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女王跟著曦和回到了扶桑木之上的宮殿。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萬聖節女王板著臉，時不時瞥一眼走在前面的曦和，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警惕、好奇，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坐吧。”
曦和指了指窗前的茶几，自己先坐了下來。
萬聖節女王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了對面，死死盯著曦和，彷彿要從她臉上看出甚麼端倪。
曦和沒有在意她的目光，只是抬手，從虛空中取出一套茶具。那茶具精緻古樸，一看就非凡品。
然後，她又取出一個小小的茶葉罐。
開啟罐子的瞬間，一股清幽的茶香瀰漫開來。那香氣不濃不烈，卻讓人心神寧靜，彷彿連靈魂都被洗滌了一般。
萬聖節女王的表情微微一變。
“這是……”
曦和沒有回答，只是取出一小撮茶葉，放入茶壺，注入熱水。茶葉在水中舒展開來，每一片葉子都呈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如同活物。
片刻後，她倒了一杯，推到萬聖節女王面前。
“嚐嚐。”
萬聖節女王低頭看著杯中那淡金色的茶湯，眉頭微微皺起。
“菩提葉茶？”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你怎麼會有禿驢那邊的……好東西？”
她抬起頭，狐疑地看著曦和。
“聽說這玩意現在已經絕跡了。菩提老祖那老東西摳門得很，連一片葉子都不肯給外人，我之前和斯卡哈一起上門討要都沒拿到一片。”
曦和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呃……”她輕咳一聲，“這東西……很值錢嗎？”
萬聖節女王愣了一下。
“你甚麼意思？”
曦和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拉開抽屜。
萬聖節女王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那抽屜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七八盒一模一樣的茶葉罐。
每一盒上面都寫著三個大字：菩提葉。
萬聖節女王：“………………”
她猛地轉頭看向曦和，聲音都變了調：“你是把菩提老祖給薅禿了嗎？！”
菩提老祖平常行事低調，不問世事，當初萬聖節女王聽說菩提葉能悟道之後，不知天高地厚和斯卡哈一起跑去方寸山踢館，結果被一巴掌給兩人扇飛了。
事後才從那個猴子處得知他師傅早就已經成就大羅金仙，相當於箱庭二位數的巔峰存在，距離一位數只差一步之遙，現在具體甚麼實力他也不清楚，畢竟從未有人能逼得他出全力。
曦和坐回原位，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倒沒有。”她解釋道，“是……是煌折了一枝菩提樹的枝幹，重新培育出來的。效果沒有本體那麼好，但也勉強能用。”
萬聖節女王沉默了。
她盯著那幾盒茶葉，又盯著曦和，腦海中飛快地消化著剛才聽到的那個名字。
煌。
“這就是他的名字嗎？”她輕聲問。
曦和的動作頓住了。
萬聖節女王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她，眼中不再有警惕和敵意，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母親大人。”
這四個字，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曦和沉默了。
萬聖節女王是曦和分割出自己的權能製造出來的存在，當初大劫降臨，許多存在都分割自己的權能故意削弱自己，以防被天道盯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確實是曦和的女兒。
但兩人的關係從來都不算好。
萬聖節女王被稱為“三大問題兒童”之一，性格乖張，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而曦和作為創造者，總是對她頭疼不已。兩人見面十次有九次不歡而散，剩下一次是劍拔弩張。
但此刻，萬聖節女王叫出了那四個字。
不是嘲諷，不是挑釁，只是單純的……詢問。
曦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手，從虛空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幅畫卷，展開之後，裡面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應俱全，彷彿一個完整的世界。
山河社稷圖。
女媧的至寶，能夠隔絕天機、遮蔽一切窺探的終極神器，前不久曦和上門去借到的，她早就猜道萬聖節女王會鬧事。
萬聖節女王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麼謹慎？”
曦和沒有回答，只是展開畫卷，將兩人籠罩其中。
在畫卷的庇護下，即使是至高天的存在也無法窺探到這裡發生了甚麼。
然後，曦和開口了。
她告訴了萬聖節女王真相。
那些被塵封的往事，那些被掩蓋的秘密，那些關於煌的一切——
以及，萬聖節女王真正的身份。
……
……
……
不知過了多久。
曦和停下了。
山河社稷圖依舊籠罩著兩人，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萬聖節女王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站了起來。
“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曦和抬起頭，看著她。
萬聖節女王沒有回頭。她只是收起那壺還沒喝完的菩提葉茶——動作很自然，彷彿那本來就是她的東西——然後朝著門口走去。
“你……”
曦和想說甚麼，卻被打斷了。
“別擔心。”
萬聖節女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依舊平靜。
“我不會亂來的。”
頓了頓。
“至少現在不會。”
說完，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曦和張了張口，其實她想說的是其實你想要可以多拿幾罐回去，畢竟自己喝了這麼多年已經喝膩了。
看著她溜的這麼快，曦和嘆了口氣，這丫頭就不能像我一樣大家閨秀一點，全遺傳了那個傢伙。
算了，算算時間，西王母的九千年蟠桃也快成熟了，到時候用一些菩提葉和她交換吧，然後一起託人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