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張寧撓了撓鼻尖，有些不自然地轉移話題，“前面……好像有家專賣老古董衣服的Vintage店？聽說還開了分店。有人……
（眼神瞟向林允兒）好像唸叨過想找件九十年代的古董打歌服來著？”
林允兒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驚人，像被插上電的霓虹燈牌突然通電！
“對對對！要去！一定要去！”她激動地原地蹦了一下，剛跑出兩步又猛地急剎車！
像按了倒放鍵一樣衝回來，一把揪住張寧的袖子就往反方向拽！“錯了錯了！糊塗了！是這邊！這邊才對！”
徐賢看著兩人在路口拉拉扯扯的身影，突然捂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張寧回頭，沒好氣地瞪她一眼：“笑甚麼？笑點這麼奇怪？快過來幫我攔住你家這位瘋丫頭！”
“噗……沒有，”徐賢抿著嘴努力憋笑，臉蛋微微發紅，小聲嘀咕，“就覺得……歐巴現在這樣被允兒歐尼拖著走的場景……特別像……在吃力地遛一隻精力旺盛的哈士奇……”
她越說聲音越小，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趕緊低下頭小跑著跟上，差點被身上蓬鬆的羽絨服下襬絆了個趔趄！
等到三個人從堆滿各種色彩、掛著“懷舊”牌子的古著店擠出來，林允兒已經換上了全身行頭！
頭頂歪歪扣著一頂綴滿廉價彩色亮片的漁夫帽，身上套了件能塞進兩個她的超大號復古牛仔外套。
其中一個口袋裡還鼓鼓囊囊露著她淘來的一個老式、看起來像麥克風頭的玩意兒（可能是裝飾品？）。
“怎麼樣怎麼樣？”她對著街邊光亮的櫥窗擺了個九十年代女團常用的復古定點POSE！
玻璃窗映出身後張寧那張極力憋笑快扭曲的臉！“像不像第一代女團穿越過來的大佬？！”
“嗯……”張寧強忍笑意，上下打量，故意拖長了調子，“挺像……嗯……像偷偷把媽媽壓箱底的時髦衣服翻出來，硬往身上套的高中叛逆少女？”
“呀——！”林允兒的肘擊快準狠！
“嘶……不過嘛……”張寧揉著被撞痛的肋部，看著她在夕陽餘暉下閃閃發亮的亮片帽子，眼神裡帶了點認真，“……挺適合你，有種……嗯，時光膠囊被打碎的錯位美感？挺有意思的。”
“歐尼歐尼！”徐賢突然指著馬路對面一家掛著彩虹招牌的甜品店，聲音帶著點小雀躍，“那家店！剛剛刷屏熱搜的‘糯嘰嘰麻薯+冰激凌炸彈組合’！就在那兒！”
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頭頂毛茸茸的熊耳朵帽子也跟著一點一點的，“要……要不去嚐個鮮？補充下能量？”
二十分鐘後，三個腦袋擠在戶外遮陽傘下的圓桌旁。
林允兒正跟碗裡那塊頑固無比、黏性驚人的巨型麻薯展開生死搏鬥，好不容易扯下一塊，塞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咽——“咔嚓！”
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快門聲！
只見張寧舉著手機，螢幕正對著她因為用力過猛而略顯“猙獰”的吃相，嘴角極力下壓掩飾笑意：“林允兒選手請注意！表情管理！表情管理！你這副‘苦大仇深吃麻薯’的尊容要是外洩到網上……”
“刪掉！！！立刻！馬上！立刻刪！手機給我——！！！”林允兒瞬間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撲了過去！
