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壓下心底的算計,臉上露出一絲平淡的神色,對著秘書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
“就按你說的辦。你下去告訴他們,招商引資、專案相關的事宜,歸市政府管,讓他們去找君凌談,君凌會妥善處理的。”
秘書連忙應聲:
“是,書記,我這就下去傳達。”
看著秘書離去的背影,張山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算計。
既不得罪橫太,又能借君凌的手解決麻煩,還能守住自己的利益,這一步,他走得恰到好處。
而大廳裡,喬輝和王豔正耐心等候著,喬輝的臉上帶著一絲期待,心底卻依舊忐忑。
他不知道張山會不會見他,更不知道此次求見能否有收穫,只能默默祈禱,橫太的大旗能起作用,能讓張山願意出手相助。
秘書快步走到大廳,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禮貌,對著喬輝和王豔緩緩開口:
“喬總,實在抱歉,張書記目前有重要公務在身,暫時無法接見二位。另外,張書記交代,招商引資、專案審批相關事宜,歸市政府統籌負責,二位可以去找君凌市長洽談,他會妥善對接處理。”
話音剛落,喬輝和王豔臉上的期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不滿。
喬輝眉頭猛地皺起,臉色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凌厲——他怎麼也沒想到,張山竟然如此不給面子,連面都不肯露,直接就把他們打發了。
王豔也收起了臉上的從容,眼底閃過一絲慍怒,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卻沒有像喬輝那樣表露出來,只是默默站在一旁,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可秘書根本沒有留意他們的神色,傳達完張山的意思後,便對著兩人微微頷首,轉身快步離開了大廳,只留下喬輝和王豔站在原地,神色難看。
等秘書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喬輝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與不滿,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嘀咕道:
“真是豈有此理!張山這是甚麼態度?他竟然連面都不肯露,直接就把我們打發了!”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語氣裡滿是憋屈與不甘。
他放下身段,帶著誠意登門求見,本以為憑藉橫太的大旗,就算張山不熱情,也會給個基本的尊重,沒想到竟然被如此輕視,這讓他顏面盡失。
“去找君凌?簡直是自取其辱!”
喬輝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與牴觸,
“誰不知道,君凌之前在秀水省就跟我們橫太鬧過矛盾,他對我們橫太的印象極差,去找他談專案,不是往槍口上撞嗎?說不定還會被他藉機刁難,到時候更是顏面掃地。”
在喬輝看來,張山此舉,分明就是故意刁難,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君凌,既不得罪橫太,又能看他們的笑話,心底的不滿更甚,甚至有了直接打道回府的念頭。
就在這時,王豔悄悄湊到喬輝身邊,抬起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篤定,對著他輕聲說道:
“喬總,您先消消氣。我倒覺得,咱們不妨去試一試。”
喬輝聞言,猛地轉頭看向王豔,眼底滿是不解與詫異,語氣急躁地說道:
“試?試甚麼?”
王豔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精明的神色,湊近喬輝耳邊,繼續輕聲說道:
“喬總,話不能這麼說。張山已經把我們打發到君凌那裡了,我們若是就這麼回去,不僅專案沒著落,還白白受了這份屈辱,更沒法向總部交代。再說,君凌雖然之前跟我們有矛盾,但他是市長,負責招商引資是他的職責,總不能公然刁難我們一個正規企業。退一步說,就算他不幫忙,我們也沒甚麼損失,若是有一線希望,咱們也不能放棄啊。”
喬輝聽著王豔的話,眉頭微微舒展,沉默片刻後,不由緩緩點了點頭。
他心底的怒火與不甘漸漸被理智壓了下去,畢竟在他的認知裡,利益才是最好的朋友,所謂的恩怨,在足夠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秀水省的矛盾,早已是過去式,橫太集團向來務實,不會為了過往的芥蒂,放棄D城這麼大的專案蛋糕。
更何況,橫太到現在也一直沒弄明白,當初君凌為甚麼會故意針對他們,或許只是一場誤會,或許只是當時的立場不同,如今時過境遷,未必沒有緩和的餘地。
再者,正如王豔所說,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不僅專案徹底無望,他也沒法向集團總部交代,之前所有的投入和付出,也都將付諸東流。
與其這樣,不如去君凌那裡試一試,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值得爭取。
見喬輝鬆口,王豔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連忙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語氣輕快地說道:
“喬總,這就對了,咱們去試一試,總比放棄強。”
說著,便拉著喬輝,快步走出市委辦公大樓,朝著市政府的方向趕去。
沒人知道,王豔心底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雖然她早就聽說過君凌的大名,知道他行事果決、作風強硬,在官場中口碑極好,但她這些年見過的官員不在少數,深知“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的道理。
在她看來,沒有哪個官員能真正抵擋住巨大利益的誘惑,君凌或許表面清廉強硬,但只要他們丟擲足夠誘人的條件,給出豐厚的利益回報,未必不能打動他。
若是能憑藉這件事,打通與君凌的關係,不僅能幫喬輝保住專案,她自己也能從中謀取更多好處。
而喬輝神色依舊凝重,心底暗自盤算著見到君凌後該如何開口,該丟擲甚麼樣的條件,才能打動對方,讓專案順利推進;
而王豔坐在一旁,妝容精緻的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眼底滿是精明的算計,已然開始構思如何憑藉自己的手段,說服這位傳聞中油鹽不進的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