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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河道浮屍

2025-06-28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清晨,一艘烏篷小船離開碼頭,經過小朝門,透過挖掘出來的河道進入白沙江,隨後朝著東邊一路而去。

撐船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初送李逸和徐肆來縣城的撐船老丈。

這一趟,卻是往下游一個集鎮而去。昨日縣裡發生那麼大的事情,一些商賈因此被迫留在縣城。今天早上聽說可以出去了,第一時間就有商人來碼頭租賃船隻,耽誤了一天的時間,還好沒多大的損失。

順著白沙江而下不僅省時省力,而且自縣城這一段之後,白沙江有一段很長的相對平緩的河道,這對於行船來說是一個好訊息。

船上,撐船老丈正在與同船的商人閒聊,聊的正是昨天的事情。

縣衙昨天雖然出了告示,但是一些細節並沒有透露,不過老人家卻好像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我和你說,我一個鄰居家的侄子昨日就在縣衙當差,這小子平日裡做事厚道,老實本分,所以昨天沒被抓起來。”

見同船上的幾個商人都朝向他,老丈不由得意,繼續道:“那小子回來後說昨天縣衙裡面來了十幾個人,進來之後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那些平日裡只知道欺壓咱們百姓的衙役連還手都做不到。我那鄰居家的侄子說,他當時也想上去,可剛準備抽刀,結果對上了一位女將軍的眼睛,直接嚇得呆住了。”

“卻說那女將軍身高七尺,長得頗為魁梧,一雙手臂有別人大腿粗。她也不使武器,一雙手掌就打的他們那些衙役沒有還手餘力。這時候縣令出來了,也只有縣令能稍微抗衡一下這位女將軍。”

撐船老丈還想繼續講,船上卻有商人打斷了他。“咱們張縣令那可是七品啊,那女將軍能打得過縣令?”

老丈也不計較這打斷,“七品又如何,你可知道縣令出來之後縣衙裡發生了甚麼?”

幾雙大眼睛瞬間看了過來,老丈頗為滿意,“那張縣令出來之後,只見他手往天上一指,頓時縣衙上空出現一朵黑雲。緊接著大喝一聲‘泰山壓頂’,那黑雲竟然緩緩的往下壓,那被衙役包圍的十幾個人瞬間被這朵黑雲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接著張縣令大喊‘邪魔歪道,竟敢衝擊縣衙,該當何罪?’又是一指,那些被壓著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身上真的壓了兩座山。這時候,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被老丈勾出癮的商人不由自主的問。

見狀,老丈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咳咳”兩聲,清清嗓子繼續。“這時候啊,那女將軍大喝一聲,‘張琮,你身為朝廷官員,膽敢投靠白蓮家,今日必將你捉拿入獄。’”

“卻見女將軍順手從地上抄起一根長棍,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飛身而起,身上泛起金光,額頭裂開一道裂縫,一道金光從額頭裂縫中射出,直直射向天上的黑雲。那黑雲被射中之後,和活物一樣,在天上扭動,隨後‘砰’的一聲消散了。”

“在射爆那黑雲之後,女將軍轉身看向這張縣令,那張縣令也是一個慫包,竟被一個眼神嚇退。而後女將軍自天上飛來,張縣令連連後退。這張縣令害怕極了,見到有人來襲,還沒等女將軍到跟前呢,自己先摔了,隨後被女將軍用棍子指著,癱倒在地。”

“你們以為事情就到這了,還沒呢!”

商人此時已經聽得入神,昨日縣城發生騷亂,他們躲在客棧裡面可不敢出去打聽訊息,後來才知道縣裡有白蓮教,有官兵前來劫滅白蓮。

此時聽到老丈對縣衙一戰的描述,卻也恨不得當時也在現場圍觀。

見到老丈又說到關鍵處,當即就有商人道:“老丈,別賣關子了,後來呢?”

