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城深處，那一方神秘空間。
相柳一把將陳啟拉回到此處，沒好氣地瞪著他：“我說你小子能不能別找死？你死了我去哪兒再找一個這麼合適的城主？”
陳啟咧嘴一笑，也不掙扎，順勢坐下：“相柳大人，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專門找死似的。“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相柳上下打量他，“半步武帝？你進墟境的時候才武聖七重吧？“
”這才幾天，就竄到半步武帝了？你在墟境裡到底幹了甚麼？”
陳啟嘿嘿一笑：“也沒幹甚麼，就是殺了幾個不長眼的，拿了幾顆果子，修煉了一下。”
“幾個不長眼的？”相柳嘴角抽了抽，“薛烈也是不長眼的？”
陳啟聳肩：“他自己非要跟我打，我能怎麼辦？”
相柳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你小子啊……真不知道該說你是運氣好還是膽子大。“
”薛烈可是武帝八重，就算受了傷，也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所以我不是一般人啊。”陳啟理所當然地說。
相柳被他這副臭屁的模樣氣笑了：“行行行，你不是一般人，你是超級天驕，你是妖孽，行了吧？”
陳啟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
兩人笑鬧了一陣，氣氛漸漸輕鬆下來。
陳啟坐在石階上，望著這片神秘空間的天穹。
那裡沒有星辰，沒有日月，只有無盡的灰白色光暈在緩緩流轉。
那是虛空界的氣息，被赤水城的陣法鎮壓在此處，不得外洩。
“相柳大人，”他忽然開口，“我有個打算。”
相柳挑眉：“甚麼打算？”
陳啟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想成為三十六城所有城池的城主。”
空氣忽然安靜了。
相柳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陳啟，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再說一遍？”
“我想成為三十六城所有城池的城主。”陳啟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相柳猛地站起來，繞著陳啟轉了三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最後停在陳啟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他喃喃自語，“那是被虛空界的氣息汙染了？也不像啊……。”
陳啟黑著臉拍開他的手：“我沒瘋，也沒傻，更沒有被汙染，我是認真的。”
相柳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壓住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三十六城！不是兩城，不是三城，是三十六城！“
”每一座城池都要鎮壓一部分虛空界的氣息，兩城疊加就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了，三十六城疊加，那力量……。”
“我知道。”陳啟打斷他，“赤水城和青丘城的虛空界氣息我都能承受，就算是再來一些也無所謂。“
”對我來說，兩城和三十六城沒有甚麼本質區別，也就是數量的區別罷了。”
相柳沉默良久。
他看著陳啟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衝動，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清醒。
“你認真的？”他問。
“認真的。”
“你確定自己能承受得住？”
“確定。”
相柳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苦笑起來：“其實……你不用這麼著急。“
”哪怕你不說，也會有人主動找你的。”
陳啟一怔：“甚麼意思？”
相柳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我還以為是你在進入墟境之前和九尾說好的，讓她去幫你遊說各城。“
”現在看來，你也不知道？”
陳啟一臉懵逼：“啥意思？九尾遊說各城？這都是啥跟啥啊？”
相柳輕笑著說：“在你還沒從墟境中出來前，九尾其實已經開始幫你遊說各城了。“
”讓各城的鎮守者在你出來後出手保你，而代價就是你成為各城的城主，替他們鎮壓虛空界氣息，以此來換取他們的自由。”
陳啟這回是真的驚訝了。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九尾……她怎麼知道我能承受得住？”
“她或許不知道。”相柳搖頭，“但青丘城裡假扮你的雲浩氣，應該是知道的。“
”這個主意，多半也是他提出來的。”
陳啟腦海中閃過雲浩氣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頓時明白了。
“我估計他還對九尾說……”相柳繼續道，“如果她不去遊說的話，你一出來就可能被打死，然後她的自由也就沒了。”
陳啟：“……”
牛逼。
不愧是雲浩氣，和自己想一塊兒去了。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這老狐狸，還真是……貼心啊。”
相柳上下打量他一番，好奇地問：“你自己真的能夠承受三十六城的虛空界氣息？”
陳啟笑著點頭：“赤水城和青丘城兩城的虛空界氣息我都能承受，就算是再來一些也無所謂。“
”對我來說，兩城和三十六城沒有甚麼區別，也就是數量的區別罷了。”
相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到甚麼，狐疑地問：“你小子是怎麼從墟境中提前出來的？“
”墟境開啟我沒記錯的話，好像還有兩三天吧？你怎麼出來的？”
陳啟笑著說：“我是跟著伏長出來的。”
“伏長？！”相柳心頭一跳，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小子跟他混到一起了？”
陳啟沒好氣地說：“甚麼叫混到一起了？我那會兒還和你混在一起呢。”
相柳一擺手：“別打岔，說正經的。“
”伏長怎麼死的，我之前和你說過。“
”你小子可別被他蠱惑了，帶你進了冥界，你記憶真的沒有被汙染？”
陳啟白了他一眼，兩手一攤：“你看我像嗎？”
相柳湊近了，仔仔細細地檢查。
虛空界的氣息？沒有。
記憶混亂？沒有。
就連眼睛，他都掰開看了半天。
陳啟黑著臉拍開他的手：“還有事兒沒？沒事兒我走了。”
相柳訕訕地收回手，嘟囔道：“好像是沒有……但這小子怎麼看著比進去之前還精神了？”
他頓了頓，忽然正色道：“你小子就打算這麼出去？“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外面各族的強者可是全都等著墟境開啟。“
”你進入墟境的事，估計已經很多人都猜到了。”
陳啟看向他，問：“你有甚麼好辦法？”
相柳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老狐狸的狡黠：“簡單啊。“
”九尾的遊說也只能是遊說，這些只是口頭上的承諾而已。“
”到底能不能做到，沒人知道。“
”也正是因為如此，各城的那些鎮守者也會猶豫，猶豫到底要不要答應九尾的遊說。”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而你……如果這時候自己主動去各城中的話，事情就不一樣了。”
陳啟眼睛一亮。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