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緣雖好，可也要有命拿才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鎮淵府外那蒼茫的虛空中，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唏噓：“現在還沒回來的各族強者，也大機率是回不來了。”
眾人沉默。
這話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那些到現在還沒回來的人，十有八九，已經死在外面了。
“等吧。”
鏡無塵收回目光，輕聲嘆息。
“等到時間到了，或者是有別的辦法了，第一時間離開墟境。”
“這一次……不知道能有多少人活著出去。”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嘲。
超級天驕？
在外面或許是很強的存在，可在如今的墟境中，算得了甚麼？
寂無惑死了。
迦樓羅瘋了。
自己呢？
若不是有武帝護送，恐怕也……。
鏡無塵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轉身，朝著鎮淵府深處走去，很快消失在一處偏殿中。
眾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無言。
是啊，超級天驕又如何？
武聖境又如何？
在這混亂的墟境中，甚麼都不是。
仙族亂了，魔族亂了。
現在還剩下人族和妖族以及神族三族，還算相對穩定。
可這穩定，又能維持多久？
天驕？超級天驕？天誅榜的強者？
沒用的。
在絕對的混亂面前，所有人都只是螻蟻。
陳啟看著鏡無塵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鏡無塵明顯有些心灰意冷了。
這倒是件好事。
至於迦樓羅……。
陳啟的目光，掃過鎮淵府各處，卻沒有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不過陳啟也不著急。
迦樓羅會出現的。
法則道果快成熟了。
那個時候，迦樓羅一定會出現。
因為……那是他擺脫魔皇控制的唯一機會。
也是自己渾水摸魚的最好時機。
陳啟收回目光，繼續低調地融入人群中，如同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等。
現在只需要等。
等到法則道果成熟的那一刻。
等到水足夠渾的那一刻。
然後……出手。
陳啟也不著急了，現在低調最重要。
時間慢慢的過去，第七層的所有強者都在防備。
防備任何異動的出現。
伏長又衝擊了一次，陳啟靜靜的感受著那邊的大戰氣息。
沒有任何想要出去檢視的衝動。
……。
墟境第七層，鎮淵府深處。
人族的臨時駐地選在一處相對偏僻的偏殿中。
這裡距離中央廣場較遠，周圍也沒有太多異族強者，算是難得的安全之地。
秦鎮山此刻眉頭緊鎖，目光掃過殿內那些盤膝調息、神色疲憊的人族天驕和強者，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憂慮。
情況越來越混亂了。
必須轉移了。
否則一旦各族強者真的動起手來，武帝境的力量雖然不會第一時間摧毀鎮淵府。
這府邸有上古禁制護著，沒那麼容易崩，但被摧毀也是遲早的事情。
到那時候，這些實力較弱的人族天驕，第一個遭殃。
他抬眼，看向身側另外兩人。
那是此次人族進入第七層的另外兩位武帝。
一個叫蕭雲山，武帝九重境，面容清癯，氣質儒雅，平日裡話不多，但每一次開口都能切中要害。
他出自軍方，與秦鎮山算是老相識。
另一個叫紀雲，武帝九重境，身形魁梧，面容粗獷，說話嗓門大，脾氣也爆，但心思細膩，並不似外表那般魯莽。
他出自世家，但與秦鎮山、蕭雲山相處還算融洽。
此刻，蕭雲山也正皺眉看著遠處，不知在想些甚麼。
“雲山兄。”秦鎮山開口，聲音低沉，“你怎麼看？”
蕭雲山收回目光，緩緩道：“如今仙族損失慘重，四十餘人死在迦樓羅手中，其中還包括沈江流這樣的武帝六重。“
”魔族那邊雖然死了厲尋和孟觀，但迦樓羅還活著，而且明顯已經失控。仙魔兩族的矛盾，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他頓了頓，繼續道：“妖族和神族雖然損失沒有這兩族多，但也心懷鬼胎。“
”尤其是神族，姜辰那老狐狸表面公允，實則一直在觀望，等著從中漁利。”
“我人族……。”
他輕嘆一聲：“我人族損失最小，這是事實。“
”但正因為如此，已經被各族所忌憚了。”
秦鎮山點頭，臉色凝重。
“必須想辦法將這些人送走。”
他抬手指向殿內那些正在調息的人族天驕。
葉陽羽、蘇星淵、張柔雅、李君浩……一個個年輕的面孔，都是人族的未來。
“否則一旦大戰開啟，這些人就會成為各族出手的第一物件。”
蕭雲山沉默片刻，緩緩道：“不好辦啊。”
“我等身上雖有小型的秘境在身，可以暫時容納一些人。“
”但一旦大戰開啟，空間不穩，秘境很有可能會崩碎，再者……”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擔憂：“出去之後，也會分散到各處。“
”那時候，危險只會更大。”
秦鎮山眉頭緊鎖。
他當然知道這個辦法的風險。
小型秘境，顧名思義，是武帝境以上強者以大手段開闢的臨時空間。
用來儲物可以，用來藏人……風險太大了。
一旦空間崩碎，裡面的人必死無疑。
即便不崩碎，傳送出去後也會隨機出現在墟境各處。
那些人實力本就不強，若是落在險地，或者落在異族強者手中……。
秦鎮山深吸一口氣，看向蕭雲山：“雲山兄，要不還是您帶著吧？我怕……。”
蕭雲山搖頭，打斷他：“我不能帶。”
他抬眼，目光越過重重殿宇，落在遠處那一道道若隱若現的強大氣息上。
“七層已經亂了。“
”神仙魔妖四族，不少人都在盯著我。”
秦鎮山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蕭雲山是此次人族進入第七層的最強者，武帝九重。
那些異族強者，自然會格外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若是他出手庇護這些人，反而更容易暴露。
秦鎮山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那……就用秘境吧。”
蕭雲山沒有接話，反而話鋒一轉：“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七層中異變眾多，包括下面各層之前也有異動。”
“陳啟……有可能已經來了墟境。”
秦鎮山神色一變！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