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瞳孔微微收縮,聚焦在那堆正在緩緩失去活性、化為普通岩石的碎塊之中。一點極其微弱、卻與周圍魔神之力截然不同的詭異波動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上前,無視了那些還在冒煙的碎石,精準地從一堆碎屑中拈起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約莫手掌大小的紫紅色生物殘骸。它的形態極其怪異,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章魚形狀,帶著令人不適的粘滑質感,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混亂、令人本能感到厭惡的氣息。
這股氣息……
煌的眉頭緊緊皺起,一種熟悉又頭疼的感覺湧上心頭。這玩意兒上面纏繞的、那若有似無的根源性氣息,分明和他認知中的那些傢伙同出一源——莎布·尼古拉斯和奈亞子……
“嘖……”煌忍不住咂了一下嘴,揉了揉眉心,“怎麼哪兒都有奈亞子這樂子人瞎摻和的影子?真是陰魂不散……”
他總覺得自己的人生軌跡,彷彿一直籠罩在奈亞子的惡趣味陰影之下,到處都能碰到她隨手佈下的棋子或者引發的混亂。
就在這時,高瑟無聲無息地走到煌身邊,推了推眼鏡,目光也落在那章魚狀生物上。他沒有任何詢問,只是平靜地抬起手,一支由純粹魔力構成的、半透明的箭矢瞬間成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生物殘骸。
嗡——
箭矢上閃過一連串極其複雜的微型魔法陣紋路,高瑟的鏡片上資料流如瀑布般飛速重新整理。
“資訊讀取……解析中……”高瑟用他那毫無波瀾的語調陳述著結果,“檢測到碎片化記憶影像……目標:亨德里克森。地點:疑似王都地下設施。行為:正在進行活體魔神族與非人生物的強制融合實驗……該生物為實驗用催化劑及監視單位……”
“無聊的把戲。” 煌聽完,臉上露出一絲嫌惡。他手指微微用力,啪嗒一聲輕響,那乾癟的章魚狀生物瞬間被他捏成了更細微的粉末,從其指尖飄散消失,“看著就礙眼。”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眾人帶著複雜的心情,收拾了一下戰場,返回了風車鎮上的豬帽子亭酒館。
酒館內,老騎士凱因還在等待著。當他看到梅利奧達斯手中握著那把他保管了十年的短劍時,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釋然。他並沒有多問森林裡發生了甚麼,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梅利奧達斯的肩膀。
“看來,它終於到了該擁有它的人手裡。” 凱因笑了笑,笑容中帶著滄桑和祝福,“好了,看到你們都沒事,我也該走了。老朋友,保重。”
梅利奧達斯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你,凱因。保重。”
送別了凱因,酒館裡的氣氛稍微活躍了一些。雖然經歷了惡戰和悲傷,但找到了高瑟,隊伍再次集結,總歸是值得慶祝的事情。梅利奧達斯宣佈開一場簡單的宴會。
煌一聽到宴會和食物,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自告奮勇地擼起袖子就往廚房鑽:“做飯交給我吧!保證讓你們吃到難以置信的美味!”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合理地把那些蘊含高能量的魔獸食材處理掉一部分,好補充自己一直處於飢餓狀態的能量。
然而,他剛踏進廚房半步,衣領就被梅利奧達斯一把揪住。
“免了免了!” 梅利奧達斯一臉“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毫不猶豫地把煌從廚房裡拖了出來,“讓你進去,我們今晚恐怕連盤子都吃不上了!今天的伙食交給別人負責,你給我老實在外面等著!”
“喂!團長!你這是歧視!是對我廚藝的侮辱!” 煌試圖抗議,但看著梅利奧達斯毫無商量餘地的眼神,只得悻悻然地放棄,癱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地摸著自己依舊空虛的肚子。
宴會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期間,高瑟推了推眼鏡,突然看向正在幫忙擺放餐具的伊麗莎白,用他特有的平靜語調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
“伊麗莎白公主,事實上,我們七大罪的成員,幾乎都見過小時候的你。”
“哎?!” 伊麗莎白驚訝地停下了動作。
班撓了撓他那一頭白髮,努力回憶著:“嗯?這麼說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以前跟著老國王的時候,確實經常能看到一個小不點躲在柱子後面或者被抱在懷裡呢?原來那就是你啊?”
黛安捧著臉,露出傻乎乎的笑容:“誒嘿嘿……那麼久遠的事情,我好像有點記不清了呢……”
伊麗莎白的心中充滿了驚奇和一種奇妙的溫暖感,原來在很久以前,她和大家就有過這樣的緣分。
這時,梅利奧達斯送走凱因回來了。他走到高瑟面前,表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高瑟,現在情況你也瞭解了。亨德里克森和聖騎士高層已經完全失控,王國危在旦夕。我們需要集結力量,阻止他們。”
他看了一眼伊麗莎白,繼續說道:“現在,是伊麗莎白,作為里昂尼斯王國的王女,需要我們的力量,想要拯救這個國家。你……願意再次幫助我們嗎?”
高瑟轉過身,面向伊麗莎白,平靜地點了點頭,鏡片上閃過一道理性的白光:
“十年前,任命我為七大罪成員的是老國王。這份職責與約定,我並未遺忘。如今,王女殿下親自請求,於情於理,我都沒有拒絕的理由。我會盡我所能,提供協助。”
伊麗莎白感動地看著高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