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梅利奧達斯的點名,高瑟推了推眼鏡,非常自然地向後撤退了幾步,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大樹靠坐下來,語氣平淡地說:“瞭解。但在我的入侵準備完成之前,需要你們頂住它的攻擊。請爭取時間。”
“喂!你這傢伙又開始了!”班忍不住吐槽,但看著再次狂暴衝來的融合怪物,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梅利奧達斯和班沒有神器在手,實力確實大打折扣。梅利奧達斯目光一掃,迅速從旁邊一具聖騎士的屍體旁撿起一柄還算完好的長劍和一面厚重的金屬圓盾。
“班,掩護我!”他大喝一聲,舉盾迎向怪物。
怪物另一顆如同腐爛植物般的頭顱猛地張開大口,噴出一股冒著氣泡、散發著刺鼻惡臭的墨綠色腐蝕性液體!
滋啦——!
液體狠狠澆在金屬盾牌上,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堅硬的盾牌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凹陷,冒出滾滾白煙。梅利奧達斯手臂一震,但還是憑藉著強大的力量硬生生扛住了這股衝擊,只是盾牌幾乎報廢。
就在怪物攻擊間歇的剎那,梅利奧達斯眼神一凜,右手的長劍上“呼”地一聲纏繞上漆黑、不祥的火焰。
“付咒·獄炎!”
他低吼一聲,身形如電,猛地突進,燃燒著黑炎的長劍狠狠劈砍在怪物肌肉虯結的肩膀上。
“嗷嗚!!!”
怪物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嚎,被劈中的部位瞬間焦黑,並且那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般持續燃燒,不斷向四周蔓延,帶來持續的劇烈痛苦,任憑怪物如何拍打也無法熄滅。
一旁的班看到這漆黑的火焰,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脖頸上一道早已癒合卻依舊明顯的疤痕,喃喃道:“這招是……當年我想搶團長你那把斷劍時……”
金的靈槍再次匯聚,這次化作了多支懸浮的尖槍,從空中不斷騷擾怪物的其他頭顱,為梅利奧達斯創造機會。他看到獄炎奏效,立刻喊道:“團長!有效!一鼓作氣解決它!”
梅利奧達斯點頭,再次聚力,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他衝上前的那一刻,怪物胸口中央、那個半嵌在血肉中的男人似乎被極致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懼刺激,竟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渙散,充滿了無盡的哀求與絕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哭喊:“不……不要……求求你……饒了我……我不想死……”
這突如其來的、屬於人類的求饒聲讓梅利奧達斯的動作不由自主地遲疑了那麼一瞬。
就在這電光火石般的破綻之間。
怪物一顆如同巨蛙般的頭顱猛地吐出長長的、佈滿粘液和倒刺的舌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捲住了梅利奧達斯的身體,強大的束縛力瞬間勒緊,並要將他拖向那張佈滿利齒的大口。
“團長!”班驚呼,立刻衝上前想要解救。
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支純白色的、彷彿由純粹光芒構成的能量箭矢,無聲無息地破空而來,精準無比地射中了融合怪物胸口、那個男人所在位置的正中心。
箭矢命中後並未爆炸,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瞬間沒入了怪物體內。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狂暴的怪物所有動作猛地一滯,四顆頭顱上的痛苦和瘋狂表情凝固了,捲住梅利奧達斯的舌頭也失去了力量,軟軟地鬆開。
班趁機立刻衝上前,將有些脫力的梅利奧達斯救了回來。
眾人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只見高瑟不知何時已經站起,手中握著一把由深邃紫色魔力凝聚而成的、造型優雅而複雜的長弓。他緩緩放下弓,平靜地解釋道:
“我的魔力,入侵。”
“它能侵入目標的精神,操控其認知與記憶。剛才那一箭,我已經將這位可憐聖騎士的意識,暫時送回到了他內心深處最渴望、最執念的某個過去的片段之中。在那裡,沒有痛苦,沒有怪物,只有他迫切想回去的那一刻。”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那龐大的融合怪物並沒有倒下,而是保持著僵立的姿態,四顆頭顱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安詳,甚至露出一絲扭曲卻真實的微笑,彷彿沉浸在最美好的夢境裡。它周身狂暴的魔力也漸漸平息下來,變得異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