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喊聲,其他村民也紛紛附和:
“就是!我們不同意搬遷,你們就動手打人!還有王法嗎?”
“警察同志,你們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拆遷隊那邊也不甘示弱,一個光著膀子、身上帶著紋身的壯漢上前一步,叫囂道:
“是你們先攔著不讓施工,還拿磚頭砸我們!我們還手怎麼了?算正當防衛!”
“你胡說!”
王強氣得渾身發抖,就要衝上去理論,被身邊的村民拉住。
現場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雙方劍拔弩張,眼神裡都透著敵意。
趙剛皺了皺眉,抬手示意雙方安靜:
“都閉嘴!現在是法治社會,不管誰對誰錯,動手打人就是違法!誰再敢鬧事,我先拘留誰!”
他的話帶著執法者的威嚴,現場瞬間安靜了幾分。
趙剛轉頭看向李偉,語氣嚴肅:“李老闆,你讓拆遷隊的人全部撤離現場,不準再繼續施工。”
又看向王強等村民,
“你們也選幾個代表,跟我回公安局做筆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李偉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說道:
“趙局,這施工不能停啊。”
“現在出了流血事件,還談甚麼施工?”
趙剛打斷他,語氣強硬,
“先把事情調查清楚,處理妥當,再考慮施工的事。要是再出事情,誰也擔不起責任。”
李偉看著趙剛不容置喙的表情,心裡暗自嘀咕。
林斌不是已經打過招呼了嗎?
怎麼趙剛還這麼不給面子?
但他也不敢反駁,只能對著拆遷隊的負責人使了個眼色:
“按趙局說的做,先撤。”
拆遷隊的人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違抗警察的命令,紛紛放下手裡的工具,罵罵咧咧地撤離了現場。
王強等人見狀,情緒稍稍平復了些。
他和另外兩個村民代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我們跟你去做筆錄,但警察同志,我希望你們能秉公處理,還我們一個公道!”
“放心,我們會依法調查。”
趙剛說完,讓手下的警察帶著村民代表上了警車,又安排人在現場留守,防止再次發生衝突。
做完這一切,趙剛才走到李偉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李老闆,林市長打過招呼了,儘量大事化小。但現在事情鬧得這麼大,還有人受傷,我也只能按規矩來。你趕緊去醫院安撫好傷者家屬,別讓他們再鬧事,也別讓媒體抓到把柄。”
李偉連忙點頭:
“明白明白!趙局,辛苦你了,後續還要麻煩你多費心。”
趙剛沒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鑽進了警車。
警燈閃爍著駛離現場,留下李偉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工地和警戒線外依舊徘徊的村民,心裡滿是煩躁。
李偉不敢耽擱,立刻讓張倩聯絡醫院,自己則驅車趕往醫院。
他必須儘快安撫好傷者家屬,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李偉的車剛停在醫院門診樓前,還沒等他推門下車,就瞥見不遠處的走廊入口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被幾名醫護人員圍著 —— 正是副市長林斌。
他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也沒想到林斌會來。
林斌是張山一手提拔的,東河村拆遷專案更是林斌主抓的重點工程。
現在專案上出了流血事件,林斌親自來醫院,絕不是來 “關心群眾”,大機率是來興師問罪的。
李偉不敢耽擱,連忙推開車門,一路小跑過去,氣喘吁吁地停在林斌面前,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林市長,您怎麼來了?這點小事哪用得著您親自跑,我處理完就給您彙報……”
林斌轉過身,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李偉,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壓抑的怒火。他沒等李偉把話說完,就冷冷開口:
“小事?都出了流血事件,網上都開始傳影片了,你告訴我這是小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嚇得李偉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是是是,是我沒處理好,給您添麻煩了。”
李偉連忙認錯,心裡滿是委屈 —— 拆遷隊動手是孫海默許的,現在出了事,林斌卻只盯著他罵。
可他也不敢反駁,林斌是副市長,又是專案主抓領導,真把人惹急了,別說他的宏遠建築,就連孫敏都得讓三分。
“添麻煩?”
林斌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滿,
“這是我主抓的專案!現在出了流血衝突,不僅專案要停,你知道這後果嗎?”
這話戳中了李偉的要害,他連忙點頭:
“我知道!我已經安排人送傷者去最好的病房,醫藥費全報,還準備了慰問金,保證讓家屬不鬧事。網上的影片我也讓公關部盯著,發現一個刪一個,絕對不會讓事態擴大!”
林斌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卻依舊沒給好臉色:
“光這些還不夠。你必須儘快把事情壓下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一會兒跟我去見傷者家屬,你親自道歉,把姿態放低,務必讓他們籤個‘諒解書’,就說衝突是誤會,跟拆遷隊沒關係。要是家屬不配合,你知道該怎麼做。”
李偉心裡一凜,明白林斌說的 “該怎麼做” 是甚麼意思 —— 無非是用錢或者威脅,逼家屬妥協。
他連忙應聲:
“明白!我一定處理好,絕對不讓家屬亂說話!”
兩人走進住院部電梯,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氣氛格外壓抑。林斌看著電梯門映出的自己,語氣低沉:
“趙剛會‘秉公處理’,把責任都推到村民身上。但咱們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是,我記住了。”
李偉連忙點頭,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有林斌兜底,不然他真不知道該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走到病房門口,林斌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李偉使了個眼色:
“記住,一會兒少說話,看我的眼色行事。”
李偉連忙點頭,跟著林斌走進病房。病床上的村民額頭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家屬正坐在床邊抹眼淚。
看到林斌和李偉進來,家屬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