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階層。
世界樹核心。
巨大的水晶螢幕上,無數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監控著各個階層以及相鄰位面的能量波動、生命跡象和異常事件。
螢幕前,一隻兔耳少女正趴在操作檯上,有氣無力地呻吟著。
“啊啊啊……受不了了……連續加班三千六百七十二個小時……我感覺我的耳朵都要掉下來了……”
黑兔,第三階層的資深打工人,此刻已經完全不顧形象地癱成了一團。那對標誌性的長長兔耳無力地耷拉著,尾巴也蔫蔫地垂在身後。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流。
“第八階層……第八階層今天沒甚麼大事吧……讓我看看……”
她的目光掃過螢幕,突然頓住了。
那裡,一個微小的光點在螢幕上閃爍了一下——那是新生神明誕生的徵兆。
但僅僅是一瞬間,光點就消失了。
“嗯?”黑兔揉了揉眼睛,湊近螢幕仔細看,“剛才那是……”
螢幕上一切如常,甚麼異常都沒有。
黑兔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啊啊……肯定是眼花了。”她打了個哈欠,重新癱回椅子上,“加班加出幻覺了……新生神明哪有這麼容易誕生……誕生了又消失更不可能……”
她正準備繼續摸魚,螢幕上突然跳出一個巨大的大頭照!
那是一個少女的臉,留著標誌性的紫色齊劉海長髮,嘴角掛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壞笑。
“BB親——!!!”
黑兔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黑兔親~”BB的聲音從螢幕裡傳來,甜得發膩,“下班啦下班啦!你的加班時間正式結束啦!”
黑兔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地跳了起來!
“下班?!真的下班了?!BB親你沒騙我?!”
“當然是真的啦~”BB笑眯眯地說,“資料已經更新了,你可以回去睡覺啦~”
“太好了——!!!”
黑兔完全顧不上形象,一個箭步衝出操作室,長長的兔耳在風中飄揚,尾巴甩得飛快,眨眼間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太想睡覺了。
太想太想了。
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她衝出操作室的瞬間,一道微光從螢幕上閃過——
那是BB的攝像頭。
咔嚓。
“完美~”BB看著手機裡那張黑兔飛奔的“走光照”,笑得更加開心了。
照片裡,黑兔的裙子被風吹起,兔耳高高飄揚,臉上滿是興奮的笑容,活脫脫一隻快樂的小兔子——雖然角度確實有點微妙,但不得不說,拍得很有藝術感。
BB手指飛快地點了幾下,照片瞬間發了出去。
收件人:白夜叉。
附帶訊息:「新鮮出爐的黑兔親走光照~加班剛結束,正是最柔弱最容易被攻略的時候哦~」
幾秒鐘後,手機叮的一聲。
【白夜叉向您轉賬金幣】
附帶訊息:「幹得漂亮!!!!!!」
BB看著那五個感嘆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呀~白夜叉大人還真是心急呢~”
……
東區,千眼總部。
一間裝飾華麗的房間裡,一個嬌小的身影正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仰躺在沙發上。
那是一個白髮長角的蘿莉,身穿和服,此刻卻完全不顧形象地四仰八叉,一隻手舉著手機,嘴角流著口水,臉上滿是痴漢般的笑容。
白夜叉。
東區階層支配者,星辰體原型,曾經的白夜之王。
此刻,她正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張黑兔的走光照,發出嘿嘿嘿的傻笑。
“黑兔親~嘿嘿嘿~黑兔親的兔耳朵~嘿嘿嘿~黑兔親的裙——哎呀!”
她興奮得猛地跳了起來——
砰!
腦袋狠狠地撞在了天花板上!
“哎喲喂……”白夜叉捂著腦袋落回地上,揉了揉被撞疼的頭頂,卻完全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
“BB說黑兔親剛加完班!是最柔弱最容易被攻略的時候!”
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也就是說——現在正是天賜良機!”
她一個箭步衝到衣櫃前,猛地拉開櫃門!
唰——
裡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性感的、可愛的、成熟的、清純的、古典的、現代的……每一件都精心挑選,每一件都適合給黑兔穿。
“這件怎麼樣?”白夜叉拿起一件黑色的蕾絲裙,眼睛放光,“不行不行,太成熟了,黑兔親適合更可愛的~”
她換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這個好!這個可愛!”
又拿起一件兔女郎裝:“這個……這個是不是有點太直白了?”
再拿出一件女僕裝:“女僕裝也不錯!黑兔親穿女僕裝一定超可愛!”
她抱著那堆衣服,一臉痴漢地幻想著黑兔穿上它們的樣子。
“嘿嘿嘿……黑兔親穿這個……黑兔親穿那個……嘿嘿嘿……”
房間裡,迴盪著白夜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而此刻,第三階層的某個角落,正在狂奔回家的黑兔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秋!”
她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地四下張望。
“奇怪……誰在唸叨我?”
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
睡覺最重要!
她繼續朝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完全不知道,某個白髮蘿莉正在為她精心準備一場“驚喜”。
......
第二階層。
凱爾特神群的領空,此刻正被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所籠罩。
金色的光芒與無形的法則之力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鋒都讓空間扭曲、時間紊亂、因果斷裂。方圓萬里的雲層早已被撕成碎片,露出了背後漆黑的虛空。
戰場中央,一道金色嬌小的身影正揮舞著一柄與她身高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陽傘,每一次揮動都帶起足以毀滅星辰的力量。
萬聖節女王。
凱爾特神群的頂點存在,掌管著太陽權能的星靈。此刻,她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憤怒,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還想騙我?!”
