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藏山方向升騰的血色光柱,如同刺入夜空的獠牙,將不祥的紅暈潑灑在冬木市上空。那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即使身處城市另一端也能清晰感知。
“櫻,感覺到了嗎?”煌的聲音低沉而嚴肅,EX級的魔力感知讓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覺了圓藏山的異變——那不僅僅是Caster的魔力,更是無數生命被強行剝離、匯聚的哀嚎。
“嗯…”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並非恐懼,而是對那龐大而邪惡術式的本能排斥。她紫色的眼眸緊盯著紅光源頭,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那種感覺…是Caster…還有…很多人的‘消失’。”
“源頭在圓藏山。走!”煌毫不猶豫,一把攬住櫻的腰肢。下一刻,兩人腳下的大地彷彿失去了重力,空間被無形的力量扭曲摺疊,他們的身影瞬間模糊,以遠超物理法則的速度向著柳洞寺方向疾馳而去。這是煌利用自身特性與魔力實現的超高速移動,近乎空間跳躍。
然而,在通往圓藏山的必經之路上,激烈的戰鬥聲浪迫使他們驟然停下。
遠坂宅邸附近的空曠地帶,已然成為戰場。
遠坂凜狼狽不堪,衣裝多處破損,嘴角溢血。她依靠著牆壁,急促地喘息,寶石魔術的光芒在她指尖明滅不定,卻顯得後繼乏力。她的對手,是如同鬼魅般貼近的言峰綺禮!
這位代行者捨棄了神父的偽裝,如同狂暴的兇獸。八極拳的剛猛勁力撕裂空氣,每一拳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威力,逼迫凜只能狼狽閃躲或倉促用寶石防禦,每一次碰撞都讓她氣血翻湧。更致命的是他指間夾著的數柄黑鍵,如同黑色的毒蛇,刁鑽狠辣地封鎖著凜的所有退路,在她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放棄吧,凜。你的掙扎只會讓結局更加…令人愉悅。”綺禮的聲音帶著扭曲的笑意,眼神中充滿了病態的期待。他享受著凜的狼狽和逐漸滋生的絕望。
“Archer!”凜厲聲呼喚,但回應她的只有遠處激烈的金屬交鳴。
“別指望他了!”Lancer那帶著輕佻卻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傳來。不遠處,小黑,正陷入苦戰。庫·丘林猩紅的長槍刺穿死棘之槍(Gáe Bolg)如同致命的毒龍,逼迫小黑以超乎想象的技巧和投影武器進行格擋閃避。她投影出的干將·莫邪在一次次碰撞中碎裂又重生,火花四濺,雖然暫時擋住了致命的槍擊,但完全被庫·丘林壓制,無法脫身支援凜。
“嘖!該死的瘋狗!”小黑眼神凌厲,被Lancer死死纏住,眼看著凜陷入險境,怒火中燒。又一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穿刺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你這麼想玩大的…那就來吧!Trace On!”
魔力瘋狂湧動,小黑身前瞬間投影出三對形態各異的黑白雙刀,呈扇形排列,散發出驚人的魔力波動。
小黑怒吼著解放了寶具真名:“鶴翼三連 (Kakuyoku Sanren)!!!”
三對黑白雙刀並非同時射出,而是以精妙絕倫的軌跡和速度差,如同三隻致命的鋼鐵仙鶴,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從三個刁鑽無比的角度,瞬間跨越空間,直刺Lancer的心臟、咽喉和眉心!小黑的身影也瞬間出現在lancer的背後,手中雙刃向他砍去,這是傾注了小黑所有魔力與技巧的絕殺!
庫·丘林瞳孔驟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脅!他狂吼一聲,魔力爆發,將“避矢的加護”催動到極致,猩紅長槍舞成一片光幕,試圖格擋這超越常識的三重絕殺!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接連響起,煙塵與魔力風暴瞬間吞噬了Lancer所在的位置。代價是小黑投影的武器瞬間消散,魔力幾乎見底,單膝跪地,劇烈喘息著,死死盯著爆炸中心——即使強如Lancer,硬吃下這近距離的鶴翼三連也絕不好受!
與此同時,綺禮的攻勢更加凌厲,他抓住凜因擔憂小黑而分神的瞬間,一記兇狠的八極拳頂心肘轟向凜的胸口!凜倉促間凝聚的寶石護盾應聲而碎,巨大的力量讓她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飛去,狠狠撞在牆壁上,鮮血從口中噴出,意識一陣模糊。
“姐姐!”一聲帶著驚恐和憤怒的呼喊響起。
煌和櫻的身影在煙塵中顯現。煌眼神冰冷,魔劍斬擊皇帝瞬間具現在手中,指向綺禮,毀滅性的氣息鎖定了他。只需一個念頭,那噬星之劍的威能便會傾瀉而出。
“等等!哥哥!”櫻卻猛地伸手,堅定地攔在了煌面前。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時的溫順怯懦,而是燃燒著某種決絕的光芒。“讓我來…我不能…永遠只被保護著!我不是花瓶!”
櫻深吸一口氣,無視了煌略帶驚訝的目光,她紫色的長髮無風自動,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晦澀的印記,體內的魔力迴路——尤其是那些被間桐髒硯改造過的、連線著影之海的迴路——開始超負荷運轉。她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冰冷,彷彿來自深淵的迴響:
“Es flustert… Mein Nagel reist Huser ab…(以我之聲… 我的手指割裂大地…)”
虛數魔術·影海渦旋!
