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敏的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雙肩包掉在了地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有警察？
明明安排得天衣無縫，怎麼會被發現？
她衝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去。
只見數艘海警快艇已經將 “遠順號” 團團圍住，警燈閃爍，刺眼的探照燈將整個貨輪照得如同白晝。穿著防彈衣的警察正沿著舷梯衝上貨輪，控制著船上的每一個人。
完了。
孫敏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她千算萬算，終究還是沒有算到，周懷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她自投羅網。
艙門被猛地踹開，幾名警察衝了進來。
“孫敏，你被捕了。”
為首的警察亮出逮捕令，聲音冰冷。
孫敏緩緩抬起頭，看著窗外閃爍的警燈，臉上露出了一抹絕望的慘笑。
深夜十一點，張山的書房還亮著燈。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孫敏走後，他一直坐在這裡，心裡五味雜陳。
有愧疚，有不捨，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氣。
只要孫敏順利逃出去，所有的事就都死無對證了。
等風頭過了，這件事最多就是以孫敏畏罪潛逃結案，他照樣能穩坐 D 城市委書記的位置。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桌上的加密電話突然的響了起來。
張山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對的預感。
他拿起電話，剛 “喂” 了一聲，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陳思思的聲音：
“張書記！不好了！孫書記…… 孫書記被抓了！”
“你說甚麼？！”
張山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的茶杯 “哐當” 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怎麼可能？她怎麼會被抓？”
“是海警在公海攔截的‘遠順號’貨輪，孫書記就在船上，人贓並獲，現在已經被帶回市公安局了。”
“周書記和君市長都已經趕過去了，正在親自督辦。”
掛了電話，張山呆立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孫敏的逃跑路線是她親自安排的，極其隱蔽，連他都不知道具體是哪艘船、哪個碼頭。
周懷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還精準地在公海攔截？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浮上他的心頭。
孫敏早就被監控了。
從事故發生的那一刻起，甚至可能更早，調查組就已經盯上了孫敏，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周懷的眼皮子底下。
他們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手抓她，就是故意放她一馬，等著她露出馬腳，等著她和自己接觸。
那今天下午，孫敏來他辦公室的事，周懷是不是也知道了？
張山的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流，浸溼了襯衫。
或許，周懷的目標從來都不只是孫敏。孫敏只是誘餌，真正的目標，是他張山！
他們故意不抓孫敏，就是為了看他會不會和孫敏串聯，會不會露出破綻。
今天孫敏來辦公室找他，肯定已經被調查組的人拍下來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必須去公安局一趟。
一方面，他要親自去看看情況，探探周懷和君凌的口風，看看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
另一方面，他要擺出一副積極配合調查的姿態，不能讓他們抓住任何把柄。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慌，一慌就輸了。
張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襯衫，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然後拿起外套，快步走出書房。
“陳思思，”
他撥通了陳思思的電話，語氣盡量保持平穩，
“你立刻備車，跟我一起去市公安局。”
“啊？現在去？” 陳思思愣了一下，
“張書記，這麼晚了，會不會……”
“少廢話，立刻過來。”
張山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十分鐘後，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市委大院，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裡，張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他在想，如果孫敏真的扛不住，把他供出來了怎麼辦？
他還有沒有翻盤的機會？
老領導那邊會不會幫他？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過，卻沒有一個能讓他安心。
他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路燈的光影飛速掠過，像一張張猙獰的臉。
他突然覺得，這座他經營了十年的城市，變得無比陌生，也無比危險。
轎車停在市公安局門口，整個公安局燈火通明，進進出出的警察神色嚴肅，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山推開車門，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了進去。
市公安局的核心審訊室燈火通明，冷白色的燈光照得人無處遁形。
魏濤穿著警服，神情嚴肅地坐在審訊桌左側，右側是省調查組派來的李處長，兩人面前攤著厚厚的卷宗和證據材料，鋼筆已經擰開，隨時準備記錄。
鐵椅子上，孫敏低著頭，雙手被手銬銬在桌沿。她的風衣被扯得有些凌亂，頭髮散落在臉頰兩側，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蒼白的下頜線。
從被抓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眼底滿是不甘和絕望。
單向玻璃後的觀摩室裡，周懷和君凌並肩站著，靜靜地看著裡面的場景。
“這次能抓到孫敏，多虧了她的司機。”
周懷壓低聲音，語氣平淡，
“我們在李偉死後就盯上了她的司機，他跟著孫敏十幾年，知道不少內情。我們跟他談了政策，他願意戴罪立功，孫敏的逃跑路線、聯絡的船老大，全都是他告訴我們的。”
君凌點了點頭，眼底沒有絲毫意外：
“我就說，孫敏做事再謹慎，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她太信任身邊的人了，這是她最大的弱點。”
“不止是信任。”
周懷冷笑一聲，
“她的司機收了她不少好處，手裡也攥著她的把柄。孫敏跑了，他留在國內就是替罪羊，與其跟著她一起完蛋，不如倒向我們，爭取寬大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