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心中對省府的強硬手段多有不滿,可在崔文那句“不行就提交辭職信”的威懾下,沒人敢有半分異議,更不敢當眾開腔反駁。
畢竟能走到這一步實屬不易,沒人願意因為一時衝動,賭上自己多年打拼來的仕途。
這邊市長們各懷心思離場,講話臺上的崔文與秦麗卻並未立刻離開。
秦麗看著臺下漸漸空曠的禮堂,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地說道:
“崔省長,看來這次的施壓效果,比預想中要好。”
崔文微微頷首,指尖輕叩著桌面,眼中帶著對經濟發展的迫切:
“就該這樣。這些年各地市發展太安逸了,缺乏緊迫感,一個個都想著原地踏步守攤子,這怎麼能帶動全省經濟往上走?”
他向來極度重視經濟發展,對各地市的懈怠狀態早有不滿,此次秦麗提出提高指標、強化考核的方案,他幾乎是毫不猶豫便點頭同意。
秦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藏著清晰的考量:
“我也是這個想法。這些地市並非沒有發展潛力,只是大多缺乏主動突破的動力,習慣了啃老本、走老路。這次省府故意不提前通氣,現場定指標、強考核,就是要打破他們的僥倖心理,用省府的名義給他們施壓,讓他們徹底清醒過來——原地踏步就是退步,不主動求變、不扛住壓力,遲早會被淘汰。只有逼他們一把,才能盤活各地的發展活力,讓全省經濟形成良性競爭的態勢。”
崔文聞言,對秦麗的佈局頗為認可:
“你考慮得周全。適度的壓力才是動力,後續的督查工作要跟上,確保各項任務落到實處,不能讓這次的施壓變成一場空架子。”
秦麗點頭應下,兩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督查的具體事宜,才一同起身離開禮堂。
此時的禮堂外,君凌正與王佩並肩走著。
王佩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低聲對君凌說道:
“君市長,這次也算僥倖,還好有明確的專案規劃撐著,才能爭取到調整空間。你們D城壓力不小啊。”
君凌淡淡一笑,眼底卻滿是凝重:
“是啊,接下來有的忙了。”
辦公室密談:告誡與堅守
省府禮堂外,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卻驅不散空氣中殘留的沉悶。君凌與王佩並肩走到車旁,兩人再次互相道別,話語間滿是對後續工作的感慨與期許。
君凌正準備拉開車門,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他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幹練西裝的男子快步跑來,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正是秦麗的秘書。
秘書跑到君凌面前,微微彎腰緩了口氣,語氣恭敬地說道:
“君市長,秦省長讓您到她辦公室一趟,有事情要跟您說。”
君凌聞言,神色未變,只是緩緩點頭應下。
隨後,他囑咐司機在原地等候,便跟著秘書朝著秦麗的辦公室走去。
兩人穿過省府辦公大樓的走廊,一路無話。
抵達秦麗辦公室門口,秘書輕輕推開房門請君凌進去。
此時秦麗尚未返回,辦公室內陳設簡潔莊重,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政務書籍與檔案。
君凌走到沙發旁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眼神凝重,腦海中飛速運轉。
秘書為君凌泡了一杯熱茶,輕輕放在茶几上,語氣謙和地說道:
“君市長,您先稍等,秦省長很快就回來。”
說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房門,將辦公室內的靜謐留給了君凌一人。
君凌端起茶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卻沒能讓他緊繃的神經有半分鬆弛。
約莫十幾分鍾後,辦公室門被推開,秦麗走了進來。
她褪去了會議上的凌厲氣場,神色平和了些許,身上還帶著一絲室外的微涼。
君凌見狀,下意識地起身想要行禮,秦麗卻抬手輕輕往下壓了壓,語氣平淡地說道:
“坐吧,不用多禮。”
君凌依言坐下,看著秦麗走到辦公桌後落座。
秦麗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潤了潤喉,目光落在君凌身上,開門見山地問道:
“君市長,心裡是在怪省府給D城佈置的任務太高了嗎?”
君凌沉默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他並非怪省府施壓,只是對當前D城的處境感到棘手,貿然開口反倒容易落人口實。
秦麗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緩和了幾分:
“我知道,不止你,今天在場的不少市長,心裡都覺得省府是故意為難大家,是在逼你們。但你靜下心來想想,這些任務,真的就完不成嗎?”
君凌眉頭微微蹙起,張了張嘴想要解釋D城的特殊情況。
並非不願完成任務,而是內部隱患若不清除,經濟發展也難以穩固。
可他話音未落,便被秦麗抬手打斷。
秦麗的語氣重新變得嚴肅,帶著不容置喙的告誡:
“我清楚D城有D城的困難,地方上的瑣事雜事多,難免牽扯精力。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不要搞東搞西、節外生枝,一心把經濟搞上去,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你明白嗎?”
君凌心中一凜,瞬間讀懂了秦麗的言外之意。
她是在告誡自己,不要糾結於D城班子內部的矛盾,不要試圖去觸碰那些隱晦的利益糾葛,哪怕察覺問題,也要以維持團結、推動經濟為首要原則。
可君凌心中清楚,那些潛藏的“蛀蟲”若不清除,只會讓D城的發展根基愈發不穩。
可他手中沒有確鑿證據,這些話既不能對秦麗明說,說了也未必能得到支援,反而可能被貼上“挑起內鬥”的標籤。
其實,這已經不是秦麗第一次這樣告誡他了。
此前秦麗便曾隱晦提點過,讓他以大局為重,少糾結於內部紛爭。
君凌壓下心中的不甘與堅守,緩緩點頭,語氣低沉卻堅定:
“我明白。”
秦麗深深看了君凌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既有對他能力的認可,也有對他行事風格的擔憂,更帶著明確的警示。
片刻後,她才沉聲說道:
“知道了就去做。D城是全省經濟的排頭兵,不能在你手裡掉鏈子,省府等著看D城的成績。”
君凌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