櫻腳下的影子如同沸騰的墨汁般瘋狂湧動、擴張!並非攻擊綺禮本人,而是精準地覆蓋在倒地的凜與綺禮之間!那片區域的空間瞬間變得極度不穩定,光線扭曲,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綺禮刺向凜咽喉的最後一柄黑鍵,在接觸到那片扭曲空間的瞬間,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黑鍵本身沒有斷裂,但它所承載的動能和魔力卻被虛數空間無情地吞噬、消解。它詭異地懸停在凜咽喉前寸許之地,再也無法前進分毫!同時,數道漆黑、如同空間裂縫般的“影之釘”從扭曲的地面無聲無息地刺出,目標直指綺禮支撐身體重心的腳踝和膝蓋關節!這是將“負面”化為實質攻擊的禁咒,直接攻擊其立足之本!
“甚麼?!”綺禮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容。這詭異的空間干涉和無聲無息的攻擊方式,讓他引以為傲的八極拳步法瞬間受挫。他不得不猛地收招後躍,避開那致命的影釘,動作第一次顯出了狼狽。
“姐姐!”櫻抓住這瞬間的機會,衝到了凜的身邊,用盡力氣將她從牆邊扶起。虛弱的凜靠在妹妹懷裡,看著櫻眼中燃燒的、她從未見過的光芒,一時竟忘了傷痛,只有震驚。
“櫻…你…”
“姐姐,我們一起!”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再次抬手,指向因立足不穩而暫時失去平衡的綺禮。
多年的疏離和陰影,在此刻被共同的危機和血脈的聯絡短暫打破。凜瞬間明白了櫻的意圖,她強忍劇痛,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彩。她毫不猶豫地將口袋裡僅存的、最大也是最後的三顆頂級寶石全部掏出,不顧一切地注入所有剩餘的魔力!
“言峰綺禮…給我消失吧!最大功率·寶石劍·偽似展開!”凜嘶吼著,並非真正的寶石劍,而是將三顆寶石的魔力強行匯聚、壓縮、塑形,形成一道足以媲美對軍寶具的、璀璨到極致的魔力洪流,目標直指被迫滯澀的綺禮!
與此同時,櫻的虛數魔術再次發動!這一次,目標不是攻擊,而是束縛!在綺禮試圖閃避寶石洪流的路徑上,數個微型的虛數空間陷阱悄然生成,如同看不見的絆索和泥潭,極大地限制了他的閃避空間!
“不可能…你們…”綺禮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虛數的干擾讓他引以為傲的身法大打折扣,而凜那凝聚了最後意志與魔力的寶石洪流,已然近在咫尺!
轟隆——!!!
炫目的寶石光輝徹底吞噬了言峰綺禮的身影!巨大的爆炸將地面掀開,煙塵沖天而起。
當煙塵稍稍散去,言峰綺禮的身影顯露出來。他的黑色神父袍被炸得破破爛爛,渾身焦黑,鮮血淋漓,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受了致命的重傷。他勉強支撐著身體沒有倒下,但生命的氣息正在飛速流逝。然而,他臉上那扭曲的笑容卻更加燦爛,甚至帶著一種如願以償的狂喜。
“嗬…嗬嗬嗬…精彩…太精彩了…”他咳著血,目光死死鎖定在攙扶在一起的遠坂姐妹身上,尤其是凜。“遠坂凜…你的表情…你現在的表情…和你父親…遠坂時臣…臨死前一模一樣啊…那份震驚…那份難以置信…”
凜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你…你說甚麼?!”
“嗬…是我啊…”綺禮的笑容咧到最大,充滿了惡意和滿足,“用他…親手送給我的…畢業禮物…Azoth劍…從背後…溫柔地…刺穿了他的心臟…”他彷彿在回味著世界上最甘美的滋味,“他倒下時…還…還抓著我的袖子…說…‘綺禮…我的弟子…凜…就拜託你…照顧了…’…哈哈哈哈…你看…我做到了…我‘照顧’了你十年…把你培育得…如此優秀…”
真相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間注入凜的心臟。父親慈祥的面容、對弟子的信任、臨死的囑託…與眼前這個惡魔的獰笑重疊在一起。信仰崩塌,世界傾覆。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巨大的悲痛和憤怒讓她幾乎無法呼吸,連站立的力氣都要失去,全靠櫻死死支撐著。
“你這個…惡魔!!!”凜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淚水洶湧而出。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動了。
是間桐櫻。
在凜因極致的悲痛和憤怒而僵直的瞬間,在綺禮滿足地欣賞著凜崩潰表情的瞬間。櫻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所有的猶豫、怯懦都被那滔天的憤怒和對姐姐的心疼所吞噬。
她不需要咒語,不需要複雜的術式。她只是抬起了手,對著垂死的綺禮,五指猛地張開,然後狠狠一握!
“消失吧。”
在綺禮的身後,一個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微型虛數孔洞無聲地張開。緊接著,一柄由純粹的虛數能量構成、扭曲了空間的漆黑利刃,如同毒蛇出洞,從孔洞中閃電般刺出!
噗嗤!
漆黑的利刃精準無比地貫穿了言峰綺禮的心臟,從後背刺入,前胸透出。沒有鮮血噴濺,因為傷口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吞噬。
綺禮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漆黑的、正在侵蝕他生命的刀刃。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滿足的嘆息,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那具充滿罪惡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軟軟地倒了下去,胸口的虛數之刃也隨之消散,只留下一個彷彿被空間挖去的、邊緣不斷扭曲的可怕空洞。
櫻的手還保持著虛握的姿勢,微微顫抖著。她看著綺禮倒下的屍體,眼神中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以及一絲…初次奪走生命的茫然。她真的…殺人了。為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