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府會客廳的安靜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大喊所打破。
“父親,父親!”
一連串呼喊父親的聲音從賴府正門的方向傳來,賴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可隨即注意到李逸似笑非笑的眼神,一張原本準備露出笑意的臉立馬又垮了下來。
“這個兇才還在這兒,而且此人實力根本就不能用尋常九品來對待,更何況,自己兒子的布政使司工作經歷根本對此人無用啊。哎呦,兒子誒,你這時候回來做甚麼?”
這邊在心裡埋怨自己的兒子不該這時候回來,另一邊他的好大兒賴清卻已經來到了會客廳外,穿過屏風,就看到了會客廳內一臉愁苦的父親。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對面那個坐在椅子上,此時正打量著自己的年輕人。至於站著的那名漢子,他知道是自家莊客的教頭,雖然是九品,但是在面對自己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抬。
不過此時自家這位教頭一臉汗水,臉上還有一絲痛苦的神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進到會客廳,賴家的下人第一時間給搬來了椅子,椅子就在賴德的下首,同時給倒上了茶水,甚至溫馨的在旁邊點上了薰香。看得出來,這位賴家大少爺,在家裡還是很有威望的,甚至比他爹更加有“排面”。
望著對面的李逸等人,賴清看向賴德,輕聲道:“爹,對面是甚麼人?王教頭這是怎麼了?”
瞥了一眼,看到李逸沒有看向這邊,賴德身體前傾,在賴清耳邊輕聲道:“對面乃是本縣的典史,這次過來是讓咱們家出人出糧的,此時實力不俗,你可不要輕舉妄動。看著王教頭了吧,在人家手裡走不過一招啊!”
“呵,我道是甚麼人呢,原來只不過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官。父親放心,這樣的人,兒在布政使司衙門見得多了。至於實力,說實話,王教頭雖然是九品,但實力卻是差一些。兒在布政使司衙門,見過的那些九品的修行者,可有不少好手的。”
“特別是那道門以及佛門修行者,還有一些如吾等一般的讀書人,九品之時就能硬抗八品的武夫,著實是厲害。”
他的這番話並沒有壓低聲音,反而是看著李逸說的。那麼這番話是說給誰聽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聞言,李逸輕輕一笑。說實在的,在沒有穿過來之前,當記者那會兒,最開始他也這樣和別人吹噓,說自己和廳級幹部一桌吃飯,還有外省的廳級幹部邀請自己去玩兒之類的。
反正能夠給自己臉上貼金的事,最開始那會兒他都想要往自己身上貼。可是過了幾天,他發現,這些事情對自己並沒有甚麼幫助。
那些大人物們之所以和自己一桌吃飯,看重的是他這個人嗎?並不是,而是他身後所處的平臺。這個道理是第幾年的時候想明白的?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之後自己開始在深度內容上下功夫,拿了幾個市級獎項之後,就有企業為他這個人而找來了。
此刻看著賴清,他只覺得就像是在看當初的自己,稚嫩的自己。
“這位是?賴員外介紹介紹?”
賴德一個激靈,連忙站起來,看向李逸,小心道:“李大人,這位便是某的長子,名賴清,如今在布政使司衙門當差。”
這話說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李逸發火一樣,這讓一旁的賴清皺了皺眉頭。“只不過是一個不入流的從九品官員,父親何必如此低聲下氣呢?莫非是仗著自己是薺縣典史,在這麼個小地方混不下去了,準備到我家來打秋風?”
“還是覺得,拿捏了我爹這個鄉下之人,就能在我面前耍威風了?”
這話直接當著李逸的面說,站在他身後的老嚴看不過去,正準備出口反駁,但是讓李逸攔住了。他倒是想見見究竟是甚麼給了這個名叫賴清的人這麼大的底氣,就應該在省裡上班,還是說借了誰的勢?
宰相門前七品官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這背後實際上還是借了背後大人物的勢,真要是背後之人失勢了,跌落最慘,被報復最慘的就是這些借勢之人。
瞧著對面賴清不善的目光,李逸笑了笑。“李某雖然只是一介不入流的官員,可那也是吏部冊上有名的朝廷官員,而賴公子,只不過是一介吏員,面對本官,不說行禮,反而譏諷本官。”
說著語氣一冷,“就賴公子方才所言,本官就能治你一個不敬上官之罪。”這一句話帶著一絲勁氣波動,周圍的人只覺得耳邊有一道炸雷響起,而首當其衝的賴清臉色一變,悶哼一聲。
就在這時,他的身上同樣傳來一絲勁氣波動,瞬間將李逸施展的這一道“雷音”消弭於無形。
“哦?有意思,此人自身也只不過是剛修出了勁氣,然而這股波動,卻不是他自己能發出來的。呵呵,此人身上,應該有甚麼東西!”
賴清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懷中玉佩傳來的微熱,臉上的懼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猖狂的得意。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輕輕舒了口氣,隨即眼神陰冷看著李逸,下巴微抬,“怎麼?就這點本事?連給小爺我撓癢都不配!你一個小小的從九品官,儘管對我動手,我……”
他話還沒說完,李逸眼中寒光已盛!
此人仗著不知名的信物,竟如此跋扈。他懶得再聽其聒噪,並指成劍,一道凝練的劍氣瞬間激發。他現在激發劍氣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不說劍隨心動,那也是相差不大,這麼說吧,中間差個十秒左右吧!這已經是進步很快了!
這道劍氣並非是準備取其性命,而是直接向他他梳得油光發亮的髮髻,意在削髮代首,予以嚴懲!
劍氣迅疾,這麼短的距離,幾乎是瞬息即到,眼看著就要將賴清的髮髻削掉,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只聽“嗡”的一聲,賴清身上驟然爆發出明亮的光輝,一道柔和的光幕瞬間將賴清全身籠罩。
“錚!”
劍氣斬在光幕之上,竟是發出金鐵交擊之聲,隨即被那光幕穩穩擋住,最終潰散開來,未能傷到賴清分毫!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冰冷的、帶著威嚴與審視意味的精神感知,如同無形的潮水,以賴清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瞬間掃過全場每一個角落,最終牢牢地鎖定在李逸的身上。
與此同時,一股威嚴、冷淡,又帶著高高在上的聲音,直接出現在李逸的腦海中。
“哼,吾倒是何人,敢動吾標記之人,原來只不過是一個八品的武夫。小小的八品,也敢向吾動手?”
這聲音帶著精神層面的壓迫,如同重錘敲擊在李逸的心神之上,讓他氣血一陣翻騰,臉色微微發白。
在這一瞬間,他想用自己堪比三品的精神力將這股精神壓迫狠狠地鎮壓住,可是如果真這麼幹了,自己的秘密會不會暴露?他不敢冒這麼大的風險。
之前在外人面前暴露堪比三品的精神力,那是對方見識不足,可是如今這道精神力,可能就是中三品,甚至是上三品的修行者留下的。
同時,他的心裡劇震,瞳孔驟然收縮,隨即死死地盯著賴清,或者說是死死盯著賴清懷中那散發著輝光的信物。
真正讓李逸震驚的,還是此人竟然可以將自己的精神力附著在某一個物體之上,隨後還可以發動攻擊?
發動攻擊這點李逸其實已經見識過了,在長吉縣之時,冒牌的長吉縣縣丞陸羽在下鄉巡查之時,王墩就給了陸羽一個私人印章,說是憑藉著這枚私人印章,可以發出七品修士的一擊。
可是,精神力怎麼做到附著其上,而且還能再次感知外界,自主傳音的?這種情況,就好像對方有一部分魂魄附著在信物之上一般。
這絕非是甚麼尋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