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敏的額頭滲出細汗,她終於明白張山為甚麼這麼嚴肅 —— 君凌的動作太快太狠,已經觸碰到了他們的利益,而孫海,就是最容易被抓住的把柄。
“是是是,我明白!”
孫敏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我這就回去好好說他,讓他最近安分守己,公司的事也先放一放,最好就在家待著,哪裡都不去,絕對不給您添麻煩!”
“不是不給我添麻煩,是不給你自己惹禍。”
張山的目光銳利如刀,
“君凌不是善茬,剛到任就敢跟我叫板,手裡肯定握著些東西。孫海的性子你清楚,衝動易怒,眼裡沒規矩,你必須看緊他。”
“我知道了,張書記,我一定看好他!”
孫敏重重點頭,心裡已經盤算著,回去就把孫海的車鑰匙收了,再派兩個人盯著,絕不讓他再踏出家門半步。
張山看著她緊張的模樣,臉色稍緩,語氣緩和了些:
“你多上點心,有甚麼情況,第一時間跟我說。”
“好,我記住了,謝謝張書記提醒。”
孫敏鬆了口氣,連忙起身,
“那您忙,我這就回去處理這事。”
張山揮揮手,沒再說話。
孫敏快步走出辦公室,直到關上門,才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她不敢耽擱,立刻拿出手機給孫海打電話,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孫海,你現在立刻回家,不準在外面待著,敢踏出家門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城郊的私人會所裡,煙霧繚繞,牌桌前的籌碼堆得老高。
孫海叼著煙,手裡捏著一副同花順,正準備甩牌贏下這一局,手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看到螢幕上 “孫敏” 的名字,他臉上的囂張瞬間收斂了幾分,不耐煩地接起電話,還沒等開口,就被孫敏那帶著雷霆怒火的聲音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知道了知道了!”
孫海皺著眉,對著電話吼了一句,語氣裡滿是憋屈,卻不敢有半句反駁。
掛了電話,他狠狠把手機摔在桌上,螢幕磕在籌碼上,發出 “啪” 的一聲響。
“操!真他媽掃興!”
孫海一把將手裡的牌扔在桌上,牌面散落一地,原本喧鬧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旁邊坐著的美豔女子見狀,立刻嬌滴滴地靠過來,手臂纏上他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
“孫少,怎麼了嘛?誰惹你不高興了呀?是不是這牌打得不順心,姐姐陪你換個玩法呀?”
“滾!”
孫海猛地抬手推開她,力道之大讓女子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椅背上。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翻湧著戾氣,和平日裡的紈絝模樣判若兩人。
女子被他吼得眼圈發紅,卻不敢作聲 —— 誰都知道孫海和孫敏的關係,平時囂張跋扈,發起火來更是不管不顧。
其他幾個狐朋狗友也看出不對勁了,剛才還吆五喝六的幾人,此刻都縮著脖子不敢說話,手裡的牌捏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跟著孫海混,圖的就是孫敏的權勢,可真見他動怒,沒人敢上前。
孫海沒心思理會眾人的反應,胸口的火氣憋得他難受。
他知道孫敏的脾氣,說一不二,既然讓他立刻回家,就絕對不能耽擱。
可一想到好好的牌局被攪黃,還要被關在家裡 “禁足”,他心裡就憋著一股無名火,卻又無可奈何 —— 從小到大,他就沒敢真正違抗過孫敏的命令。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亂地套在身上,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腳步重重地踩在地毯上,帶著一股發洩似的力道。
走到門口時,他猛地回頭,眼神掃過牌桌上的幾人,語氣冰冷:
“今天就到這,以後別他媽再叫我出來!”
說完,他摔門而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美豔女子捂著被推疼的胳膊,小聲嘀咕:
“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嘛……”
而孫海走出會所,鑽進自己的跑車裡,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刺耳的鳴笛聲。
他掏出手機,想給朋友打個電話吐槽,手指劃過通訊錄,卻想起孫敏的警告,最終還是憤憤地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車子引擎轟鳴著駛出停車場,朝著家的方向開去。
孫海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的憋屈漸漸轉化成了怨氣 —— 他不知道孫敏為甚麼突然變得這麼緊張,只知道自己的自由被限制了。
君凌剛處理完省財政協調的初步函件,辦公室門就被輕輕敲響,楊墨拿著一疊資料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君市長,這是宏遠建築的調查情況,我跑了工商、招標辦,還找了幾個圈內人打聽,有了些初步線索。”
他將資料放在君凌辦公桌上,指著其中一頁標註清晰的表格:
“宏遠建築近幾年的中標記錄很不尋常 —— 跨江大橋的主體工程、工業區的拆遷專案,這兩個 D 城最受關注的大工程,都被他們同時拿下了。而且這兩個專案的招標時間相隔不到一個月,招標要求裡有好幾條,簡直像是為宏遠量身定做的,其他競標公司根本達不到。”
君凌拿起資料翻看,指尖劃過 “宏遠建築 中標金額 3.2 億”“工業區拆遷 中標金額2億” 的字樣,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同一公司包攬兩大核心工程,且都是資金密集型專案,本身就存在天然的利益衝突。
拆遷進度直接影響大橋施工,而兩者都由一家公司負責,既方便統籌,更方便暗箱操作,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懷疑。
“宏遠的法人是李偉?” 君凌指著資料上的法人資訊問道。
“是,李偉表面上是白手起家,五年前成立了宏遠,之前只做過幾個小專案,沒甚麼名氣,突然就拿下了這兩個大工程,很不正常。”
楊墨補充道,
“我查了李偉的社會關係,也沒有甚麼發現。”
“沒有發現?”
君凌放下資料,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瞭然,
“如果這麼容易就查出貓膩,那真當大家都是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