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觀摩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到周懷身邊，低聲道：
“周書記，張山書記和陳思思秘書長來了，就在樓下，說要過來看看情況，您看……”
周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他轉頭看向玻璃後面的孫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來得正好。
“讓他們上來吧。” 周懷淡淡說道，
“正好，讓他們也一起看看這場審訊。”
“是。”
工作人員應聲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觀摩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張山和陳思思走了進來。
張山穿著深色的夾克，臉上帶著鎮定的笑容。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玻璃後面的孫敏身上，看到她戴著手銬坐在鐵椅子上的樣子，心裡猛地一縮，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
君凌轉過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對著張山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張山快步走到周懷身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震驚：
“周書記，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剛聽說孫敏同志被抓了，簡直不敢相信。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周懷笑著打斷了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張書記，坐，別站著。正好，我們一起看看這次的審訊。孫敏同志到底有沒有問題，有甚麼問題，審一審就知道了。”
張山心裡咯噔一下，卻只能硬著頭皮坐下。
陳思思也跟著坐在他旁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周懷沒有再理會張山，重新將目光投向審訊室。他對著耳機裡說了一句：
“可以開始了。”
審訊室裡，魏濤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孫敏，我們是 D 市公安局和省聯合調查組的工作人員。今天依法對你進行訊問，你要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不得隱瞞、編造。聽清楚了嗎？”
孫敏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是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孫敏！”
魏濤提高了音量，
“我問你話呢！聽清楚了沒有！”
孫敏這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看著魏濤，聲音沙啞得厲害：
“聽清楚了。”
“好。”
魏濤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
“首先問你，5 月 7 日高新區工地垮塌事故發生後，你是不是第一時間給李偉打電話，讓他把所有責任都扛下來，並且銷燬所有相關證據？”
“沒有。”
孫敏想都沒想就否認了，
“事故發生後，我馬上去現場指揮救援，根本沒有時間給李偉打電話。”
“是嗎？”
魏濤冷笑一聲，拿出一份通話記錄，
“這是你的手機通話記錄，事件發生後 12 分鐘，你用你的私人手機給李偉打了一個長達 8 分鐘的電話。這個你怎麼解釋？”
孫敏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我只是打電話問問他現場的情況，讓他配合救援工作，僅此而已。”
“配合救援工作？”
李處長接過話頭，語氣銳利，
“那為甚麼李偉在接到你的電話後，立刻就讓人銷燬了施工日誌和安全檢查臺賬？為甚麼他從一開始就一口咬定所有責任都是他一個人的？”
“我不知道。”
孫敏搖了搖頭，
“那是李偉自己的決定，跟我沒有關係。”
觀摩室裡，張山看著孫敏一口咬定所有事都跟自己無關，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了起來。
他知道，周懷手裡肯定還有更多的證據，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孫敏。
魏濤看著孫敏面無表情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見過太多嘴硬的嫌疑人，孫敏這點道行，在他眼裡根本不夠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疊銀行流水，“啪” 的一聲拍在孫敏面前，聲音陡然提高：
“與你無關？孫敏，你看清楚！這是李偉這幾年轉給你表妹林曼的所有轉賬記錄，累計 1270 萬！林曼沒有任何固定工作和收入來源，這些錢不是給你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
孫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流水單，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林曼是我表妹沒錯，但她的資金往來跟我有甚麼關係？我怎麼知道她的錢是哪裡來的？說不定是她自己做生意賺的，或者是別人送她的。你們不能因為她是我表妹，就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做生意？”
魏濤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震得桌上的鋼筆都跳了起來，
“她做甚麼生意能一年賺幾百萬？她名下的三套房產、兩輛豪車，哪一樣是靠她自己掙來的？孫敏，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
李處長也皺著眉，語氣嚴肅：
“孫敏，我們既然能坐在這裡審你，就肯定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你現在主動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要是等我們把證據都擺出來，你就沒有機會了。”
可孫敏反而像是被魏濤的怒火點燃了底氣，她緩緩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直直地看著魏濤：
“證據？甚麼證據？有我簽字的收條嗎？有我和李偉的通話錄音嗎？有任何一筆錢直接轉到我賬戶上嗎？沒有吧？你們拿著我表妹的流水，就想定我的罪？未免太可笑了。”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我再說一遍，所有的事都是李偉一個人乾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們要是有證據，就直接拿出來；要是沒有，就趕緊放我走。我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你們沒有權力無限期扣留我。”
魏濤氣得臉色漲紅，猛地站起身，指著孫敏就要發作，卻被李處長悄悄拉了一下衣角。
魏濤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起來像是被孫敏氣得不輕。
孫敏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就知道，這些人根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李偉死了，林曼跑了，所有的直接證據都斷了，只要她咬死不承認，誰也拿她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