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金曜死死盯著燃靈弓法相，腦海中飛速閃過一些極其古老、甚至被認為是荒誕傳說的記載。
那些記載支離破碎，語焉不詳，大多是關於人族上古時代的描述……。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驚疑、駭然、恍然，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深深地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修煉中的陳啟，緩緩後退，輕輕掩上殿門，然後如同雕塑般守在門外，不再往裡窺探分毫。
殿內，陳啟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他正處在修煉的關鍵時刻，體內氣血與靈氣在之前吞下的強化肉身的寶物催化下，正對他全身進行著新一輪的沖刷與強化。
不滅骨提供著源源不絕的生機與韌性，確保這個過程不至於損傷根基。
帝路與燃靈弓的共鳴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才緩緩減弱、消失。
燃靈弓法相悄然隱去，帝路虛影也漸漸沉入陳啟體內，將他輕輕放回地面。
“呼——！”
一口悠長渾厚的氣息從陳啟口中吐出，氣息凝而不散。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平靜，卻比以往更加深邃內斂。
體表的金色紋路也緩緩隱入面板之下。
陳啟活動了一下手腳，體內立刻傳出陣陣低沉有力的骨鳴聲，如同弓弦震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尤其是肉身的防禦與韌性，又有了顯著的提升。
雖然戰體還未突破到第四變，但已向前紮實地邁進了一大步。
“效果不錯。”陳啟滿意地點點頭，感受著體內充盈澎湃的力量。
那些強化肉身的寶物果然沒白換。
就在這時，他感知到殿門外那道熟悉的氣息。
“金曜？進來吧。”
陳啟開口道，聲音平穩，中氣十足。
殿門被推開，金曜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但仔細觀察，仍能發現他眼神深處殘留的一絲不自然，以及看向陳啟時那微妙的變化。
少了幾分平等的合作者姿態，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陳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變化，心中有些疑惑，但並未點破。
他笑著問道：“墟境開啟還有幾天呢，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有事？”
金曜定了定神，沒有立刻回答陳啟的問題，反而猶豫了一下，問道：“陳啟城主，剛才……我進來時，看到你在修煉。“
”你的法相……是那張長弓？”
陳啟點頭：“是啊，燃靈弓，我的本命靈兵。“
”怎麼，有甚麼問題？”
他心中疑竇更甚，金曜怎麼會突然關心起他的法相形態？
“問題……談不上。”金曜斟酌著詞句，“只是覺得有些……奇特。“
”我見過的強者不少，選擇以靈兵具體形態作為法相的，極少。“
”大多都是凝練自身，或是與各族中有關的異象，山脈，奇峰等等不一。”
陳啟聞言失笑：“法相萬萬千，哪有特定的要求？“
”我覺得燃靈弓最適合我，就用它了。“
”順手，也合心意。”他說的輕描淡寫，彷彿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曜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眼神中的探究之色未減。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道：“陳啟城主，能否……讓我仔細看看你那把長弓？就是實體，不是法相。”
陳啟眉毛一挑，深深地看了金曜一眼。
他察覺到金曜這個請求背後，似乎藏著甚麼。
不過，燃靈弓是他的本命靈兵，倒也不怕對方耍甚麼花樣。
“可以。”陳啟抬手，燃靈弓緩緩凝聚而出，被他握在手中，“看吧。”
金曜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靠近。
越是接近燃靈弓，他臉上的神色就越是凝重，額頭上甚至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弓身那些紋路上，彷彿要從其中看出甚麼驚天秘密。
陳啟靜靜地看著他，發現金耀的身體竟然在微微顫抖，緊咬的牙關顯示出他正在極力抵抗著甚麼。
他臉上的血色在迅速褪去，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恐懼？
