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濤心中已然有了計劃:
對外故意洩露虛假訊息,謊稱李維已經扛不住審訊,徹底鬆口,不僅供出了與犯罪團伙的所有勾結細節,還交代出了背後的部分保護傘和相關涉案人員。
他倒要看看,這個訊息傳出去後,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會有怎樣的反應,會露出哪些馬腳。
那些與李維有牽扯、或是背後包庇他的人,一旦聽到李維已經供出他們的訊息,必定會亂了陣腳——要麼急於銷燬證據,要麼試圖轉移資產,要麼甚至會鋌而走險,做出更多過激的舉動。
而這些慌亂之下的舉動,恰恰會成為他們暴露自己的關鍵,也會成為警方追查的重要線索。
魏濤將煙扔在地上,用腳尖輕輕碾滅,神色重新變得凝重而堅定。
他抬手看了看手錶,立刻轉身走向辦公室,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細化計劃:洩露訊息的方式要隱蔽,不能讓人察覺到是警方故意放出的風聲;
要安排專人密切關注市局內部人員的動向;
走進辦公室,魏濤立刻撥通了韓武的電話,語氣沉穩而堅定:
“韓武,你過來一趟,我有個計劃,咱們合計一下,引蛇出洞,把藏在背後的蛀蟲,一個個都揪出來。”
掛了電話,魏濤靠在椅背上,眼底滿是篤定。
他知道,這個計劃充滿了變數,一旦露出破綻,就可能前功盡棄,但他沒有退路。
唯有主動出擊,才能打破僵局,順著線索,徹底挖出所有涉案人員,還市局一個清白,還D城一片安寧。
而那些藏在暗處的狐狸,很快就要為自己的貪婪與狡詐,付出代價。
魏濤與韓武商議妥當後,便按照計劃,將“李維已徹底鬆口、供出多名涉案人員”的假訊息,透過隱秘渠道悄悄洩露了出去。
訊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D城的隱秘圈層擴散開來,果不其然,正如魏濤所料,那些藏在李維背後、與色情交易網有牽扯的人,徹底慌了神。
這些人身居一定職位,或是手握部分資源,平日裡行事謹慎、隱蔽,從未想過李維會如此快就“倒戈”。
他們不清楚李維到底供出了多少人、多少細節,更不知道下一秒,警方的手銬會不會落到自己手上。
恐慌像藤蔓一樣,死死纏繞著他們,讓他們坐立難安。
有人連夜銷燬家中、辦公室的可疑檔案和證據,將與犯罪團伙相關的通訊記錄、資金流水全部刪除,甚至不惜轉移名下資產,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有人則急著聯絡自己的靠山,打探訊息、尋求庇護,語氣裡滿是慌亂與焦灼;
還有人暗中聯絡其他涉案人員,商議對策,卻因為人心惶惶,互相猜忌、推諉,反倒亂了陣腳。
另一邊,張山也很快得知了“李維供出涉案人員”的訊息。
彼時他正在辦公室批閱檔案,秘書將訊息彙報給他時,他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神色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顯然並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心底清楚,自己與這件色情交易網的案子沒有太多牽扯,既沒有直接參與,也沒有暗中包庇,就連他身邊幾個核心心腹,也都沒有涉足其中。
對於這種影響惡劣、民怨沸騰的案子,他向來是支援查到底的。
一來,能平息民憤,維護自己的執政形象;
二來,趁機清理掉警局內部的蛀蟲,也能進一步鞏固自己的掌控力,何樂而不為。
至於那些被李維供出的人,翻不起甚麼大浪,自然不值得他費心關注。
張山揮了揮手,示意秘書退下,語氣平淡:
“知道了,讓魏濤他們放手去查,有甚麼需要市委協調的,讓他直接上報。”
說完,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檔案上,彷彿剛才的訊息,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引蛇出洞的假訊息奏效後,魏濤沒有絲毫鬆懈,立刻部署偵查人員,圍繞李維的交際網展開全面排查,重點盯防所有與李維有過往來的人員,尤其是那些身居公職、有機會接觸案件資訊的人。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中,必定有李維背後的同夥。
偵查人員不分晝夜,逐一核實線索、跟蹤排查,就在排查陷入僵局時,一份重要的監控彙報送到了魏濤面前。
韓武拿著監控記錄和相關調查材料,快步走進魏濤的辦公室,語氣急切而凝重:
“魏局,有重大發現!吳多有異常動靜!”
魏濤聞言,立刻坐直身體,神色瞬間變得銳利:
“說清楚,甚麼異常?”
“我們透過監控排查發現,這兩天,吳多頻繁透過多個隱秘賬戶,轉移名下的房產和存款,而且他昨天下午,偷偷定了一張前往外地的火車票,發車時間就在明天上午。”
韓武一邊說著,一邊將監控截圖和訂票記錄遞到魏濤面前,
“種種跡象表明,吳多大機率是聽到了李維供出涉案人員的訊息,慌了神,想要跑路,他的嫌疑非常大!”
魏濤接過材料,逐一看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吳多,政法委副書記,還是孫敏的心腹。
之前他就覺得吳多不對勁,如今吳多轉移財產、預定火車票,更是坐實了他的嫌疑。
但魏濤沒有貿然行動,吳多身份特殊,且目前只有轉移財產和訂票的跡象,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他參與了色情交易網,若是貿然抓捕,恐會引發不必要的風波,甚至被人抓住把柄。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君凌的電話,將吳多的異常動靜和自己的判斷,一字不落地彙報清楚,請求指示。
電話那頭,君凌沉默片刻,語氣沉穩而審慎:
“魏局,你做得很對,沒有貿然行動。目前來看,這些都只是嫌疑跡象,算不上確切證據,不能僅憑這些就抓捕吳多,否則會顯得我們辦案魯莽。”
頓了頓,君凌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這樣,你安排人密切盯著吳多的一舉一動,全程跟蹤,不要打草驚蛇。如果他只是虛張聲勢,沒有真的要跑路,就繼續暗中排查,收集確鑿證據;但如果他真的要動身跑路,不用再請示,果斷抓捕,不能讓他跑了,一旦跑了,後續再想抓他,就難了。”
“是,市長!我明白!”
魏濤鄭重應聲,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刻召集韓武,部署跟蹤和抓捕計劃,安排精幹偵查員,分兩路跟蹤吳多,一路盯守火車站,做好隨時抓捕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