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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隻眼的魔神

三咲市夜晚的霓虹燈在車窗外流淌而過,映照著車內一片詭異的寂靜。煌開著從路人那裡“借”來的車,副駕駛座上,是剛剛新鮮出爐、氣鼓鼓的真祖公主愛爾奎特·布倫史塔德。

“可惡!都怪那個該死的小鬼!居然偷襲我!還害得我失去了那個死徒的蹤跡!”愛爾奎特抱著胳膊,金色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紅寶石般的眼眸燃燒著熊熊怒火,咬牙切齒地抱怨著。

煌專注地開著車,眉頭緊鎖。追蹤魔法在愛爾奎特被分屍後,徹底斷掉了。白純裡緒的氣息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讓他感到一陣煩躁。

“喂!人類!我們現在去哪裡?”愛爾奎特不滿地轉過頭,瞪著煌。她身上還穿著煌用魔力臨時具現化的一套簡單衣物,雖然有點不合身,但總比光著強。

“找個地方讓你休息。”煌言簡意賅,將車開向三咲市一家規格較高、私密性也相對較好的酒店。

順利辦理入住(用了點暗示魔術),煌帶著愛爾奎特進入頂層的套房。房間寬敞豪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

然而,一進入房間,愛爾奎特的狀態就明顯不對了。她之前還活力四射,此刻卻顯得有些萎靡,腳步虛浮,精緻的小臉失去了血色,變得異常蒼白。她踉蹌著走到沙發邊,重重地坐了下去,雙手緊緊抱著自己,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你怎麼了?”煌立刻察覺到她的異常,快步上前。

“沒……沒甚麼……”愛爾奎特的聲音帶著一絲強忍的虛弱和煩躁,她別過臉,不想讓煌看到她的窘態。但煌看得分明,她那紅寶石般的眼眸深處,正翻湧著一種原始的、令人心悸的飢渴。

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小巧的鼻翼翕動著,似乎在貪婪地嗅著空氣中某種味道——煌身上散發出的、那源於蓋亞的、精純而澎湃的生命力氣息。

“是嗜血衝動?”煌瞬間明白了。真祖作為吸血種,雖然不像死徒那樣完全依賴血液,但長時間不進食或者力量消耗過大時,同樣會引發強烈的吸血慾望。而愛爾奎特剛剛經歷了被分屍又重組的巨大消耗,此刻正是她最虛弱、本能最難以壓制的時候。

“別……別過來!”愛爾奎特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的顫抖,她猛地向後縮了縮,彷彿煌是甚麼洪水猛獸。她的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手臂,似乎在用疼痛對抗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渴望。“我……我不能……不能吸血……絕對……不能……”

她低聲呢喃著,像是在給自己催眠,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動搖的原則。但她的眼神卻死死盯著煌的脖頸,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看著她如此痛苦地掙扎,抗拒著與生俱來的本能,煌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憐惜。

“只是少量的話……”煌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他沒有猶豫,伸出左手食指,右手凝聚起一絲鋒銳的風之魔力,在指尖輕輕一劃。

一滴,僅僅一滴,如同紅寶石般璀璨的血液,緩緩滲出。

這一滴血出現的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愛爾奎特的身體猛地僵住,所有的掙扎和抗拒都在這一滴蘊含著浩瀚魔力與蓋亞生命氣息的血液麵前土崩瓦解,她那紅寶石般的眼眸瞬間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渴望。

“唔……”一聲如同幼獸嗚咽般的聲音從她喉嚨裡溢位。她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幾乎是爬行著靠近煌。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貓科動物的優雅和貪婪,眼神迷離而專注,緊緊盯著煌指尖那滴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血液。

終於,她顫抖著伸出小巧的舌尖,如同品嚐世間最珍貴的瓊漿,小心翼翼地、無比輕柔地舔舐上煌的指尖。

當那滴蘊含著煌龐大魔力和蓋亞氣息的血液接觸到愛爾奎特舌尖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電流般酥麻滾燙的暖流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那不僅僅是生命力的補充,更像是一種……靈魂層面的共鳴與滋養,她身體因嗜血衝動帶來的劇烈痛苦和空虛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而充盈的滿足感。

“唔嗯……”愛爾奎特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嘆息,小巧的舌尖如同最靈巧的貓咪,一遍又一遍地、貪婪而細緻地舔舐著煌指尖的傷口,將每一絲殘留的血液都吮吸乾淨。她的動作虔誠而投入,金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她泛著動人紅暈的側臉。

那樣子,不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真祖公主,更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主人、正在撒嬌討食的饜足小貓。

煌任由她舔舐著,指尖傳來溫軟溼潤的觸感,帶著輕微的麻癢。然而,就在愛爾奎特滿足地舔舐著最後一絲血液時,煌的眉頭卻猛地一跳。

他下意識地內視自身。

自從被此世之惡汙染,那股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散發著冰冷與扭曲氣息的黑泥,一直盤踞在他靈魂的深處,如同一個無法根除的毒瘤。

然而此刻,煌驚愕地發現——那一直如影隨形的黑泥氣息,竟然……消失不見了?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削弱,而是徹徹底底地、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了,他的靈魂本源一片澄澈,魔力流轉圓融無礙,再無半分滯澀與陰冷。

這是怎麼回事?由於自己不能很好控制逆卡巴拉生命樹的力量,平時都不怎麼動用,都是使用第三法以及魔術。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試圖追溯這奇蹟般淨化源頭之時,一個帶著強烈滿足感、慵懶又帶著點得意洋洋的資訊流,如同飽嗝般,從他的意識深處傳遞而來:

“嗝~……美味!雖然味道有點……嗯……複雜,像腐爛沼澤裡發酵的頂級黑松露混合著絕望岩漿……但蘊含的能量層次真是前所未見的高!那一小團黑泥,勉強夠塞牙縫啦,剩下的……唔,被隔壁那棵怪樹搶走當肥料了……”

煌:“!!!”

