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朝開國之後,太祖皇帝認為這個天下終究還是要靠著自己家人來守護。於是,國朝初定後不久,除了一些開國功臣封侯封國公,此外還有一大批王爺。
第一代分封到地方的王爺,由於都是太祖皇帝看著長大的,不管是出於對太祖威望的懼怕,還是對太祖本人的恐懼,這一代至少在太祖還在時,沒人敢有心思。
這點倒是與晉朝時期很相似,司馬皇室也相信自己族人能夠保障自己江山萬萬年,結果就是在司馬炎逼迫曹奐禪位,建立晉朝之後的第26年,八王之亂就發生了。八王之亂前後分兩個階段,加起來16年。
最終的結果就是,八王之亂之後,中央完全失控,皇權成為地方軍閥手中的傀儡。最終奪取八王之亂成果的東海王司馬越,實際上在職權上等同於皇帝了。而在司馬越死後不久沒幾年,西晉滅亡,從此開啟了幾百年的混亂時代。
國朝實際上是吸取了以往的一些教訓,太祖駕崩之後,後來的歷代皇帝實際上都在逐步削弱分支的權力。
可是隨著時間往後推移,特別是在經歷了好幾代之後,皇帝直系這一支能力不強的時候,那些分支難道就不會有想法嗎?
畢竟人都是有多樣性的,你不能保障培養的每一位帝王都是勤政君王,不能保障每一位君王都能夠親賢臣遠小人,做不到的。
那這時候,如果分支出了一個能力特別強的人,怎麼辦?畢竟按照血統來說,你直系是太祖的血脈,分支就不是太祖的血脈嗎?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作為一個皇室的王爺,你怎麼辦?造反,別搞笑了,王爺的權力在經過快兩百年的時間,已經削弱的不成樣子。在開始的時候,或許因為手上還有軍權,還有造反的機會,到如今,別搞笑了,根本就沒有造反的條件。
那麼怎麼辦?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愚鈍,或者裝傻,讓皇帝放鬆對你的戒心。但是這時候,一些有野心的大臣,卻想把你推到前面來。
為甚麼呢?這就要回到君權與相權的博弈了,前面已經說過了,國朝自太祖在位時有相位,之後相位被廢除了。
然而相位被廢除了,但是有一個矛盾卻始終沒有得到解決,那就是君權與所有臣子之間的君臣矛盾。
一方面,是君王在不斷透過各種手段加強君權,另一方面,則是臣子們結成的同盟在對抗著皇權。究其原因還是兩個利益集團的碰撞。
皇帝所代表的實際上還是皇家的利益,前面也說過了,皇家就相當於這個帝國最大的地主,那麼那些大臣就相當於小一些的地主。
大家都在一個鍋裡搶飯吃,你搶的多了,那麼就代表別人的吃的就少了。矛盾自然就產生了,所以,這一對矛盾不可調和。
還是回到前面這個問題,這時候臣子中有一個利益集團發現,誒,這分支中有人也太優秀了,而且,分支被削弱了,日子也不好過啊,那麼能不能爭取一下呢?
分封出去近兩百年,對於皇室,這些分封的王爺究竟對皇帝一脈還有沒有感情呢,或許還有,但是更多的,這些分封出去的王爺,也逐漸的成為臣子這方的地主。實際上,他們與皇帝一脈也是有矛盾的。
所以,這時候,如果你是這位有能力,並且在民間有威望的王爺,你躲不了,因為會有人逼你走到臺前,走到皇帝的對裡面的。
之所以說這麼多,就是因為韋明被牽扯到了這場權力的鬥爭之中,不然也不會是錦衣衛直接下來。
這件事還得從瑩川這邊的封王開始說起。開國後不久,太祖皇帝第七子受封,受封平王,在高祖皇帝之後就藩於如今的瑩川,一直到如今。
不過如今瑩川已經沒有平王的王位了。
“為何?難道平王被……”李逸悄悄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這動作看得徐政連忙翻白眼。半晌之後,才接著向李逸傳音道:“我真後悔,真的,早知道就不將這些情況告訴你了,你也不看看現在是甚麼場合,做這個動作成何體統?”