其他人也一副想聽後續的表情。

老丈這才沒有賣關子,而是繼續道:“雖然這縣令是個慫包,但是畢竟也是七品的縣令,他手一指,有一片黑雲籠罩下來,那些原本被壓在地上的人,這下是真的動不了了。縣令以這些人的性命為條件,要求女將軍放過自己。那女將軍也是良善,見到手下兵將有危險,竟一時不敢動手。”

“這時候外面突然進來一條好漢,手裡的竹竿先將那些衙役放倒,隨後擊碎黑雲,這下縣令徹底失去了手段,本來還想求饒,結果被女將軍一棍子敲暈了。”

眾人聽完,恨不能親眼目睹這一幕。顯然他們對於女將軍惡鬥奸邪縣令的戲碼更感興趣,而沒有注意到在這個故事中出現了白蓮教。

也是,雖然白蓮教目前正在肆虐瑩川,但是薺縣卻是安全的,他們並沒有見過白蓮教的手段。

不過,有一名商人突然皺起眉頭,看向老丈;“老丈,聽說興覺寺也發生了戰鬥,還有穿著鎧甲的官兵呢,這事可是真的?”

“那還有假?”

老丈嘴上說著哪裡還有假,腦子裡卻在瘋狂的整理聽來的訊息。

“你們可聽說了昨天在去倉場街大街上發生的殺人案件?”

一聽有殺人案,幾人又來了興趣。

“昨日午後,倉場街上突然出現幾名殺手,提著帶血的長刀追趕著幾人,隨後當街砍死四個,一個逃走了。你道這些殺手是甚麼人,就是白蓮教的,他們抓了這些人就是為了煉丹,練血丹,以人血為藥引,取百年人參,千年靈草煉製,聽說吃了這一顆,從此無病無災。”

“官兵正是知道了訊息前來剿匪,結果在興覺寺山下與白蓮教匪徒大戰,那場面比縣衙的還要精彩。他們交戰的地方到處是白骨以及破碎的肢體,那些白蓮教匪徒講這些白骨和肢體拼到自己身上,使自己刀槍不入,與官兵相鬥都不落下風的。”

“聽說後來白蓮教來了一位厲害人物,與官兵從山腳下打到了興覺寺裡面,一直打到佛祖大殿中,沒想到佛祖顯靈,紅光大盛,降下降妖除魔杵,一舉將那妖人收服。”

“你們是沒看到啊,後來許多官兵親自押著那些還活著的白蓮教匪徒,將他們關到了縣獄裡。”

前面老丈說的倒還正常,但是說到興覺寺一戰,卻越整越玄乎了。當即有人不信,並不相信白蓮教會煉甚麼去病去災的丹藥。

老丈急了,這是不相信他呀。當即道:“我原先也不信,可是我鄰居三郎的嬸子的堂弟的師父,是一個鐵匠,家裡就住在北大街。一個多月前被縣裡徵召,結果一個多月沒有回來,昨日午後卻是一身血回來了,回來之後沒多久,連遺言都沒說就走了。那身上到處都是刀口,渾身是血,可不就是從那白蓮教妖人煉丹的地方逃出來的嘛。”

眾人面面相覷,已經有人相信了,想象著那以人骨、人血以及軀體煉丹的場景,胃裡卻突然一陣翻湧。

這時候,卻見有一名商人指著不遠處的河道,“那,那裡是不是有個人?”

老丈連忙轉身,只見河道中疑似一具屍體正在水裡浮浮沉沉,老丈的臉上頓時不好看。

出來走船的就怕在水裡遇到這樣的事,在他們這個行當裡面,有一句俗語,叫“男俯女仰錯則離”,意思就是男屍如果不是俯臥面朝下,女屍如果不是面朝上,那麼遇到就需要遠離。

就算情況是正常的,也不可以隨意打撈。就算要打撈,也講究三不撈,走屍不撈,雷雨天不撈,撈三次撈不上不撈。

正當老丈準備暗罵一聲晦氣之時,卻聽到船上又有人哆哆嗦嗦的道:“前,前面,前面河道還有!”

