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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第2020章 瓷器

2026-04-16 作者:一少哥

時間悄然滑至1月,全省範圍內的換屆工作已悄然拉開帷幕,暗流在各方勢力之間無聲湧動,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仕途前程、勢力佈局,緊鑼密鼓地奔走周旋,空氣中都瀰漫著無形的博弈氣息。

這段時間,張山倒是異常安靜,再也沒有像往常那般,處處針對君凌、找他的麻煩。

這並非他放下了兩人之間的芥蒂,更不是心慈手軟,而是他的心思早已飛出了D城的一畝三分地,全部撲在了更廣闊的仕途上。

君凌或多或少也聽到了些風聲,張山近來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陀螺,頻頻往返於D城與省城之間,行蹤匆匆,神色急切,有心人都能看出,他正在為副省長的職務鋪路搭橋。

君凌心底雖有諸多猜測,反覆揣摩著張山背後的靠山,卻始終摸不清對方的具體身份,只知道那人必定是省城內手握重權的大人物。

否則,以張山在D城說一不二、強勢張揚的性子,絕不會如此放低姿態,費心費力地四處周旋、曲意逢迎。

省城郊外,一處隱匿在綠樹濃蔭中的別墅,靜謐得能聽見庭院裡落葉飄落的聲響,與外界換屆的喧囂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雅緻與威嚴。

往日裡在D城一手遮天、素來強勢張揚的張山,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鋒芒,身姿微微佝僂著,雙手垂在身側,小心翼翼地站在沙發一側,臉上掛著幾分刻意拿捏的謙卑笑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沙發上的人,與平日裡那個眼高於頂、說一不二的張山,判若兩人。

沙發上,端坐著一位約莫六十來歲的男人,鬢角染著些許霜白,面容溫和,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歲月的沉澱,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周身散發著沉穩內斂的氣場,指尖慢悠悠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神色淡然,目光落在張山身上,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審視,又夾雜著幾分常年相處的熟稔,彷彿早已將張山的心思看穿。

張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急切,臉上的笑意愈發謙和,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憨厚。他緩緩開啟隨身攜帶的一個精緻紫檀木盒,木盒邊緣雕著細密的雲紋,質感厚重,裡面鋪著一層柔軟的米白色絲絨,一尊小巧玲瓏的瓷器靜靜臥在其中。

釉色瑩潤如羊脂,泛著淡淡的珠光,紋路細膩如織,胎質輕薄通透,哪怕隔著絲絨,也能看出絕非尋常物件。張山雙手捧著木盒,輕輕遞到男人面前,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刻意放低了姿態:

“老領導,這是我前段時間在古玩市場偶然淘到的小玩意兒,看著樣式雅緻,不值甚麼錢,就想著給您拿來,您沒事的時候可以摩挲摩挲、解解悶。我就是個粗人,不懂這些古董玉器的門道,您幫我瞧瞧,這東西還入得了您的眼不?”

他說話時,眼神緊緊盯著男人的神色,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男人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夾雜著幾分寵溺的責備:

“你啊你啊,還是這麼見外,跟我還用得著來這套?”

說著,他緩緩戴上鼻樑上的老花鏡,指尖輕輕捏住瓷器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將它從木盒中拿了出來,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他指尖緩緩摩挲著瓷器的紋路,目光瞬間變得專注而認真,原本淡然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愛與珍視,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幾分。

他閱寶無數,經手的古董不計其數,只一眼,便看穿了這瓷器的來歷——這絕非張山口中“不值錢的小玩意兒”,而是實打實的宋代汝窯真品,釉色溫潤如玉,紋路清晰流暢,胎質細膩緊實,品相完好無損,放在市面上,絕對是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

男人心中跟明鏡似的,張山這話不過是刻意低調,故意藏起禮物的貴重,一來是不想顯得太過刻意討好,落人口實;

二來也是照顧他的顏面,不讓這份饋贈顯得太過沉重。

這份心思,他自然懂。

男人細細把玩了片刻,指尖反覆摩挲著瓷器的釉面,眼底的喜愛絲毫藏不住,隨後才小心翼翼地將瓷器放回木盒中,輕輕合上盒蓋,抬眸看向張山,語氣比剛才緩和了許多,帶著幾分真切的暖意:

“謝謝你的心意,這東西我很喜歡,就收下了。”

張山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變得真切而燦爛,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連忙連連點頭,語氣裡難掩喜悅與急切,連聲音都微微發顫:

“您喜歡就好,您喜歡就好!只要您不嫌棄,我以後再淘到好東西,再給您送來。”

他心底暗自鬆了口氣,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位老領導對金錢、美色向來不感興趣,唯獨痴迷古董,尤其是瓷器,更是到了愛不釋手的地步。

為了這尊宋代汝窯瓷器,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花了鉅額代價,才從一位私人收藏家手中重金買下,就是為了投其所好,討老領導歡心,為自己的副省長之路,增添一份沉甸甸的籌碼。

此刻見老領導收下禮物,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距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男人將紫檀木盒輕輕放在茶几上,抬眼掃了張山一眼,目光平淡無波,卻像帶著無形的壓力,恰好落在張山那副既緊張又刻意討好的模樣上。

他指尖輕輕叩了叩茶几,語氣淡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不疾不徐地開口:

“你在D城,待了幾年了?”

張山心頭猛地一緊,瞬間收斂了所有的喜悅與急切,腰桿又下意識地往下彎了彎,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連眼神都不敢與男人直視,只微微垂著,語速不快不慢,生怕說錯一個字:

“回老領導,我在D城,整整十個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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