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在辦公室裡焦躁地踱步了片刻,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就在這時,辦公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楊墨沉穩而不容置疑的聲音,顯然是在催促他儘快動身。
李偉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只得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拿起辦公桌上的公文包,快步下樓。
剛走到公司大樓門口,他便看到楊墨帶著兩名工作人員,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裡等候,神色嚴肅,周身帶著幾分凜然的氣場。
看到李偉下來,楊墨上前一步,語氣平淡卻公事公辦,沒有多餘的寒暄:
“李總,君市長還在辦公室等您,找您有點事情談,請吧。”
李偉的臉色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卻也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有勞楊秘書了,我們走吧。”
說完,便跟著楊墨上了車,一路上,車廂裡一片沉默,李偉坐在座位上,心神不寧,反覆琢磨著君凌找他的真正目的,以及自己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質問。
車子很快抵達市政府大樓,在楊墨的帶領下,李偉一路快步走向君凌的辦公室。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君凌正坐在辦公桌後,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周身的氣場凜冽而壓迫,讓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君凌的目光。
出乎李偉的意料,君凌並沒有一上來就嚴厲責問,而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地說道:
“坐吧。”
等李偉坐下後,君凌才緩緩開口,直奔主題,沒有絲毫繞圈子:
“關於之前拆遷的事情,林斌供出你挪用了政府工程預支款,這件事,是否屬實?”
聽到這句話,李偉的身體瞬間繃緊,手心沁出冷汗,他知道,這件事終究還是瞞不住了。
沉默了片刻,他只得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辯解和無奈:
“君市長,事情確實是這樣。但我也是沒辦法,當初拆遷的任務是張書記親自交代下來的,要求儘快完成,釘子戶又很難搞定,我一時心急,才挪用了預支款,就是想盡快推進拆遷工作,不耽誤整體進度。”
君凌聞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斥責,也沒有表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心裡清楚,當初拆遷工作確實緊迫,關乎後續專案推進,可再緊迫,也不能用挪用民生工程預支款這種違規違法的手段來完成,李偉的辯解,不過是想減輕自己的責任罷了。
片刻後,君凌收回目光,繼續問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我不評價你所謂的‘苦衷’,我只問你,現在挪用的資金,是不是出現了問題?資金缺口有多大?”
聽到這個問題,李偉的頭垂得更低了,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奈,再次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說道:
“是……確實有缺口。當初我本想拿下文化IP專案回款回血,填補這筆挪用的資金,可最終沒能成功,現在公司資金週轉越來越緊張,少了這筆預支款,缺口越來越大,我也正愁沒辦法。”
君凌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瞬間變得嚴厲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怒火:
“李總,既然資金早就出現了問題,為甚麼不第一時間向市政府彙報?難道你是想一直隱瞞,等到資金鍊徹底斷裂、事情徹底暴雷,再逼著政府給你擦屁股嗎?”
這番質問,如同驚雷般在李偉耳邊炸響,他渾身一顫,連忙抬起頭,神色慌亂地想要辯解,卻被君凌冰冷的目光逼得啞口無言,只能手足無措地坐在那裡。
君凌看著李偉手足無措、慌亂躲閃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與冷意。
他太清楚這小子的心思了,分明就是打了歪算盤,打算一直隱瞞下去,等到資金鍊徹底斷裂、事情暴雷,逼得市政府不得不出手兜底,到時候就算是違規,政府也只能想辦法幫他填補缺口,他自己則能全身而退。
只是林斌的供詞,讓這件事提前曝光,徹底打亂了李偉的計劃,自然也不能再按照他的意願發展。
君凌懶得再跟他廢話,也不想聽他任何辯解,語氣冰冷而堅決,直接丟擲了自己的要求:
“你立馬回去清算公司資產,不管你想任何辦法,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看到你挪用的工程款一分不少地還回來,填補上所有缺口。”
李偉聞言,渾身一震,臉上的慌亂瞬間被不滿取代,心底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怎麼也沒想到,君凌竟然如此不近人情,這分明就是在逼他走絕路——貸款?
如今他公司資金週轉困難,銀行根本不可能放貸;
變賣資產?
一旦變賣核心資產,公司只會雪上加霜,徹底陷入絕境。
君凌這是明擺著要讓他犧牲所有,來填補這筆工程款的缺口。
他心底的不滿與牴觸越來越強烈,可面對君凌凜冽的氣場,卻不敢直接發作,只能攥著拳頭,強壓下心底的怒火。
可君凌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心思,目光依舊銳利,繼續沉聲說道:
“另外,我會讓人成立專項賬戶,你歸還的每一筆工程款,都會全程監管,確保專款專用,絕不會再出現任何紕漏。”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李偉最後的隱忍。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抗拒,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領導,您不能這麼做!這樣一來,我怎麼和公司的股東們交代?”
他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敢挑明。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君凌這個處理方法,看似只是讓他歸還工程款,實則是要斷了他的後路。
一旦按照君凌的要求,變賣資產、全力填補缺口,他的資金鍊必然會立刻斷裂,不僅公司會瀕臨破產,他手頭所有的生意,也都徹底沒法做了,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君凌抬眼看向他,神色沒有絲毫鬆動,語氣依舊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股東那邊,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管。我只知道,挪用政府民生工程預支款,是你犯的錯,你必須承擔後果,把這筆錢一分不少地還回來,這是底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李偉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臉上滿是不甘。
他看著君凌堅定的眼神,知道君凌沒有絲毫妥協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