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看著朱月雖然表面氣鼓鼓,但眼神深處那點被強行按捺下去的不甘和無聊,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煌那超越常理的直覺(或者說,對世界線變動的模糊感知)讓他隱約察覺到,梅利奧達斯和伊麗莎白那幾個人身上纏繞著某種奇特的氣運。強行與他們為敵,尤其是為了一個凡間王國的權柄,似乎並非明智之舉,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好了,別一副受委屈的樣子了。”煌的語氣放緩,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不讓你去里昂妮絲搗亂,是因為有更好的補償給你。”
“補償?”朱月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眼眸裡寫滿了“你能有甚麼好事”的不信任。
“嗯。”煌點了點頭,微笑道:“我幫你建立一個全新的王國,一個完全屬於你的王國。名字我都想好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用光勾勒出幾個優美的字元。
“就叫——路納利亞聖王國(The Holy Lunaria)。”
“‘Lunaria’源自‘Luna’,你的力量之源。‘聖’,則代表著它將尊奉天主教為國教,立我的神像,收集信仰。”煌看著朱月微微睜大的眼睛,繼續道:“這個王國歸你掌控,你是它名義上與實質上的女王。如何?這總比去搶別人剩下的爛攤子要體面得多吧?”
朱月愣住了。她確實沒想到煌會提出這樣的補償。一個以她的力量之源命名的、全新的王國?雖然有個附加條件,但這無疑比去爭奪里昂妮絲更符合她身為UO的驕傲。而且……他竟然記得並用她的月亮來命名?
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小的開心情緒在她心底漾開,沖淡了之前的鬱悶。但她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高傲和勉強:“哼……聽起來還算像點樣子。所以呢?你怎麼變出一個王國來?難道要把我的千年城開放給那些骯髒脆弱的人類?我可不答應。”
“小問題。”煌輕笑一聲,自然地伸出手再次拉住她,“帶你去看點有趣的。”
話音未落,兩人已然從露臺消失,瞬間出現在了高空雲層之上,俯瞰著下方朱月那孤懸於奇異空間、宛如冰晶雕刻而成的千年城。
“以你的千年城為核心就夠了。”煌鬆開手,雙臂緩緩張開,眼中流淌出如同液態黃金般的璀璨光芒。
他周身散發出難以言喻的威嚴氣息,彷彿執掌創造權柄的神只。
“看好了,這便是王國(Malkuth)質點的力量,對物質界的絕對掌握與塑造!”
隨著他的話語,下方的大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千年城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拓展,無數閃爍著聖潔光芒的白色石材如同擁有生命般從虛空和大地中瘋狂生長而出!它們交織、壘砌、攀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座規模宏大、氣勢磅礴、潔白神聖的巨型王國圍繞著千年城拔地而起,沖天而上。
高聳的城牆、巍峨的塔樓、宏偉的宮殿、整齊的民居、寬闊的廣場……幾乎是呼吸之間,一座完整而壯觀的城市便已成型。
而當朱月看清這座城市的整體佈局和建築風格時,即便是她,也不由得微微抽了一口氣。
那城市的模樣,那白堊之城的外觀,那熟悉的佈局與摩根所建立的卡美洛(Camelot) 有著驚人的相似,只是整體色調更為聖潔,細節處多了許多天主教的十字紋飾和天使浮雕。
煌的眼神黯淡了下來,顯然他是故意為之,也不知道現在摩根怎麼樣了,自己身上的羈絆太多了,多到沒辦法回應她們每個人的呼喚。
在千年城正門前方,一座最為宏偉的中央廣場上,大地隆起,一座高度遠超所有建築的巨大純白雕像以驚人的速度塑造成型,雕像的身姿挺拔威嚴,身著長袍,但面部卻被一層柔和卻無法看透的光芒所籠罩,彷彿籠罩在神聖的面紗之後,應和著“神之容,不可直視”的教義。這自然是煌自己的雕像。
同時,王國那高聳的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便矗立起一尊尊栩栩如生、手持各種武器或樂器的天使形態雕塑,它們不僅僅是裝飾,更蘊含著強大的守護魔力,一旦有外敵入侵,便會立刻啟用,化作無情的守衛軍團。
“如何?還滿意嗎?我的女王陛下?”煌略帶調侃地問道。
朱月看著下方這座幾乎是憑空創造、既熟悉又陌生、以她的月亮命名、還帶著一絲對老對手戲謔調侃的巨大王國,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這種堪稱創世的手段,讓她心情複雜,但那點小小的開心似乎又多了幾分。
她強行壓下微微上揚的嘴角,故作鎮定地評價道:“……馬馬虎虎吧。那麼,子民呢?你總不能變出活人來吧?”