美食惡魔?!吃了……黑泥?!

他立刻將意識沉入更深層。果然,在靈魂本源的核心區域,那株紮根於他生命本質、枝葉繁茂卻又透著無盡深邃邪惡與悖逆氣息的逆卡巴拉生命樹,此刻正散發著一種比以往更加強盛、更加幽暗的微光。

逆生命樹的根系,似乎變得更加粗壯、更加深入地扎向了某個……未知的、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純粹的虛無與終結氣息的深淵。

煌的意識小心翼翼地順著逆生命樹的根系向下看去。那並非物理意義上的深淵,而是一種概念性的、象徵著非存在、萬物終末的絕對虛無之境。

就在煌的意識觸及那片深淵概念的邊緣,試圖理解其本質時,異變陡生。

逆生命樹的頂端,那象徵著“至高冠冕”(Kether)卻又被扭曲為“無神論”的悖逆之冠,其光輝驟然變得不穩定起來,緊接著,煌的意識彷彿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拉扯著,跨越了代表“知識”(Da'at)的虛無之淵,瞬間被拔升到了一個難以言喻的層面。

視野驟然開闊,不再是靈魂內景,而是一片……超越了時間和空間、超越了邏輯與常理的所在。無數世界的泡影如同星河般在這片混沌中沉浮、生滅。

而就在這超越性的層面,煌的意識看到了一個無比清晰、卻又無比渺小的瞬間剪影:

一個金髮的少女。她身形纖細,穿著奇特的服飾,最為醒目的是——她只有一隻眼睛。那隻獨眼此刻正燃燒著難以言喻的、彷彿能重塑一切邏輯與法則的璀璨光輝。

她的身影似乎剛剛跨越了一道無法形容的、象徵著“一切可能性的終結與起始”的終極門檻——那是煌意識中逆卡巴拉生命樹所連線的深淵概念在其正位形態(卡巴拉生命樹)所象徵的至高境界——【深淵】(Abyss)

她成功了,煌瞬間明悟。這個金髮獨眼的少女,以凡人之軀,憑藉無上的智慧、意志與犧牲,跨越了知識與存在的終極界限,抵達了神之座,成為了……【魔神】她是——隻眼的奧帝努斯。

就在奧帝努斯跨越深淵、神性光輝即將徹底穩固、掌握那全能全知之力的剎那——

她的那隻獨眼,那洞察森羅永珍、甚至能觀測平行世界、修改法則的理解者之眼,似乎不經意地、或者說,是被某種更高層次存在的無意識投視所牽引——

她“瞥”了一眼。

僅僅是一瞥,奧帝努斯臉上那屬於新晉魔神、即將掌握全能全知之力的、近乎漠然的平靜與神性威嚴,瞬間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最脆弱的人類面對宇宙終極恐怖時,那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抑制的、最純粹的——大恐懼。

她那璀璨的獨眼中,倒映出的並非煌的形象,而是一片……無法理解、無法描述、無法認知的存在。那是凌駕於她剛剛抵達的魔神之位、凌駕於她所能觀測到的所有世界、所有時間線、所有可能性之上的……絕對高位格。

那是……世界之上的存在?!不,甚至更高!那是……規則的制定者?還是……規則的破壞者本身?!

奧帝努斯感覺自己剛剛穩固的神性根基都在這一瞥帶來的衝擊下劇烈動搖,她彷彿一個剛剛點燃火苗、自以為照亮了黑暗的孩童,卻在抬頭瞬間看到了吞噬一切光明的、橫亙宇宙的冰冷巨獸。

“不……不可能……” 一個破碎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意念,跨越了難以想象的距離和維度,如同迴音般,極其微弱地傳遞到了煌那因連線深淵而異常敏銳的意識邊緣。

緊接著,那剛剛跨越深淵、還未來得及穩固自身存在的金髮獨眼魔神的身影,如同受驚的飛鳥,瞬間從煌那超越性的意識視野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她強行切斷了這危險的對視,將自己更深地隱藏進了無數世界的相位之後,心有餘悸。

煌的意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猛地彈了回來,重新沉入自己的靈魂內景。他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和靈魂層面的刺痛,彷彿窺視了不該窺視之物。

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著,額頭滲出冷汗。眼前,是依舊像只饜足小貓般蜷縮在沙發上、睡得香甜的愛爾奎特。指尖的溼潤感還在。

剛才那一幕……是幻覺?還是……真實?

他靈魂深處,那扇一直緊閉的、通往某個未知領域、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散發著永恆與無限氣息的【門】……其表面的光華,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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