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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地底的鐵匠

2025-06-28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薺縣北大街雖然不長,但是在薺縣卻也是商業繁盛之地了。上文說過,薺縣城池並非四四方方,而是一個長方形四角被磨平成為圓形,同時在東北方向突出去一塊。

城池的形狀以及東南西北四門的位置就導致了東西大街、南北大街並不直接相連,四條大街錯位相交,這一片地區酒樓林立,算是薺縣的中心區域了。

往北走,走上北大街,道路兩邊隨處可見賣米麵糧油布匹的商鋪,繼續向北,靠近北城門有一家鐵匠鋪,鋪子主人姓王。

這王鐵匠從其祖父那一輩起就在薺縣打鐵為生,如今傳到王鐵匠手裡也可謂是家傳深厚了。這家鐵匠鋪歷經祖孫幾代人,已經在這薺縣打下了不小的名聲,如果有外人來薺縣詢問哪家打鐵鋪子最好,良善的薺縣百姓一定會說北大街的王家鐵匠鋪。

不過,最近一個多月,王鐵匠好像並不在家。一些城外的農戶專程到城裡來找王鐵匠打造農具,接待的都是王鐵匠的媳婦和兒子。

他的兒子今年十二歲,也繼承父親的手藝,但是手藝還需要時間的淬鍊。一些簡單的物件倒還是能打造,但是許多農具還是要等父親回來,因此,這一個多月,店裡已經積壓了不少的商單了。

此時天色已黑,小王鐵匠正在後宅裡打造一些小玩意,都是些例如藥鋤類的小農具。他母親也幫著拉著風箱,母子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娘,爹已經去了一個多月了,怎麼還不見回來?爹離去時說最多一旬就回的!”

“許是有甚麼事情耽擱了!”

母親臉上也有著憂色。一個多月前,縣令張琮徵辟王鐵匠,說縣裡要打造一批農具。在陳漢,城市居民同樣需要服徭役,在服徭役這件事上,只看戶籍而不看是否是城市居民還是農村居民。

王鐵匠家裡世代都是匠戶,面對縣裡的徵召,只能服從。其實他也可以繳納一筆“匠班銀”免役的,每年繳納9錢銀子,當同時還需要繳納普通民戶的賦稅,等於他們家如果交了免役錢,還要交稅,每年就等於交了兩筆錢。這對於王家鐵匠鋪來說,也算是不小的負擔了。

其實在縣裡服役還算好的,等於是在縣裡官營工坊服役,一個月服役一旬,也就是十天,所以小王鐵匠才說他爹當初說只去一旬的。

除了這種在當地官營工坊服役的,還有一個服役方式,那就是到京城輪值。每三年需要到京城工部輪值,路上的一切費用全部自理。就算是服役期間,也沒有工資,只保障基本的食宿。

所以說王鐵匠家雖然在縣裡名氣大,找他打鐵的也多,但是他們家也稱不上富有之家,也只能保障一個基本的溫飽。

小王鐵匠回想起一個多月前,父親還有北大街這邊一些其他鐵匠被徵召,當時父親說此去也就是一旬左右,讓他照顧好母親。可是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父親以及其他的鐵匠都沒有回來,莫不是真的發生了甚麼事情?

小王鐵匠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這一番捶打,臉上的汗水不斷地滴落他也不在乎!他看向母親,說道:“娘,明天我再去衙門問問吧!”

母親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兒子,臉上的憂色更重了。

“行,這次可不要莽撞了!”

小王鐵匠不是第一次去衙門詢問,幾天之前他也曾去過,但是與衙門的值房發生了口角,進而產生激烈衝突,還動了手,最終被衙門打了五板子。

看在他年紀還小,衙門差役們五板子也沒有用力,更多的是一個象徵性的懲罰。不過這件事還是讓母親擔心了許久,對於自己兒子獨自過去,還是不放心,於是說道:“明日娘與你一同去衙門問問。”

小王鐵匠點點頭,片刻之後,鐵匠鋪後宅再次傳來叮叮噹噹的捶打聲。

此時,在興覺寺地底,一群鐵匠正在抓緊時間打造兵器。這些鐵匠中就有王鐵匠,同是北大街上的還有三個鐵匠在這裡,他們幾人是最早來到這裡的。

很久之前,他們被縣衙徵召到此地,進來的時候每個人的眼睛上都蒙著一塊黑布,只知道是坐船進來的,等到掀開黑布,已經到了此地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但是在地底還是知道的。因為這裡面整天見不到太陽和月亮,只有地底一直長亮的火把。王鐵匠也不知道來這裡究竟多長時間了,一個月?還是兩旬?