沾著黃豆粉的兩顆小虎牙在夕陽下閃著憤怒的光芒！“不然……信不信我把你上次在公寓，喝醉了抱著麥克風杆跳《Gee》還走音忘詞的歷史錄影發給‘少時姐妹大亂鬥’群！！！”
徐賢在旁邊安安靜靜，小口小口地吃著粉色的草莓味冰激凌，細白的臉頰沾著糖霜像落雪。
她突然抬起頭，聲音很輕，帶著點水汽：“其實……這樣在外面……隨意地逛街吃東西……真的挺好……”
她的目光有點放空，睫毛上沾著糖霜雪花，“上次這麼自在……沒有經紀人跟著，不用看人臉色……好像還是……出道前當練習生的時候呢。”
暮色四合，街燈次第亮起。
林允兒的手機像警報器般“叮鈴哐啷”炸響！
她掃了一眼螢幕，瞬間花容失色：“完了完了完了！！！泰妍歐尼十萬火急求救——希澈歐巴這個大魔王！！把她三層奶油蛋糕上唯一的那顆最大最鮮最貴的進口草莓——給！偷！吃！了！！”
她像被踩了彈簧，一手拽一個，連拖帶拽地把還在喝水的張寧和啃冰激凌的徐賢往路邊停車帶扯！“快快快！仁川XXX私房菜館！地址發你了樸隊！油門到底！！！”
飛馳的車後座上。
徐賢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旁邊張寧的胳膊：“歐巴……”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掃過耳廓，“你下午……在江邊說的那個……保護性戀愛的方案……”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如果真的……嗯……要選一個人……談戀愛，你會……選誰？我……還是允兒歐尼？”
“徐小賢——！！！！”林允兒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整個人幾乎要從副駕駛座位上彈射起來！
“你中降頭術了？居然信這騙情鬼的滿嘴跑火車？！甚麼方案？！那就是他的惡作劇！！”
張寧的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流過的城市霓虹，喧囂的光怪陸離映在他側臉上。
他收斂了之前的玩笑神情，聲音低沉而認真起來：“知道為甚麼……愛豆這個職業，哪怕戀愛了，公司也恨不得立刻發宣告切割嗎？”
他沒等她們回答，抬起手指，在冰涼的車窗上緩緩畫下一個小小的、簡單的心形輪廓。
“粉絲們掏錢買唱片買周邊……買的是甚麼？”他看著窗外的霓虹流光，語氣帶著一絲感慨，“買的不是塑膠唱片，也不是印刷紙片……他們是在買一張通往夢幻國度的船票啊。”
水汽在車窗上凝成小小的水珠，順著他指尖留下的軌跡，緩緩滑落。“偶像，就是那個……守護夢境的領航員。”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安靜得能聽到三人的呼吸聲和林允兒羽絨服摩擦的細微聲響。
林允兒無意識地揪著身上那件古著外套脫線的流蘇，眼前卻閃過上個月籤售會上，那個哭得眼睛紅腫、攥著她的手說“歐尼要永遠快樂永遠幸福”的初中小女孩。
“到了到了！”樸成勇洪亮的嗓門刺破了沉默。
車子停穩。林允兒第一個蹦下車，剛站穩，卻突然回過頭來。
夜風吹亂了她的額髮，她藏在厚厚的羊毛圍巾後面，只露出的那雙漂亮眼睛忽閃忽閃，聲音故意提得很高很隨意：“喂！張大社長！說好了啊！要是十年後我真嫁不出去變成老姑娘了……”
後半句話被風吹散，但張寧清晰地捕捉到她圍巾包裹下，那努力上揚的嘴角弧線。
最後一個下車的徐賢，慢了兩步落在後面。
她伸出手，輕輕地拽了一下張寧的風衣衣角。張寧低頭。
她揚起小臉，眼睛亮亮的，像落進了星星碎片：“歐巴……其實，我覺得……草莓味的冰激凌……比加年糕麻薯的那個更好吃……”
