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成嚼著麵包,神色從容淡定,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唯有那雙銳利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楊曉的身影,默默記錄著他的一舉一動,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這般提心吊膽地熬了一週,楊曉心底的躁動終究壓過了警惕,那股按捺不住的渴望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坐立難安、寢食難安。
他又偷偷觀察了一整天,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可疑人員,連路邊的車輛都仔細排查了一遍,才咬了咬牙,趁著暮色漸濃、天色擦黑的間隙,縮著脖子、壓低帽簷,鬼鬼祟祟地繞了兩條街,悄悄鑽進了一處環境僻靜、住戶不多的老舊小區。
他走得極輕,每走幾步就會停下腳步回頭張望,眼神裡滿是慌亂與急切,那副急於赴約又怕被發現的模樣,將他骨子裡的貪念與怯懦暴露得一覽無餘。
街角的萬成看到楊曉鑽進小區,並未起身跟進,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掃過小區的出入口和周邊環境,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心裡清楚,這小區人員構成簡單、住戶稀少,來往行人不多,若是貿然跟進去,很容易被楊曉察覺,反而前功盡棄。
對他而言,沒必要冒這個險,只要鎖定楊曉的落腳點,摸清他常來的地方,就算完成了當下的任務,至於後續的行動,只需聽從安排即可。
他慢悠悠地吃完最後一口麵包,擦了擦手,依舊保持著路人的姿態,目光卻始終鎖定著小區出入口,沉穩又謹慎,盡顯刑警的專業素養。
沒過多久,萬成便將情況詳細彙報給了楊墨,楊墨不敢耽擱,立刻匆匆趕到君凌的辦公室,將楊曉的行蹤一五一十地稟報清楚。
君凌正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聽完彙報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寒意的冷笑,眼底掠過一絲嘲諷。
他早就料到,楊曉這般心性,根本熬不住多久,貪婪與急躁終究會讓他卸下防備,自露馬腳。
不過,君凌並未打算立刻派人去小區調查清楚。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主動上門調查,是赤裸裸地打草驚蛇,只會讓楊曉警覺,甚至可能讓背後隱藏的人有所察覺;
而默默跟蹤、暗中觀察,哪怕偶爾驚動楊曉,也只是讓他更加多疑,不會打亂自己的全盤計劃,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
君凌抬眼看向楊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緩緩吩咐道:
“讓萬成停下手頭所有多餘的動作,不用刻意去查小區裡的情況,也不用驚動任何人,繼續保持常態跟蹤,摸清楊曉往返這裡的規律就好,至於深入調查的事,暫且不急。”
楊墨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即便心裡滿心疑惑,猜不透君凌這般安排的深層用意,也沒有多問一個字。
他向來謹守本分,只負責執行命令,不揣測上級心思。
聽完吩咐後,他微微頷首應道“是”,便立刻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去給萬成傳達指令,動作乾脆利落,盡顯忠誠與執行力。
此時的小區出租屋內,暖意氤氳,楊曉正愜意地環抱著一個年輕女人,那女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精緻、肌膚白皙,顏值格外抗打,一身輕薄的睡衣襯得她多了幾分嬌憨與柔美。
楊曉一隻手緊緊圈著女人的腰肢,指尖不安分地摩挲著,另一隻手夾著一支菸,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卻掩不住眼底的貪婪與滿足。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菸圈,眼神慵懶地落在女人身上,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全然沒了在外時的警惕與怯懦。
女人被他抱得有些熱,輕輕動了動身子,伸手將身上的鋪蓋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露在外面的肩膀,隨即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湊到楊曉耳邊,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楊哥,我有個同學,最近天天在我面前炫她剛買的名牌包,看得我都羨慕了……”
她說著,指尖輕輕戳了戳楊曉的胸口,眼底滿是期待。
楊曉聞言,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了然的壞笑,菸蒂在菸灰缸裡按了按,熄滅了餘火。
他低頭看著懷裡嬌柔的女人,眼神瞬間變得猥瑣起來,語氣輕佻又帶著幾分玩味:
“想要啊?那就要看你怎麼表現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暗示,指尖也愈發肆無忌憚。
女人聽懂了他的意思,臉頰微微泛紅,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嬌嗔著說了聲“討厭”,隨即羞澀地把頭埋進了楊曉的懷裡,一副順從又依賴的模樣。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一陣翻雲覆雨、激情褪去後,楊曉隨手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現金,扔在床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扔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拿著,想買甚麼就買甚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慢悠悠地穿著衣服褲子,臉上的愜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與警惕。
穿好衣服後,他轉頭看向還躺在床上的女人,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幾分冰冷:
“最近你給我小心點,收斂點脾氣,別到處張揚。如果我一個月沒有來,你就找個地方藏起來,別露面,也別給我打電話、發訊息。”
女人正拿起現金清點,聞言頓時愣住了,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底滿是不解與委屈。
她跟著楊曉做情人,圖的就是安穩享樂,是不用辛苦就能擁有的好日子,可不是要過這種提心吊膽、東躲西藏的日子。
她張了張嘴,想問清楚緣由,想問他到底出了甚麼事,可話還沒說出口,就對上了楊曉那雙狠狠的目光。
那眼神裡滿是不耐煩與警告,彷彿只要她多問一個字,就會惹來一頓呵斥。
女人心裡一慌,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嚥了回去,不敢再多問,只能怯生生地點了點頭,眼底的委屈與不解,終究還是被恐懼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