剛開始到這時,原本以為像以往服役一樣,一旬左右就可以離開,但這一次,卻和往常不一樣,在這地底待了不知道多久了,而且被徵召來的鐵匠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一些不是本縣的鐵匠,而是外地的。

眼下在這片地下打鐵場,本縣的鐵匠自發的聚集在一起,外地的自發聚集在一起。王鐵匠抬頭看向對面,那邊一個穿著短褂,肌肉遒勁的漢子正拿著一柄大鐵錘不斷地捶打著一條通紅地鐵條。

那人就是那群外地鐵匠的頭頭,王鐵匠只知道姓李,他們之間沒有打過交道,但是都知道對方。此刻,李鐵匠似有所察,停下手裡的鐵錘,抬頭看向這邊,與王鐵匠正好對上了眼,隨後二人點點頭,算是點頭之交了。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之間沒打過交道並非是有甚麼矛盾,而是看管他們的人頗為嚴格。本地的吃住一起,那群外地的也是如此,相當於一些日常生活規定在他們之間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隔閡。

王鐵匠不清楚為甚麼本地的官營工坊會有外地的鐵匠來,這和以前也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還有一點,那就是這處工坊好像不能讓外面知道。他還沒有見過來這裡的人再出去過,甚至他們的日常都有人監視,那些人明顯也不是本縣的差役。

真正發現不對勁還是在最近,他發現他們打造的這些兵器以及甲片早就超過了一個縣所需求的量,而且這麼多的兵器,這說明有源源不斷地鐵料被送過來,這些鐵料來自哪裡?

他此時並不知道和他們同處於地底的還有一座鍊鐵廠,他們打鐵的和鍊鐵的,並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而且最近打鐵場出現了許多不認識的勁裝漢子,這些人肌肉遒勁,看著孔武有力,一看就不好惹。這些人將已經打造好的兵器和甲片運走,卻不知道是運往哪裡,明顯他們往外走的地方並不是他們當初坐船進來的地方。

這裡有太多的不合理之處,好在監工說快要結束了,他也不知道外面過了多久,但是能回去了總歸是件高興的事。

這時候,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喝,這聲音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像是在耳邊直接響起,這聲音聽在耳中,不斷地刺痛著耳膜。

所有的鐵匠都朝聲音來處看過去,只見一個看上去十幾歲的少年正跌跌撞撞的從一處通道內走過來,那裡是鐵匠們嚴令禁止過去的。

這道聲音不僅驚動了此地的鐵匠,那些在周圍的守衛以及正在搬運兵器以及甲片的勁裝漢子同樣看向了這邊。

下一刻,手拿長刀的守衛快步朝著這名少年而去,顯然這名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少年是不速之客,那大喝的人正在追他。

李逸自然見到了不少的勁裝漢子正在快步而來,身後還有一個白蓮教的和尚追趕,那個和尚打不過,只能向前突圍了。

嘴角的血珠滴落到短刀上,然後又順著短刀滴落地面,身後白蓮和尚在通道內的腳步聲已經震得洞頂簌簌落灰。

李逸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著十幾步外那幾柄越來越近的寒光,這是那些勁裝漢子手裡的長刀正映照著洞穴裡的火光,此刻這些跳躍的火光像極了月光下狼群齜出的尖牙。

“法師讓你莫要跑了,小子,勸你最好束手就擒。”

左手邊的勁裝刀客咧開嘴,露出一口黃褐色的牙,“不然,嘿嘿嘿……”

話未說完,李逸的左手袖中突然炸開三點寒芒,三枚銅錢向著左邊那三名勁裝刀客激射而去。這手學自徐政的暗器投擲手法,在興覺寺之時對白蓮和尚使用過,但是面對一個入品高手,並沒有甚麼用,當然這與李逸這手暗器投擲法學的時間尚短,同時修為不高有關係。

如果是徐政來投擲,那投擲出去的銅錢甚至會爆發出尖嘯聲,被這銅錢擊中,那種感受恐怕夏鷹最清楚。

雖然對付白蓮和尚有些不自量力,但是對付這些勁裝刀客,卻是好用。

金鐵交擊聲中,三名刀客手裡的長刀與銅錢碰撞在一起,長刀上傳來的力道使得三人不由得往後退。

左邊的三人後退,右邊的兩人被這一擊吸引了注意力,此時轉頭看向了那邊的三人,全然沒注意此時他們倆人離李逸很近。李逸沒有放過這樣的機會,右手的短刀在金鐵交擊聲響起之後迅速的朝著這倆人砍來。

右邊最前方的那人剛回過神來,便覺得拿刀的手腕一痛,一時之間長刀拿捏不住掉落在地。李逸抄起地上的長刀,刀鋒順勢斜挑割斷第二人的腳筋,在此人吃痛之時,李逸回身,右手的短刀撩向此人拿刀的右手。血霧騰起的剎那,他聽到腦後傳來裂帛般的破空聲。

卻是白蓮和尚的月白色僧袍在勁風中鼓盪如船帆,白蓮和尚還是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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