就在陳啟準備出聲詢問時，金曜猛地向後踉蹌退去，連退數步，直到後背抵住殿柱才停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看向燃靈弓的眼神，如同見了鬼一般。
陳啟心念一動，燃靈弓化作紅光沒入體內。
他皺眉問道：“你看到了甚麼？怎麼這副樣子？”
金曜又喘息了好幾下，才勉強平復呼吸，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看到了……過去……一些模糊破碎的畫面，還有……無窮無盡的殺伐之氣，針對我妖族的……滔天殺意！”
他抬起頭，看向陳啟的目光無比複雜，敬畏與恐懼交織：“我現在明白了……明白為甚麼當初你還在武侯境時，我妖族就有強者不顧規矩，鐵了心要殺你。”
陳啟眉頭皺得更緊：“嗯？甚麼意思？說清楚。”
金曜深吸一口氣，似乎要藉助這個動作壓下心頭的悸動，他緩緩說道：“你這張弓……是兇兵！“
”是沾染了無數我妖族上古強者鮮血，對我妖族血脈有著近乎規則層面壓制的……大凶之兵！”
“甚麼？”陳啟愣住了。
兇兵？對妖族有規則壓制？
他怎麼從來沒感覺出來？燃靈弓跟著他這麼久，殺過神族、魔族，也殺過妖族，但他從未覺得殺妖族時有甚麼特殊加成啊。
金曜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道：“你現在實力還不足以完全激發它這種特性，或者說，這種壓制是潛移默化的，你自己身處其中反而難以察覺。“
”但我不同，我是金烏血脈，又是巔峰武聖，靈覺遠超同階，越是靠近它，血脈受到的壓制和預警就越強烈！”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肯定：“我敢斷言，如今你有此弓在手，若是對上妖族，哪怕對方是武聖五重，只要血脈不是低到忽略不計，你都有極大勝算！“
”這種壓制……太可怕了，至於對神族、魔族有沒有效果，我不清楚。”
陳啟聽完，心中掀起波瀾。
他下意識地回想過去使用燃靈弓的戰鬥，特別是針對妖族的戰鬥。
似乎……好像……是有那麼點意思？
他想到另一個問題，開口問道：“你是武聖九重巔峰，那你知不知道靈兵從半神品晉升到神品，需要甚麼條件？。”
金曜愣了一下，驚訝道：“你的弓……已經半神品了？還要晉升神品？”
他眼中的震撼之色更濃，半神品靈兵，許多武帝都未必擁有！
陳啟才武聖二重啊！
陳啟搖搖頭：“只是半神品，晉升神品還沒頭緒，一直找不到方向。”
金曜平復了一下心情，點點頭：“原來如此。“
”據我所知，靈兵晉升神品，外力幾乎難以直接干預，主要靠靈兵自身靈性的積累與蛻變，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施加影響……”
他露出回憶的神色：“我曾在一部殘破得只剩半冊的古籍中，看到過一些關於神品靈兵的零星記載。“
”上面提到，靈兵欲晉神品，除了自身材質、鍛造工藝、跟隨主人征戰蘊養的需達到極致外，或許還需要一種引子。”
“甚麼引子？”陳啟立刻追問。
金曜緩緩吐出三個字：“精神力。“
”磅礴、精純、且最好是帶有特殊屬性或意志的精神力。”
“精神力？”陳啟眉頭微蹙，“必須是靈兵主人自己？”
“那古籍殘缺，並未明說。”
金曜搖頭，“但我想，既然是用作引子，或許並非一定要求是主人自身的精神力。”
“只是外人精神力駁雜，且難以毫無保留地注入靈兵，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可能汙染兵魂，導致靈兵品階跌落甚至崩毀，所以才極少有人嘗試。”
陳啟點了點頭，表面上表示聽進去了，心中卻已翻騰起別樣的念頭。
不必是自身的精神力？
燃靈弓中靈火已經融入其中，可以吞噬精神力。
以前他並未將這與晉升神品聯絡起來，如今被金耀一點，彷彿一道閃電劃破迷霧！
如果……如果能獲取足夠多、足夠強的精神力，供燃靈弓吞噬、煉化，是否就能加速它靈性的積累，最終晉升神品？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陳啟心中瘋長。
他立刻想到了即將開啟的墟境。
那裡匯聚了諸天萬族的天驕與強者，爭鬥廝殺必然慘烈無比……隕落者的精神力，豈非最好的資源？
想到這兒，陳啟臉上不由的露出笑意。
墟境，果然是個好地方。
“知道了。”陳啟對金曜笑了笑，笑容依舊，卻讓金曜沒來由地感到一絲寒意，“我會慎重考慮的。“
”對了，你來找我，到底有甚麼事？”
金曜這才想起正事，壓下心中的種種異樣感，正色道：“是關於墟境中法則道果的一些更具體的資訊，以及我收集到的，可能對你有用的，關於神、魔、仙幾族部分天驕的情報。“
”我覺得，我們需要再詳細規劃一下進入墟境後的行動路線與配合方式。”
陳啟聞言，精神一振：“好，坐下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