老丈順著說話之人的手指望去,那前方的河道上漂浮著好些具屍體。

薺縣縣衙招待所,李逸扶著有些頭暈的腦袋起床,昨夜思考劉季那本小冊子的事情一直沒睡著,結果天都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此時外面太陽正掛在半空,約摸著也就是辰時末巳時初,實際上他也不過是睡了一個多時辰。

在外面吃過早飯,來到二堂,卻見徐政、夏季裡他們已經在堂上。

“怎麼這麼早就聚在堂上?發生甚麼了?”

一大清早的就聚集在堂上,而且各個臉色都不好看,可能真的出了甚麼事。

“早些時候有人來縣衙報案,你看看吧!”徐政遞過來一本衙門的登記簿冊。

翻開,裡面有一些狀告案件,有針對縣衙衙役的,還有一些吏員的,這應該就是昨日到今天衙門收到的訴狀。翻到最前面,卻是有人在白沙河河道上發現了好些具屍體,內容很短,後面寫著日期。

實際上,縣衙接受報案也是有一套流程的,報案人來報案需要先在承發房登記,登記的吏員會問報案內容,日期、原被告等資訊,然後將這些資訊登記在簿冊上,形成“掛號”記錄。

“掛號”簿冊加蓋官印,一式兩份,一份存在承發房,一份存進縣衙的架閣庫。此時李逸手裡拿的就是其中一本“掛號”簿冊。

簡單的掃了眼之後,李逸看向二人,得知已經派人前去打撈了,而且去的還是軍士。

“那你們為何陰沉著一張臉?”

徐政嘆了口氣,“報案那人說,其中一具屍體穿的好似是官服。”

官服?有當官的死了,還是死在白沙河裡?有官員死了,這確實不是一件小事。

不過李逸對於這一塊真的不瞭解,好在徐政及時補上了。

地方官員非正常死亡,例如自殺、他殺的,必須由按察使司衙門介入,並且上報刑部備案。三品以上官員死亡,不論正常與否,均需巡撫會同按察使進行現場勘驗,並提交《堪合文冊》至都察院複核。案件審理之後,轄地官府為初審,隨後移交至按察司複審,重大案件,則需要三法司共同審理。

“也就是說,上一級衙門以及按察司會關注此事?這對我們來說也不算是壞訊息啊,你們為甚麼還陰沉著臉?”

“主要是這案子來的不是時候。”徐政道。

李逸不明白了,卻聽徐政說道:“當前薺縣白蓮教一事,實際上就瞞不過府衙以及布政司和按察司甚至是都指揮使司,薺縣的事情,不是薺縣縣令一個小小的七品能兜得住的,上面可能還有‘保護傘’。現在這起案件,很有可能會讓後續調查白蓮教在官府的滲透出現更多波折!”

李逸明白了,當前薺縣最主要的就是白蓮教事件,

李逸明白了,當前薺縣最主要的就是白蓮教事件,上頭必須重視這個案子。但如果突然出現的命案足夠重大,那麼就會分走一部分調查力量,造成兩頭輕的情況。

可是,徐政並不是薺縣的官員。李逸看了夏季裡一眼,小聲的在徐政耳邊道:“你不是薺縣的官員,這一次行動甚至都是特別行動,要愁的也應該是之後到來之人吧?”

卻見徐政眼神鬱郁,道:“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就是薺縣官員了!”

嗯?啥意思,要把徐政從長吉縣調到薺縣來?那自己怎麼辦?要不要跟著一起來?在見識了這個世界的多樣之後,李逸已經對於讀書考科舉已經不抱希望了,他更喜歡武夫這種肆意恩仇,自由自在的感覺。

如果徐政真的被調來薺縣,那自己跟著過來嗎?李逸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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