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冬木市的街道籠罩在一片冰冷的寂靜中。遠坂凜小小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單薄,她手中緊握著一枚魔量計,熒光指標在黑暗中微微顫動,琴音已經失蹤兩天,魔量計的異常反應讓凜確信,這一切與最近頻發的兒童失蹤案脫不了干係。
凜裹緊身上的紅色外套,寒風刺骨,她卻渾然不覺。魔量計的指標愈發狂躁,指向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口堆積著垃圾,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小心翼翼地邁開步子。巷子深處,隱約傳來低沉的哼唱聲,詭異而扭曲,像是在舉行某種邪惡的儀式。凜的心跳加速,她蹲下身,藏在一堆破舊木箱後,悄悄探出頭。
一個高瘦的身影映入眼簾——雨生龍之介。他的橙色頭髮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臉上掛著病態的笑容,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手裡牽著一個目光呆滯的小男孩。凜咬緊牙關,她強迫自己冷靜,握緊魔量計,決定跟蹤下去,找到琴音的下落。
龍之介拐進一條更深的巷子,推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消失在黑暗中。凜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靠近,鐵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狹窄的縫隙。門後傳來微弱的哭聲,凜的心猛地一揪——那是琴音的聲音!她輕輕推開門,石階向下延伸,通往一個陰森的地下室。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凜小心翼翼地走下臺階,每一步都格外謹慎,生怕發出任何聲響。地下室昏暗無比,只有幾根搖曳的蠟燭提供微弱的光芒。牆壁上掛滿了怪異的塗鴉,像是某種扭曲的魔法陣,地上散落著破舊的布娃娃、玩具車和沾血的布條。凜的目光迅速掃過,終於在角落發現了琴音——她躺在地上暈了過去,手被繩子綁住。
凜的胸口燃起一股怒火,她攥緊拳頭,正準備上前解救好友,卻不小心踢到一塊鬆動的碎石。“啪!”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室中迴盪,宛如驚雷。凜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滑下額頭。
“呵呵……小老鼠溜進來了?”龍之介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低沉而充滿戲謔。他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手中的小刀在燭光下閃爍著寒光,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真是個勇敢的小女孩,特意來參觀我的藝術展嗎?”
凜強迫自己站直身子,儘管雙腿微微發顫,但她絕不示弱。她悄悄調動體內的魔力,一把抓住龍之介伸來的手腕,身上湧現出藍色的魔力波動,她記起了父親的教導,往面前的魔量計注入魔力,魔量計緩緩升起來,發出咔咔的聲音,沒等龍之介反應過來就發生了爆炸。
地下室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魔量計的碎片如利刃般嵌入雨生龍之介的臉,他捂著臉發出痛苦的嚎叫,踉蹌後退。遠坂凜趁機衝向角落,迅速解開琴音和其他被綁孩子的繩子,急促的呼吸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輕拍琴音的臉,低聲喊道:“琴音!醒醒!我們得馬上離開!”
琴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恐懼的目光在看到凜時稍稍平復,她虛弱地點了點頭。其他孩子也陸續被喚醒,驚恐中帶著一絲希望。凜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扶起琴音,朝孩子們揮手:“大家快走!出了巷子就去找警察,報警!快!”
孩子們跌跌撞撞地跑向石階,恐懼讓他們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很快消失在地下室的出口。龍之介的嚎叫漸漸轉為憤怒的低吼,他抹去臉上的血跡,眼中閃爍著瘋狂:“小老鼠!你毀了我的藝術!我要讓你後悔!”
凜沒有回頭,拉著琴音衝上石階,推開鐵門,寒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巷子外,冬木市的街道燈光昏黃,顯得異常安靜。孩子們已經跑遠,琴音喘著粗氣,臉色蒼白,緊緊抓著凜的手:“凜……謝謝你……我、我好怕……”
凜拍了拍她的肩膀,強擠出一抹笑容:“沒事了,琴音,你先走,沿著大路跑,去找警察。我得留下來處理點事。”
琴音愣住,眼中閃過擔憂:“凜,你要幹甚麼?那個瘋子太危險了!”