她厲聲喝道,陽傘猛地一揮,一道金色的光柱橫掃而出,將前方一個巨大的固有結界轟然擊碎!
“太陽已經告訴我了!他在第八階層!”
結界碎裂的瞬間,無數的碎片化作光點消散,露出其後兩個狼狽的身影。
蓋亞。
阿賴耶。
兩位抑制力此刻正躲在一層又一層的防護結界後面,臉色都不太好看。
蓋亞那張永遠板著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心累”兩個大字。她抬手又創造出一個新的固有結界,擋住了萬聖節女王的又一波攻擊,然後深吸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你從哪裡知道的訊息……”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無奈,“但是你現在不能前往第八階層。”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深淵的爪牙已經滲透進來了。你去太危險了。”
萬聖節女王冷笑一聲:“危險?就憑那些垃圾?”
“不是普通的爪牙。”蓋亞的聲音更沉了,“是廷達羅斯獵犬帶進來的……那個層次的存在。你去,真的會死。”
萬聖節女王的表情微微一頓,但很快就被更濃的怒火取代。
“那又怎樣?!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去第八階層!”
她再次舉起陽傘,金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蓋亞的嘴角抽了抽。
她偏過頭,看向身旁那個正在給她加油打氣的傢伙。
阿賴耶揮舞著小拳頭,一臉認真:“蓋亞加油!蓋亞最棒!蓋亞一定能攔住她!”
蓋亞:“……”
她深吸一口氣,唸叨著不能生氣,傳音問道:“曦和甚麼時候到?我快壓制不住這個問題兒童了!”
阿賴耶眨了眨眼,然後一臉得意地傳音回覆:“馬上就到了!我趕來的第一時間就讓夸父去通知她了!”
她挺了挺胸膛,驕傲地說:“哼哼~我機智吧?”
蓋亞愣住了。
然後,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你……”她的聲音都在顫抖,“讓夸父……去通知曦和?”
“對啊!”阿賴耶完全沒意識到問題所在,還一臉求表揚的表情,“我在英靈座釋出懸賞,就他接得最快嘛!他信誓旦旦地說這次有經驗了,一下就能追上太陽!”
蓋亞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
砰!!!
她一拳頭砸在阿賴耶的頭上!
“哎喲!”阿賴耶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幹嘛打我!”
“你讓那個追不上太陽的人去通知曦和?!”蓋亞的聲音終於破功,帶著幾分崩潰,“你是腦子有病嗎?!等他傳到訊息,黃花菜都涼了!”
阿賴耶委屈巴巴地縮成一團,小聲嘟囔:“可是……可是他真的接得很快嘛……而且他說有經驗了……”
蓋亞捂著臉,整個人都在顫抖。
那是氣的。
也是心累的。
更是對自己這個搭檔不靠譜程度的絕望。
就在這時,萬聖節女王的下一波攻擊到了。
轟!!!
金色的光柱狠狠撞在固有結界上,結界表面瞬間佈滿了裂紋。
蓋亞咬著牙,拼命維持著結界,心中瘋狂祈禱——
曦和啊曦和,你快來吧……
再不來,就真的攔不住這個瘋丫頭了。
而此刻,遙遠的虛空之中。
一道金色的流光正在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疾馳而來。
那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個端莊的身影,以及身後那輪永恆不滅的太陽。
曦和。
她目光凝重,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而在她身後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在氣喘吁吁地追趕。
那是夸父。
他一邊跑一邊大喊:“等等我——!這次一定能追上——!”
曦和連頭都沒回。
她只是默默地加快了一點速度。
然後,夸父的身影又遠了一些。
……
戰場上,蓋亞的結界終於支撐不住了。
轟!!!
金色的光柱擊碎了最後一層屏障,萬聖節女王的身影如同流星般衝了過來。
蓋亞咬著牙,正準備拼命——
就在這時——
一道更加熾烈、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從天而降。
那光芒如同一道屏障,穩穩地擋在了萬聖節女王面前。
萬聖節女王猛地剎住身形,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光芒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端莊,威嚴,身後懸著一輪永不墜落的太陽。
曦和。
她終於到了。
蓋亞長長地鬆了口氣,整個人差點癱軟下來。
她瞥了一眼身旁還在揉腦袋的阿賴耶,咬牙切齒地傳音道:
“我就知道你不靠譜……”
“所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讓提豐去通知她了。”
阿賴耶愣住了。
“提豐?!那個百頭巨龍?!”
“對啊。”蓋亞的笑容更加得意了,“那個三無少女,至少她飛的比夸父快。”
阿賴耶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但兩人似乎都忘記了甚麼東西,提豐是敗於宙斯之手的太祖龍堤豐,和堤豐吃下的令願望無法實現的「無常之果實」相混合的存在。
正如無常果實所擁有的「令願望無法實現」的性質所示,它屬於某種反聖盃,也就是反許願機,所以蓋亞委託她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曦和能趕到的原因是她感受到了另一份太陽主權的暴躁,猜測到了她知道了甚麼才趕來的。
而此刻,萬聖節女王正和曦和對峙著。
金色的陽光與金色的陽光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整片戰場。
“曦和。”萬聖節女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你也來攔我?”
曦和靜靜地看著她,然後微微一笑。
“不。”
她說,聲音柔和卻堅定。
“我來告訴你真相。”
萬聖節女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