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君凌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你在工地多盯一會兒,重點看看施工流程是否規範,材料是否合格,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君市長。”
唐舟應聲掛了電話。
山風再次吹過,帶著幾分涼意。
唐舟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工地,心裡卻沒了剛才的輕鬆。
李偉的突然離場,美女秘書的神秘耳語,還有他頻繁更換秘書的舉動,都像是一個個疑點,在他心裡埋下了種子。
豪華轎車的真皮座椅柔軟舒適,卻絲毫緩解不了李偉心頭的煩躁。
他靠在椅背上,臉色陰沉得嚇人,指節因為用力攥緊而泛白,剛才在山頭上的輕鬆愜意早已蕩然無存。
“確定是流血事件?規模怎麼樣?有沒有媒體到場?”
李偉側頭看向身旁的美女秘書張倩,語氣急促,帶著壓抑的怒火。
張倩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精緻的臉上帶著幾分慌亂,卻依舊維持著鎮定:
“李總,現場負責人剛發來訊息,衝突是拆遷隊和幾個村民鬧起來的,有人拿了磚頭,還有人動了鐵鍬,已經有三個人受傷送醫了,其中一個村民傷得挺重,額頭流血不止。”
她頓了頓,補充道:
“現在兩邊還在對峙,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情緒都很激動,大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媒體暫時沒看到,但已經有人在拍影片髮網上了,要是再控制不住,怕是會鬧大。”
李偉猛地拍了下大腿,心裡暗罵一聲。
這個節骨眼上,君凌剛盯著工程開工,審計局還在監管資金,東河村的拆遷補償和安置房質量還被暗中調查,偏偏又出了流血衝突,這簡直是火上澆油。
他轉頭看向張倩,目光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掃過。
選用張倩當秘書,理由簡單又直接 —— 她足夠漂亮。
這種帶著攻擊性的美貌,在周旋於政府領導之間時,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軟的硬的都不管用的時候,美人計往往是最致命的武器。
之前幾次對接難纏的部門負責人,都是張倩出面,憑著一張漂亮臉蛋和得體的談吐,硬生生把事情辦成了。
李偉原本想著,有她在身邊,後續和君凌、唐舟等人打交道,或許也能多幾分便利,卻沒料到,還沒派上用場,就先遇上了這種糟心事。
“通知下去,讓拆遷隊的人先停手,不準再動手傷人!”
李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張倩吩咐道,
“再讓專案部的安保人員立刻趕去現場,把衝突雙方隔開,控制住圍觀群眾,不準再讓事態擴大。”
“另外,讓公關部的人立刻盯著網上的訊息,一旦發現相關影片和帖子,馬上聯絡平臺刪除,不能讓輿論發酵。”
他語氣凌厲,
“還有,受傷的村民,不管是誰的責任,都先送去最好的醫院治療,醫藥費公司全報,再讓負責人去醫院安撫,儘量把人穩住,別讓他們到處告狀。”
張倩拿出手機,飛快地記錄著李偉的吩咐,一邊記一邊應聲:
“好的李總,我現在就去安排。”
“還有你,” 李偉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算計,
“等下到了現場,你跟在我身邊,要是遇到政府部門的人或者情緒激動的村民,你幫忙打個圓場,儘量緩和氣氛。”
張倩點點頭,李偉這是又要讓她利用自己的美貌來 “解決問題”。
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安排,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
“放心吧李總,我知道該怎麼做。”
轎車在馬路上疾馳,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
李偉看著窗外,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次的衝突絕不能鬧大,一旦引起君凌的重視,讓他順藤摸瓜查到拆遷隊背後的暴力手段,再牽扯出之前的補償款不公和安置房質量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副市長林斌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林市長,出事了,東河村拆遷現場發生衝突,還出了流血事件,現在場面快控制不住了,您看……”
電話那頭傳來林斌沉冷的聲音:
“慌甚麼!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按我說的做,先控制住場面,安撫好受傷的人,不準讓訊息擴散。我讓公安局的人過去幫忙維持秩序,記住,就說是村民鬧事,拆遷隊正當防衛。”
“好,好!謝謝!”
李偉如蒙大赦,連忙應聲。
掛了電話,李偉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有林斌出面協調公安局,事情應該能壓下去。
轎車很快駛離市區,朝著東河村的方向開去。
遠處,拆遷工地的輪廓漸漸清晰,隱約能聽到嘈雜的喧鬧聲。
李偉的轎車剛停在東河村拆遷工地邊緣,就見幾輛警車已經閃著警燈停在不遠處,紅藍交替的光線在混亂的現場掃過,平添了幾分凝重。
帶隊的正是市公安局副局長趙剛,他穿著警服,面色嚴肅,正指揮著十幾名警務人員快速布控。
“都散開!不準再往前衝!”
趙剛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警務人員迅速組成人牆,將情緒激動的村民和手持棍棒、鐵鍬的拆遷隊強行隔開。
圍觀的村民被攔在警戒線外,雖然還有人低聲咒罵,卻沒人再敢貿然上前 —— 警察的到來,終究還是壓制住了現場的躁動。
李偉快步走過去,臉上堆起焦急的笑容:
“趙局,辛苦你了,這麼快就趕過來了!”
趙剛只是淡淡點頭,目光掃過現場的狼藉。
地上散落著磚頭、斷裂的木棍,還有幾滴暗紅色的血跡,格外刺眼。
“情況怎麼樣?傷者呢?”
他語氣嚴肅,沒心思和李偉寒暄。
“已經送醫院了,醫藥費我們公司全擔著。”
李偉連忙應聲,
“都是誤會,幾個村民拒不搬遷,還先動手打了我們的拆遷隊員,我們也是被迫反擊。”
這話剛說完,警戒線外就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
“放屁!明明是你們拆遷隊先動手打人!還敢顛倒黑白!”
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正是之前和君凌見過面的王強。
他此刻正被幾個村民扶著,眼神通紅地盯著拆遷隊,語氣裡滿是悲憤:
“你們這群劊子手!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