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冥河之上，一艘大船此刻正破開迷霧，朝著眾人等待的地方而來。
陳啟在聽到這響聲的瞬間，他整個人心頭一驚，猛地轉頭看去。
在冥河上那濃郁的迷霧之中，一艘大船的身影緩緩出現。
陳啟目光死死的盯著迷霧中的那艘大船，心頭滿是疑惑。
這……這聲音好熟悉。
自己好像之前聽到過。
就在鎮海城。
伏長沒有注意到陳啟的神色，聲音響起：“冥河雖說叫冥河，可實際上是屬於死靈界和冥界共同擁有並管轄的。”
“我們現在身處於死靈界管轄的冥河之中，在冥河之下，危險極大。”
“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好奇想要下去看看的想法。”
“即便是死靈界和冥界的生靈也不會輕易下到冥河之中，因為誰也不知道冥河之中是否有沉眠的強大存在。”
“死靈界和冥界的生靈一旦下去，如果碰到了沉眠的強大存在，稍有不慎就可能會被吞噬。”
“那如果不是屬於這兩界生靈呢？”陳啟瞳孔微縮，望著那一艘自迷霧中出現的大船，神色間閃過震驚之色，但轉瞬即逝。
他口中問了一聲，伏長輕笑一聲：“很簡單。”
“如果是在死靈界中進入的，那下去之後就會化作死靈界的生靈。”
“如果是在冥界中進入的冥河，那就會化作冥界生靈。”
“這麼爽？”陳啟驚訝。
“爽？”伏長玩味的看向陳啟，淡淡的說：“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方式其實是一種快速進入冥界的方式？”
陳啟：“難道不是？”
伏長露出了一抹果然是這樣想法的笑容：“你如果真的這麼想的話，那隻能說你太天真了。”
“規則！”
“規則才是籠罩一切的東西，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方式，那怎麼會出現冥界和死靈界的生靈？又怎麼會有想要成為冥界生靈需要必須先成為死靈界生靈的條件？”
伏長微微搖頭：“進入冥河之中確實是可以成為冥界的生靈，但那樣的生靈其實算不上真正的冥界生靈。”
“冥界生靈有一個區別於死靈界生靈的特點，他們有記憶，有靈智。”
“但……透過進入冥界而成為了冥界的生靈，那些是沒有記憶和靈智的。”
“即便是有，那也是屬於靈智極低的那種，只配去幹最低等工作的。”
陳啟聽到這兒，一下就明白了。
“所以你剛才說讓我不要想，就是因為透過冥河進入冥界的那些生靈，雖然那是能成冥界生靈，但他們的靈智和記憶也將會消失不見。”
伏長點頭：“不錯。”
“不是沒有人這麼想過，還有很多人試過。”
“只是無一例外都失敗。”
陳啟聳了聳肩，反正他也沒有想要成為冥界生靈的打算。
兩人說著話，大船已經完全的露出了船體，緩緩朝著岸邊靠近。
大船靠岸。
船身與碼頭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聲音厚重而悠長，彷彿從歲月深處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
“排隊，排好隊！”
一道冷厲的聲音響起，那是站在碼頭上的一個死靈界強者。
他身形高大，周身纏繞著灰黑色的霧氣，一雙眼睛冰冷如鐵，掃視著那些想要登船的生靈。
“誰再亂擠，別怪我不客氣！”
那些原本蜂擁而上的生靈，頓時安靜下來。
他們迅速排成幾條長隊，雖然眼神中滿是不耐，卻沒人敢違抗。
陳啟站在伏長身後，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特權這東西，在哪兒都好用。
伏長帶著他，直接越過長長的隊伍，朝登船口走去。
那些排隊的生靈紛紛投來羨慕和畏懼的目光，卻沒人敢出聲阻攔。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從隊伍中走出，跟在了兩人身後。
那是一個死靈界的生靈，面容模糊，周身氣息也不算強，大約武聖境的樣子。
他似乎想借著伏長的光，混上船去。
陳啟挑眉，轉頭看了一眼。
不等他開口，一道力量轟然落下！
轟——！！！
那死靈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力量轟飛出去！
他的身軀在半空中炸開，化作齏粉，消散在灰白色的霧氣中。
碼頭上，瞬間安靜。
那維護秩序的死靈界強者收回手，眸中閃過冷厲的光芒，掃過在場所有人：“誰再私自走出隊伍，這就是下場！”
那些排隊的生靈噤若寒蟬，再不敢有任何異動。
陳啟收回目光，心中暗暗凜然。
這虛空界的規矩，比外界還要嚴酷。
伏長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繼續帶著他朝大船走去。
兩人登上了大船。
甲板很大，足有數百丈方圓。
船體通體呈暗灰色，材質非金非木，摸上去有一種冰冷的質感。
船上已經有不少生靈了，有的站在甲板上眺望冥河，有的已經進入了船艙。
陳啟注意到，那些生靈中，有死靈界的，也有冥界的。
那些冥界生靈雖然也是冥界的一員，卻沒有伏長這樣的特權，而是老老實實地排隊上船。
“為甚麼那些冥界生靈也需要排隊？”陳啟問道，“是身份的原因？”
伏長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你難不成真的以為我是很普通的冥界生靈不成？”
陳啟驚訝：“說說。”
伏長搖頭：“不著急，等到了冥界，你自然也就會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朝船艙走去，很快消失在一扇門後。
陳啟沒有跟進去。
他站在甲板上，扶著船舷，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冥河。
河水是灰黑色的，看不到底，只有無盡的深邃。
河面上飄著淡淡的霧氣，那霧氣有時聚有時散，彷彿有生命一般。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輪廓。
那是甚麼？是島嶼？還是沉入河底的建築？
又或者是……別的甚麼東西？
陳啟不知道。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心頭思緒萬千。
這大船……。
他不陌生。
在鎮海城，他見過。
那時候，他不曾登上這大船，只是遠遠地看著它停泊在碼頭。
他還曾經好奇，這大船是去哪兒的？
有人說是去禁忌之海的。
可到底是去哪兒，好像沒人知道。
他聽過的訊息中，有人說曾登上這大船，然後等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死在了船上。一船的人，全都死了。
可……。
這大船怎麼會出現在虛空界中？
而且還成為了死靈界和冥界的連線？
這大船是和自己在鎮海城中看到的一樣嗎？
還是說，根本就是同一艘？
鎮海城中的那大船，目的地其實就是虛空界？
可……這特麼也不對啊。
如果真的是前往虛空界的話，那些曾經登上了大船的人怎麼會全都死了？
實力弱的人死了正常，可武帝境都死了……。
陳啟腦海中忽然想起之前伏長和自己說的，冥界中最強者是多強？
伏長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他所知道的最強是武神境。
而且聽伏長那個意思，武神境好像在虛空界中並不算少。
只是到底有多少……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一眼那些還在排隊等待上船的生靈，轉身回到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