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變得堅定:
“今天開會,不是為了追責,是為了解決問題。我提議,由財政局牽頭,三天內拿出跨江大橋的資金缺口明細,以及工業區拆遷資金的使用明細,向市政府專項彙報。同時,唐市長負責協調施工方,一週內拿出新的工程推進計劃,明確完工時間節點。”
“另外,” 君凌的目光落在趙偉明身上,
“趙局長,公安系統要加大對跨江大橋工地及周邊的治安管控,尤其是針對之前的拆遷衝突和施工糾紛,要深入調查,確保工程能順利推進,同時保障村民的合法權益。”
突如其來的部署,讓全場都有些措手不及。
財政局局長王野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試探:
“君市長,財政局確實沒多餘的資金了。既然跨江大橋是省裡提及的專案,您能不能協調下,讓省財政再下撥一筆款項?”
話音落下,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兩人身上。
君凌抬眼盯著王野,眼神銳利如刃,而王野也毫不膽怯,挺直脊背迎上他的視線,臉上不見絲毫退縮。
君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沉聲道:
“現在缺口多少?市財政能拿出多少?”
王野低頭翻看了手裡的資料,指尖在紙頁上頓了頓,又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齊宇,像是在尋求示意,隨後才緩緩說道:
“君市長,目前跨江大橋的資金缺口是8000萬,市裡面綜合考量各項開支後,最多隻能拿出2000萬。”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清楚萬對於8000萬的缺口來說只是杯水車薪,王野這話明著是陳述困難,實則是把難題拋給了君凌。
既試探他能否撬動省財政的資源,也暗含著“市財政無力承擔”的推脫,想看看這位新市長如何破局。
君凌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在王野和齊宇之間來回移動。
他沒有立刻發怒,反而語氣平靜地追問:
“王局長,我來之前查閱過市裡的財政報告,今年預算結餘尚有5000萬,加上盤活閒置資產的3000萬收益,不說全額覆蓋缺口,拿出5000萬專項款應該不成問題吧?這些資金,難道已經有了不可調劑的既定用途?”
王野的臉色瞬間變了,沒想到君凌剛到任就摸清了財政家底,原本準備好的“資金緊張”的說辭瞬間站不住腳。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被君凌抬手打斷:
“跨江大橋是省裡督辦、百姓盼了多年的民生工程,拖了三年多不能再等。其他專案資金可以暫緩、可以調劑,但大橋的資金必須優先保障!”
“我給你三天時間,財政局重新梳理全市財政資金,務必拿出5000萬專項款,一分都不能挪用,三天後我要看到資金到賬憑證和詳細支出計劃。剩下的3000萬缺口,我來協調省財政。”
君凌的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如果這5000萬落實不了,王局長,你得給全市百姓一個交代。”
王野求助的目光剛落在齊宇身上,齊宇便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委婉的試探:
“君市長,這事是不是得跟張書記商量下?畢竟今年市裡的工作重心在拆遷建造上,這些預留資金牽連甚廣,怕是不好輕易調動。”
話裡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
市財政的資金調配,終究要聽一把手張山的意思,君凌就算是市長,也不能繞過他獨斷專行。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不少負責人紛紛點頭附和。
有人小聲嘀咕 “確實該跟張書記通個氣”,也有人面露贊同,顯然都預設了 “張山主導全域性” 的潛規則,想借著這個由頭,把難題推給張山,也給君凌的決策添上一道 “枷鎖”。
君凌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底暗自冷笑。
這些人明著是講 “程式”,實則是在抱團試探他的底線,想看看他敢不敢真正挑戰張山的權威。
齊宇這一步棋,走得既圓滑又陰損,既賣了張山面子,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能借著張山的名頭給他施壓。
但他臉上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齊宇時,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齊常委說得有道理,重大資金調配確實該請示。既然你提起了,那下會之後,就麻煩你親自跟張書記彙報一下情況?”
這話一出,齊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他本想把 “請示” 的難題拋給君凌,讓君凌去面對張山的壓力,沒想到君凌反手就把這個任務推回給了他。
若是他真去請示,張山要麼同意,等於預設君凌的決策,削弱自己的掌控力;
要麼反對,就成了公然阻攔民生工程,落下 “不顧百姓訴求” 的話柄。
而他夾在中間,怎麼說都討不到好。
可話已出口,又有眾人看著,齊宇只能硬著頭皮應道:
“好,那下會我就去跟張書記彙報。”
君凌掃過全場,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語氣再次變得堅定:
“資金調配的事,就按剛才說的定 —— 財政局三天內梳理出 5000 萬專項款,齊常委負責對接張書記請示。不管請示結果如何,跨江大橋的資金必須優先保障,這是民生大事,不能再拖。”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各位都是部門負責人,該清楚民生工程的分量。三天後,我要看到資金落實的初步方案,誰要是推諉扯皮、耽誤進度,就別怪我按規矩辦事。”
這番話,既給了齊宇臺階,又沒鬆口核心要求,還暗暗敲打了在場所有人。
“沒其他問題的話,散會。”
君凌合上資料,站起身,率先走出會議室。
背影挺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會議剛散場,齊宇便直奔市委辦公樓。
他沒回自己的辦公室,腳步匆匆,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滿腦子都是如何跟張山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