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城。
雲從立於城頭,望著遠方那永恆的灰暗天穹,心中滿是無奈。
三十六城中,除了赤水城和青丘城的鎮守者,其他各城的鎮守者都找過他。
話裡話外,就是想要讓他去聯絡一下陳啟,看看陳啟能不能也成為他們各城的城主。
“雲從老大,你與陳啟相熟,替我等問一問。“
”赤水城能給的,我黑水城也能給。”
“我白水城也是一樣,只要他願意,城主之位即刻奉上。”
“陳啟此子,我早就看出不凡,雲從老大,你莫要推脫,替我等說幾句話。”
各城鎮守者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或急切,或委婉,或故作淡然,但眼底那份渴望,雲從看得分明。
他心中嘆息一聲,滿是無奈。
其實他能理解各城的鎮守者。
多少年了?
自上古人族消失,他們這些鎮守者便鎮守在三十六個虛空界的通道之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沒有盡頭,沒有希望。
當看不到希望的時候,各城鎮守者所在的各城,便成了他們的牢籠。
三十六城中,相柳所在的赤水城,屬於是年紀最小、也是待的時間最短的了。
可即便是這樣,相柳也忍不住了。
那傢伙直接跑了,跑去了外界,離開了限制所有人的牢籠。
現在各城,都是如此了。
雲從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道似乎已經變得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挺拔如松,聲音沉穩,對他說:“雲從,我走後,你需盡職盡責鎮守通道。”
“三十六城是一體,你身為我身旁之人,當做出表率。”
雲從點頭。
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在這崑崙城中了。
多少年過去了?
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三十六城的各鎮守者,心中的期待早已快要被磨滅得乾乾淨淨。
不,應該說早已消失了。
這一切都因為上古覆滅了。
上古覆滅後,眾人所鎮守的各城中的規則,便成了禁錮他們的可怕存在。
如天墉城的朱厭,在很早之前就距離武神境一步之遙。
可多少年了?現在的朱厭依舊還沒踏出那一步。
朱厭是如此,相柳是如此,青丘城的九尾也同樣是如此。
實力不再有任何進步,又看不到任何的期望。
或許在各城鎮守者的眼中,他們就會這樣一輩子了。
可偏偏……。
偏偏出了一個陳啟。
他成了赤水城的城主。
然後……相柳跑了。
跑去了外界,離開了限制所有人的牢籠。
這又如何不讓所有人羨慕?
雲從微微搖頭。
人族界域外的那一戰,相柳就出手過。
暗中打死了好幾個武帝。
這些事他都知道,只是他不願說罷了。
相柳好不容易能夠離開赤水城,由他去吧。
只要相柳不鬧得太大,隨他……。
可……其餘的各城怎麼辦?
雲從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了。
他抬眼,望向遠方。
天穹依舊灰暗,看不到盡頭。
通道依舊沉寂,聽不到聲響。一切如常。
只是那灰暗之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悄然改變。
他輕嘆一聲,轉身走下城頭。
身後,崑崙城那古老的大門,緩緩關閉。
禁忌之海。
大船依舊平靜地行駛在海面上。
遊躺在甲板上,再次恢復了那副呆滯的模樣。
他雙目無神,嘴唇微張,一動不動,彷彿之前那爆發出恐怖氣息的存在,與他毫無關係。
灰霧籠罩四周,濃得化不開。
但大船駛過,那些灰霧便無聲無息地被撕開一道口子,隨即又在船尾緩緩合攏。
海面平靜得不像話。
那些之前層出不窮的古怪規則,真心話海浪、記憶旋渦、恐懼暗流,在遊那一聲“滾”字出口之後,便齊刷刷地消失了蹤影。
彷彿整個禁忌之海都在退避,都在顫抖。
“你出去打算怎麼辦?”
伏長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漫長的寂靜。
他盤坐在船頭,灰白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外面各族強者可都等著你,只要你敢現身,你將會有大麻煩。”
陳啟靠在船舷上,望著遠處的灰霧,神色平靜。
“當你實力足夠強的時候,一切的陰謀詭計在你面前都是紙老虎。”
伏長愣了一下,隨即伸出大拇指:“你說的很對,未來的人皇。”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可是現在,你只是個連武帝境都沒能踏入的人罷了。”
陳啟嘴角微微抽搐,但沒有反駁。
伏長繼續道:“我雖然不知道外界如何了,但也能想象得到。“
”外界各族強者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現在距離墟境開啟還有四天的時間。“
”四天的時間,足夠你想好怎麼活命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不要奢望逃跑,外界說不定已經有神王、仙王這樣的存在了。”
陳啟看向他,眉頭微皺。
伏長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開口道:“想要安然度過,你需要靠山。“
”不是人族,而是另外的。”
陳啟眼中閃過光芒。
三十六城!
自己現在只是三城的城主,赤水城、青丘城、崑崙城。
這三城之中,當屬赤水城和自己的關係更好一些。
青丘城的九尾,雖然接觸不多,但自己這個城主身份擺在那裡,她也不能不管。
至於崑崙城的雲從……。
“你的意思是,讓我找三十六城當靠山?”陳啟問。
伏長點頭:“三十六城的鎮守者,每一位都是自上古活下來的強者。“
”他們的實力,遠超你的想象。“
”即便是神王、仙王,也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更何況……”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如今已經是三城之主,這個身份,足以讓很多人忌憚。”
陳啟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