箭矢救了一命,恐怕此時他和身邊的這兩位半步入品的同伴已經身死了。九品面對八品,如果沒有甚麼特殊的手段,根本就不可能贏的!
收斂了心神,王忠嘆息一聲,自己還只不過是一個九品散修,雖是武夫,但也就能欺負欺負那些剛晉升之人了。
深呼吸幾口,平復了心情,他望向方才箭矢來襲的黑暗山林,抱拳沉聲道:“閣下箭術通神,救命之恩,王忠沒齒難忘!可否現身一見,讓某當面拜謝?”
連喊數聲,黑暗中才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一道身影緩緩走出,同樣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面,但行走間步伐沉穩,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王忠仔細打量,確認自己並不認識此人。
“多謝恩公!”王忠再次鄭重道謝,隨即試探著問,“恩公可是李逸李大人派來的援手?”
不由得他不這麼想,畢竟是李逸讓他來拿取?角關的,肯定也考慮到了白蓮教會有入品修行者過來。半路上讓那位徐大人離開了,就讓自己等人奪取,萬一失手了呢?
所以,按照如果有這麼一位神射手跟隨,似乎也不是一件很難猜的事情!
來人聲音沙啞,似乎刻意改變了聲線:“某正是奉李大人之命前來。那賊首中我一箭,但未傷要害。此寨險要,強攻難免傷亡。王教頭還需你帶人從正面佯攻吸引注意,某會在暗處尋機狙殺其頭目骨幹。你我配合,方可破寨。”
聽到此言,王忠精神一振,果然是李大人派來的人,看來自己等人也不是完全如那送死之人!
有這位神秘射手相助,破寨希望大增!他立刻抱拳:“好!全聽恩公安排!我等這就準備,再次攻寨!”
此時若有牛家灣的村民在此,定能從那身形和依稀的輪廓認出,這蒙面人正是離家多時、前往夏家軍歷練的牛英!當初李逸前往上虞縣之時,牛英就入了夏家軍,如今看來,他已經是有所成就。
他如今雖然是剛入品,但是練就了一手不凡的箭術,堪稱牛家灣繼李逸之後,走出的又一位修行者。
這算是夏嫣然送給李逸的一份禮物,當初夏嫣然給李逸送情報之時,順帶著提了一嘴牛英的事。得知牛英入品了,李逸這才派人讓牛英在城外跟隨王忠等人。
對於牛英能夠入品,李逸是十分欣喜的。目前自己身邊就是可用之人太少了,徐大哥是徐政的人,雖然與他關係好,但不能算真正的自己人。
但是牛英不同,甚至於王二也不同,他們都是與李逸一同走出長吉縣之人,都是一起經歷了朱家坳剿匪的人,也是一起成長之人。
這些人,才算是他真正的自己人。
可惜,目前除了牛英和半步入品的王二,當時一起參與剿匪的,沒有其他人能有這個條件了!
就在王忠等人重新部署,準備裡應外合攻打寨門之時——
寨內,那白蓮教頭領卻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一間血腥味最為濃重的石屋。屋內,地面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然而,這頭領非但沒有不適,反而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近乎陶醉的貪婪神色。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出與之前激發血蓮陣時相似的古怪法印,口中唸唸有詞。
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瀰漫在房間內,那些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血霧,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絲絲縷縷地向著他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透過面板,滲入他的體內!
隨著血霧不斷融入,他肩膀那處猙獰的箭傷,肌肉竟然開始微微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收口!
他原本因失血和強行突破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色,也迅速變得紅潤,甚至隱隱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血光。周身原本有些虛浮的八品氣息,此刻也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燃料,變得凝實、充盈,甚至比剛剛突破時更顯厚重!
然而,當他猛然睜開雙眼時,那雙眸子已是一片駭人的血紅!眼中再無半分理智,只剩下純粹、暴戾的弒殺之氣!
他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腦海中翻騰的殺戮慾望,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來吧……都來吧……成為聖蓮的養分吧!”
他低吼著,如同一頭被徹底釋放的嗜血兇獸,大步踏出石屋。外面的王忠等人並不知道,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一個傷勢盡復、狀態更勝從前、且完全被殺戮慾望支配的八品強敵!
也不怪他們,他們沒有與真正的白蓮教叛軍交過手,李逸也沒有與這些人交過手,對他們的手段不瞭解,也算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