“這個更簡單。”煌閉上眼,一道無形的意念跨越空間,直接傳達到了遠在里昂妮絲王都的德雷法斯腦海中。
「德雷法斯,我忠實的代行者。引導里昂妮絲境內所有信奉於我、渴望安寧與救贖的信徒,前往新的應許之地——路納利亞聖王國。此地以千年城為中心顯現,聖光指引方向。告知他們,此地人人平等,沒有壓迫,食物豐足,安全無虞,唯有對主的虔誠是唯一的通行證。」
德雷法斯接收到神諭,立刻激動地行動起來,開始全力組織遷徙。
煌睜開眼睛,對朱月說:“子民很快就會有了。他們會在此安居樂業,為你提供信仰,而你,只需要偶爾展現一下神蹟,維持這份信仰即可。至於管理……交給德雷法斯和教會就好,你不會被瑣事煩擾。”
朱月看著下方那座煌為她量身打造的聖王國,終於不再掩飾,嘴角勾起一抹真正屬於女王的、滿意而帶著些許期待的笑容。
“哼,既然如此,本王就勉為其難地收下這份補償了。”
煌微微一笑,說道:“王國初立,基本的防禦不可少。雖然我相信,此刻這個世界還找不出能威脅到此地的存在,但儀式感還是要足的。”
他話音落下,抬手便向著那宏偉王國巨大的正門一指。
指尖金光流淌,蘊含著王國質點的絕對權能。
只見那潔白神聖的巨大門扉之上,石材如同活物般蠕動、塑形,迅速浮現出一幅巨大而精美絕倫的浮雕。
那是一位姿態莊嚴而慈愛的天使形象。
祂的頭顱微微低垂,頭戴一項由一百一十二朵純淨白玫瑰精心編織而成的神禱花環。每一片花瓣都彷彿在微微顫動,接收並中轉著來自人間的無數祈禱與信仰,象徵著其作為人間祈禱與天界回應的至高中繼者之身份。
祂的手中並非持有單一的物品,而是幾組蘊含著深意的符號巧妙融合:
一柄斷裂卻依舊散發著凜然正氣的長劍與一座絕對平衡的金色天平組合在一起,構成了戰鬥與絕對公正的審判符號。
一隻溫順的鵜鶘鳥(傳說中以血哺育幼鳥,象徵犧牲與救贖)與翠綠的橄欖枝交織,構成了和平與救贖的象徵。
一架精緻的七絃豎琴與一個旋轉不息、散發著溫暖和光的火焰之輪相結合,構成了聖歌與神聖火焰的符號。
這尊浮雕所代表的,絕非普通天使。祂乃是卡巴拉生命之樹中第十質點“王國”(Malkuth)的守護天使,最高階的熾天使(Seraphim)之一——尚達奉(Sandalphon)!
傳說中,尚達奉與孿生兄弟梅塔特隆(Metatron)原為人類先知以諾(Enoch),死後靈魂昇華至熾天使位階。尚達奉司職透過永恆不息地詠唱神聖的聖歌,來維持宇宙能量的流動與平衡。其歌聲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法則力量,被視為維持天體執行不墜的神秘動力源。
祂執掌著包含力量(Strength)、豐饒(Abundance)、美麗(Beauty)與生命(Life) 的四大天使軍團。同時,祂還具體實施神對人類胚胎性別的啟示以及靈魂轉世的引導工作,是連線神性創造與物質生命的重要橋樑。
將這尊熾天使的浮雕置於王國正門,無異於為整個路納利亞聖王國設立了一位強大無比的守護神。其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防禦需求——畢竟,如煌所言,他相信當前這個世介面位,暫時還不存在能正面擊敗一位熾天使(哪怕只是其象徵性顯化)的存在。
同時還給他下達了指令,將朱月以及她的使徒視為主對他們的救贖,聖光將庇護他們,雖然朱月並不是純粹的吸血鬼,是月球的最強生物,受聖光的影響很小,但為了防止尚達奉出來的時候誤傷友軍,還是提前下達指令比較好。
當有外敵入侵,這浮雕必將被啟用,展現出部分尚達奉的威能,聖歌響徹天地,審判之劍與和平橄欖同時顯現,足以蕩平一切宵小。
“有此守護,你可安心在此經營你的月之基盤了。”煌對朱月說道,語氣中帶著絕對的自信。
朱月看著那尊散發著浩瀚神性波動的天使浮雕,即使是她,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驚人力量層級。她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份禮物。
“好了,”煌轉身,目光投向遠方,彷彿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道沖天的紫光,“我也該去亨德里克森那傢伙搞出動靜的地方看一看了。但願他別弄出太讓我頭疼的爛攤子。”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化作點點金色光粒,瞬間消失在天際,只留下朱月和下方那座嶄新而神聖的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