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可以,”
君凌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退讓,
“前提是專案符合環保標準和民生需求,不能像 Y 市的某些專案一樣,只顧著進度,不顧百姓感受。”
這話戳中了洪飛的痛處,他臉色微變,剛想發作,就被趕來的李建副校長打斷:
“洪區長,該準備下半場的交流了,不少學員還等著向你請教呢。”
洪飛瞪了君凌一眼,沒再說話,轉身跟著李建離開。
周圍的幹部看在眼裡,眼神裡滿是好奇。
沒人知道君凌和洪飛的恩怨,只覺得這個來自秀水省的副廳級幹部,膽子不小,竟然敢跟洪飛叫板。
韋平走到君凌身邊,低聲說:
“沒必要跟他硬碰硬。”
君凌點點頭,目光重新投向主席臺:
“我知道,只是看不慣他。”
下半場交流會上,洪飛的宣講依舊圍繞著 “敢闖敢試” 展開,卻再也沒敢提 “秀水省輻射” 的話題。
君凌全程認真記錄,把洪飛提到的專案細節、合作方名稱一一記下,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資訊,或許就是未來撕開洪家違規操作的突破口。
交流會結束後,李建副校長特意留下君凌,語氣嚴肅地說:
“洪飛同志的宣講,有值得學習的地方,但你也要注意 —— 基層工作不能只看速度,更要看質量,不能為了專案突破底線。
君凌明白,李建這是在提醒他,別被洪飛的 “政績” 迷惑,守住工作的底線。
君凌點點頭:
“請李校長放心,我們會牢記您的叮囑,踏實做好基層工作。”
北城黨校的景觀亭裡,夜風吹動簷角的銅鈴,發出細碎的聲響。
廊燈的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板上投下交錯的光影,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洪飛夾著煙,靠在亭柱上,眼神裡沒了交流會上的張揚,多了幾分豪門子弟特有的算計;
韋平則站在亭中央,指尖的煙燃著,煙霧在他眼前緩緩散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韋平兄,咱們雖沒怎麼打過交道,但你的大名我可是聽過啊。”
洪飛先開了口,語氣刻意放得親近,
“就說滄州的新能源專案,韋家只用了一年就落地,還拿了國家級示範工程,這手腕,我是真佩服。”
韋平吸了口煙,菸蒂在指尖轉了個圈,沒接他的奉承:
“洪市長有話直說吧。”
洪飛笑了笑,也不繞彎子,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那我就直說了 —— 秀水省的能源專案,韋家有沒有興趣摻一腳?”
這話一出,亭子裡的空氣瞬間靜了下來。
銅鈴的聲響彷彿被放大,每一聲都敲在兩人之間的微妙平衡上。
韋平夾煙的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洪飛,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 他太清楚洪飛的算盤了:
洪家的能源專案在秀水省爭議不斷,他想拉韋家入夥,無非是想借韋家的名頭給專案 “背書”,讓監管部門不敢輕易動手,順便還能借韋家的技術資源補合規的漏洞。
“秀水省的專案,我聽說爭議不小。”
韋平沒直接回答,而是丟擲了問題,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洪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燙金的資料夾,遞到韋平面前:
“爭議都是暫時的,下個月環保評估就能過。這裡面是專案分成方案,韋家只要出技術和品牌,不用投錢,就能拿三成利潤,怎麼樣?”
資料夾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三成利潤的誘惑,換做其他家族恐怕早就心動了。
但韋平只是掃了一眼,連碰都沒碰:
“洪市長,你該知道韋家的規矩 —— 不做‘搭順風車’的生意,要麼全投,要麼不碰。三成利潤看著多,可一旦專案出了問題,韋家的名聲就毀了,這筆賬,不划算。”
他這話堵得洪飛沒了退路。洪家根本不可能讓韋家 “全投”。
秀水省的能源專案是洪家的核心利益,怎麼可能讓韋家分走大頭?
所謂的 “三成利潤”,不過是畫給韋家的餅,想讓韋家免費提供 “背書” 而已。
“韋平兄,別這麼不給面子。”
洪飛的語氣沉了下來,收起資料夾,眼神裡多了幾分施壓的意味,
“韋家的地產專案好像有點問題?大家互相幫忙,不是挺好?”
這話裡的威脅藏得很明顯。
洪家想拿韋家的北城地產專案做籌碼。
韋平卻絲毫不慌,吸了口煙,菸圈在夜風中散開:
“洪市長說笑了,韋家的地產專案,都是按規矩走審批,不用麻煩了。聽說君凌在 Y 市查得很緊,別到最後,專案沒做成,還惹了一身麻煩。”
他刻意提起君凌,就是在提醒洪飛:
你想拉攏我,卻忘了我和君凌的默契;
你有洪閔撐腰,我也有制衡你的辦法。
洪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下意識地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韋平兄這話是甚麼意思?”
韋平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通透,
“韋家不想摻和各種恩怨,希望洪市長能夠守規矩。”
說完,韋平掐滅手裡的煙,轉身就走。
亭子裡只剩下洪飛一人,夜風吹得他衣角翻飛,臉色難看至極。
他以為憑著洪家的勢力和三成利潤的誘惑,韋平至少會猶豫,卻沒想到韋家的人這麼油鹽不進,還反過來提醒他 “守規矩”。
而另一邊,韋平走出沒多遠,就看到等在路口的君凌。
君凌迎上來,沒問亭子裡的事,只是遞過一瓶溫水:
“喝點。”
韋平接過水,喝了一口,才開口:
“洪飛想拉韋家入夥秀水能源專案,被我拒了。他還想用北城的地產專案施壓,沒成。”
君凌點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多謝韋市長。”
“不用謝,”
韋平笑了笑,“我也是為了韋家的利益。”
兩人並肩往宿舍走,夜色裡,他們的身影漸漸融合在廊燈的光裡。
洪飛的拉攏,讓他們之間的默契又深了一層。
在對待洪家這件事上,他們或許有不同的出發點,但目標一致,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