凜從口袋裡掏出魔量計,熒光指標瘋狂顫動,指向巷口的方向,魔力波動比之前更加狂暴。她皺起眉頭,低聲道:“有更麻煩的東西來了……琴音,聽話,快走!我不會有事的。”
琴音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打轉,最終點了點頭,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向遠處的主幹道。凜目送她離開,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巷口,手中緊握僅剩的兩枚魔術寶石,眼中燃著倔強的鬥志。
巷口的空氣驟然變得沉重,一股腥臭的魔力霧氣從黑暗中湧出,伴隨著低沉的嘶吼。地面微微震顫,一隻小型海魔從巷子深處爬出——它的身軀如腐爛的章魚,數條黏滑的觸手在地面拖曳,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這是吉爾·德·雷的召喚物,顯然被龍之介的魔術書啟用,追擊逃跑的獵物。
凜的心跳加速,但她毫不退縮,舉起一枚紅寶石,注入魔力,低喝道:“爆裂吧!”寶石炸裂,熾熱的魔力化作火球,狠狠砸向海魔,炸斷了一條觸手。然而,海魔的再生能力驚人,斷裂的觸手迅速復原,更多的觸手從黑暗中湧出,朝凜撲來。
凜咬牙投出最後一枚藍寶石,冰刃刺穿海魔的身軀,暫時減緩了它的動作,但她的魔力已近乎耗盡,額頭滲出冷汗。海魔的嘶吼愈發刺耳,觸手如鞭子般抽來,凜閃身躲避,卻被一塊碎石絆倒,摔倒在地。觸手高高揚起,眼看就要砸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藍的魔力光輝從巷口瞬移而至,煌的身影驟然出現。他的解析魔眼瞬間鎖定海魔的靈核,銀藍的魔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把漆黑的長弓——“天穹之弓”(Tauropolos)。他拉開弓弦,真以太的光輝凝聚出一枚箭矢,月光在箭尖閃爍。
箭矢化作金色流光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裂,化為無數流星雨,精準刺穿海魔的每一寸身軀。金光如暴雨墜落,海魔的靈核在神聖的魔力下瞬間崩解,龐大的身軀化為灰燼,消散在夜風中。
巷口的夜風帶著一絲寒意,金色的流星雨消散,海魔的殘骸在神聖的魔力下化為灰燼。煌收起天穹之弓,銀藍的魔力在他周身漸漸平息,掃過四周,確認雨生龍之介已趁亂逃竄,吉爾·德·雷的魔力氣息也暫時隱匿。他低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小女孩——遠坂凜。
凜小小的身影蜷縮在碎石間,紅色外套沾滿了塵土,臉上帶著倔強的神情,但她的呼吸急促,魔力透支和驚嚇讓她陷入了昏迷。煌皺了皺眉,蹲下身探查她的狀態。她的魔術迴路雖然稚嫩,卻天賦異稟,只是過度使用魔力導致暫時昏厥,身體並無大礙。
“這麼小的孩子,敢一個人闖進那種地方……”煌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並不知道凜的身份,只覺得這個倔強的小女孩有些特別,彷彿與某人有著微妙的聯絡。他本想就此離開,本來自己只是察覺到Caster的氣息來探查一番,沒想到救下了一個小女孩,但看著她毫無防備的樣子,終究不忍心將她獨自留在危險的巷子裡。
煌輕輕抱起凜,小小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他瞬移至不遠處的冬木市公園,找到一處安靜的長椅,將她小心地平放在上面。公園的路燈灑下柔和的光,夜風吹過,樹影搖曳。煌站在一旁,銀藍的魔力化作一道微光,覆蓋在凜身上,緩緩修復她的疲憊和擦傷。他的魔眼掃過公園四周,確認安全後,靜靜地等待她醒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凜的呼吸漸漸平穩,臉上的蒼白被一抹紅潤取代。就在這時,公園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人焦急的呼喊:“凜!凜,你在哪裡?!”
一個優雅而憔悴的身影出現在路燈下——禪城葵,遠坂凜的母親。她的綠色長髮在夜風中凌亂,眼中滿是擔憂與慌亂,手裡緊握著一枚魔術護符,顯然是透過魔術追蹤找到了這裡。她的目光掃過公園,很快就鎖定長椅上的凜,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凜!”葵快步跑來,看到昏迷的女兒,心頭一緊,淚水瞬間湧上眼眶。她跪在長椅旁,顫抖著撫摸凜的臉,確認她只是昏迷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煌站在一旁,默默觀察,發現葵身上微弱的魔力波動,判斷她並非魔術師,但與魔術家族有著密切聯絡。他低聲道:“她沒事,只是魔力透支,休息一下就會醒。”
葵猛地抬頭,警惕地看向煌,眼中帶著一絲戒備:“你是誰?為甚麼凜會和你在一起?她……她怎麼了?”
煌語氣平靜,眼中沒有波瀾:“我只是路過,看到她被怪物襲擊,昏倒在巷子裡,就把她帶到這裡。她的傷已經處理好了,很快會醒。”
葵愣了一下,戒備的神情稍稍緩和,目光在煌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斷他的話是否可信。她低頭看向凜,注意到她身上的擦傷已經癒合,魔力氣息也穩定了許多,心中湧起一股感激。她輕聲道:“謝謝你……我叫禪城葵,是凜的母親。她……她總是這麼莽撞,偷偷跑出去找朋友……”
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他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無意與遠坂家扯上更多聯絡,只是淡淡道:“她很勇敢,但現在的冬木市太危險了。你帶她回去吧,這裡不安全。”
葵擦去眼角的淚水,感激地看向煌:“我會的……真的非常感謝。如果可以,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煌猶豫片刻,終究沒有說出真名,只是低聲道:“不必了。照顧好她。”他轉身,銀藍的魔力微微閃動,身形逐漸融入夜色。
就在這時,凜的眼睫微微顫動,緩緩睜開眼睛,迷茫地看向周圍:“媽媽……?我……我在哪兒?”
葵連忙抱住她,淚水再次滑落:“凜!你嚇死媽媽了!沒事了,我們回家!”
凜揉了揉眼睛,腦海中閃過海魔的觸手和金色流星雨的畫面,她猛地看向四周,喃喃道:“那個哥哥……救我的人呢?”
葵愣了一下,柔聲道:“他走了……凜,告訴媽媽,到底發生了甚麼?”
凜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煌消失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絲迷茫和感激。她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我不記得了,只記得有一個人救了我。”
葵心疼地摸了摸凜的頭髮,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責備:“凜,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跑出去了,你知道媽媽有多擔心嗎?如果你出了甚麼事,媽媽該怎麼辦?”
凜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又倔強地抬起頭:“可是媽媽,琴音她……她不見了,我必須找到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朋友遇到危險!”
葵的神情變得複雜,她知道凜從小就繼承了遠坂家的魔術天賦,性格也像她的父親一樣倔強而執著。她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凜,琴音的事情我們會想辦法的,但你不能再這樣冒險了。你還小,很多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的。”
凜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話,但眼中依舊閃爍著不甘的光芒。她知道媽媽是為了她好,但她也無法放下對朋友的擔憂。
葵輕輕抱起凜,轉身朝著公園外走去。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