“哎呀,不管了,說說,到底發生了甚麼?”李逸當然知道這堂上不僅坐著五品的同知,還有一個六品的錦衣衛百戶,不過他真的對於這種皇室隱秘很感興趣。
真是服了!徐政感慨一句,湊近了點,傳音道:“幾十年前,瑩川發生了一件大事,當時的平王造反了。”
話說幾十年前,當時還是武宗皇帝當政,可是這位大哥在位期間,荒於朝政,而且寵信身邊的宦官,朝廷內部混亂,中央權勢被嚴重削弱。
這時候平王覺得,這是一個奪取皇權的絕佳好機會。他一方面籠絡朝中大臣與宮中宦官,另一方面招兵買馬,私造兵器,聯絡地方勢力以及地方武裝。
武宗皇帝即位後的第十四年,下詔要南下“南巡”,遭到了群臣的反對,朝廷內部矛盾重重。當時的平王認為時機已到,於是在當年的六月份,平王以“清君側”為名,從瑩川起兵,迅速佔領了瑩川首府開平,不過在向北進攻之時遭到了完全抵抗。
最終這場由平王為主導的叛亂,在經歷了四十多天之後迅速覆滅。平王被俘虜,平王爵位永久廢除,平王這一系,也僅僅是保留了一些旁支郡王爵位。
如今,整個瑩川確實是有王爺,主要就是當初的平王一系的三個郡王。不僅從親王降格為郡王,而且封地也只是象徵意義的,幾乎無實封。
“也就是沒甚麼實權了唄!不過和韋明又有甚麼關係呢?”李逸忍不住打斷徐政,同時在心裡忍不住吐槽,這劇情不就是明朝的寧王之亂嘛。
不過,他依舊想不明白,怎麼韋明就和這平王府扯上了關係。按照本朝時間線,平王之亂髮生之時,他都還沒出生,莫非是他的父輩或者祖輩與之有關係?可是這都過去多久了?
卻聽徐政傳音道:“韋明本身就是瑩川計程車子,當年在省城備考之時,與建安郡王私交甚好。”
他的話說到這裡就沒有往下說了,不過李逸已然是明白了。這位建安郡王看來就是那位能力超群,而且在民間擁有不錯名聲的王爺了。
可是他只是一個郡王,就算是皇位沒有落在直系一脈,旁支也輪不到這位建安郡王啊,畢竟他算是旁支的旁支了。
但問題出就出在皇室其他的地方王爺,都不行啊。這人不能比較,一比較就能看出差距。相比較之下,這位建安郡王簡直就是賢君啊,不僅學問好,與儒家多位大儒乃是至交好友。
同時,這位郡王武藝還不錯,在沒有承襲爵位之前,就已經是八品武夫了。
可以說是一位能文能武的王爺了,在一眾皇室的皇親貴胄中,簡直就是鶴立雞群的存在了。
“也就是說,今上對這位建安郡王不信任?還是說已經對這位王爺下手了?”如果不是已經動手了,那麼怎麼開始動與這位建安郡王有關係的其他人了呢?
“哎,今上……呸,差點上了你的當,今上是能隨意非議的嗎?不過,建安郡王並沒有被調查,至於調查韋縣令的原因,錦衣衛給出的解釋是科舉舞弊。”
科舉舞弊是一件大事,朝廷出了這樣的問題,往往都是大事。既然是大事,那麼就意味著有很多人要死,畢竟這是能夠動搖國本的事情。
可是,如果真是科舉舞弊,那麼這件事應該已經在全國範圍內進行調查了才對,怎麼他在長吉縣就沒有聽到任何風聲呢?
還是說,主要是因為韋明與建安郡王走得近,同時又牽涉到科舉舞弊?甚至於,這個科舉舞弊究竟是不是真的,這都有待商榷!
但有一件事能夠確定,那就是皇帝要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