她聲音放得更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期待，“下次……還能……像今天這樣……一起出來吃嗎？”
“當然能！”張寧反手，堅定地握住了她那隻帶著一點點涼意的小手。
推開厚實隔音門的一剎那，包廂裡溫暖如春的燈光像融化的蜂蜜，瞬間流淌出來，包裹住三人。
張寧剛眯起眼睛適應光線，手臂就被一股蠻力拽住！
林允兒像做賊一樣把他往牆角燈光最暗的卡座裡拖！
“蹲下！快蹲下藏好！”她按著他肩膀往下壓，“藏嚴實點！別讓希澈歐巴那八倍鏡似的眼睛發現你這空手來蹭飯吃蛋糕的傢伙！！”
“呀——！林！小！允——！”金泰妍帶著笑意的聲音穿透背景音樂的伴奏，像裹著奶油的叉子一樣精準，“你真當歐尼的耳朵是擺設啊？這麼大嗓門！”
她今天穿了件軟綿綿的奶白色寬鬆毛衣，剛染成淺金色的髮尾在頂燈下跳躍著細碎的光點，像只毛茸茸又帶點慵懶的珍貴布偶貓。
徐賢捂著嘴偷笑，特別配合地把還傻站著的張寧按在了最裡面的軟墊沙發上：“放心吧歐巴，希澈歐巴剛偷吃完蛋糕上唯一那顆裝飾草莓，泰妍歐尼都沒真生氣拍他！今天歐尼心情是限定版‘超級陽光模式’！”
就在這時——
啪！
包廂主燈毫無預兆地瞬間熄滅！陷入一片漆黑！
黃美英誇張的尖叫和崔秀英拍桌子的“咚咚”聲同時炸響！背景音樂無縫切換成生日歌！
吱吱呀呀——
一輛沉甸甸、裝點著誇張閃粉蝴蝶結的三層巨型草莓奶油蛋糕推車，像是載著王座，碾過地上散落一地的彩色亮片裝飾物，伴隨著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緩緩駛入昏暗包廂的正中央！
李順圭率先起調：“祝——你——生——日——快——樂——！！”
可惜第一個音就破成了拉響的破喇叭！惹得旁邊的權侑莉狂笑不止，直接笑倒在鄭秀妍肩上！
林允兒高舉手機錄影，鏡頭一陣天旋地轉，最後定格在張寧被徐賢強行塞進手裡、還傻乎乎握著兩根粉色熒光應援棒、一臉懵的搞笑表情上！
搖曳的燭光在金泰妍微微垂下的眼底聚攏，又碎開成無數璀璨的光點。
她的眼睛依舊清澈明亮，映著跳動的火焰。
金泰妍雙手合十，長長密密的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翅膀，劇烈地、不安地顫抖著。
林允兒注視著她許願的側影，恍惚間像是回到了練習生時期那個停電的深夜，飢腸轆轆的她們蹲在樓道里，三個人分吃僅剩的半個臨期麵包。
那時的金泰妍也是這樣，在昏暗的應急燈下閉著眼睛祈禱，聲音細細小小的：“……明天的紫菜包飯裡……食堂阿姨能多給點肉鬆就好了……”
“完蛋啦金泰妍！眉頭皺這麼緊，新長出的皺紋都能夾死蚊子啦！”崔秀英的破鑼嗓子像炸彈一樣在寂靜中炸開！
“呀——！崔秀英！！”金泰妍猛地睜開眼，抄起蛋糕刀旁邊最大最紅的一顆新鮮草莓就砸了過去！
“二十五歲是水噹噹的膠原蛋白黃金期！懂不懂？！”
林允兒和徐賢端著各自那份堆滿奶油的水果碟子擠回角落沙發時，張寧正用叉子一絲不苟地把他碟子裡那幾粒黃澄澄的芒果粒往外挑。
“對芒果過敏還往蛋糕跟前湊？”他挑眉看向林允兒，那表情，活脫脫就是上星期某個攝影棚裡，硬要林允兒嘗試生吃扇貝的“魔鬼造型師Plus版”！
“本姑娘這叫捨命陪君子！懂不懂江湖義氣！”林允兒不甘示弱地叉起自己碟子裡最大最完整的一顆草莓，直接塞進張寧還在說話的嘴裡！
結果一轉頭，看見徐賢正偷偷摸摸舉著手機對著他倆拍呢！
手一抖，叉子上的奶油“啪嘰”一下精準命中張寧的袖口！
送禮物環節開始！黃美英像只快樂的花蝴蝶第一個蹦出來！
絲帶系得繁複無比的粉色禮盒裡，躺著一對閃瞎人眼的、設計成巨大星星形狀的銀色耳釘！
“鏘鏘！泰妍！去年那款熒光粉高跟鞋的絕配登場！”
黃美英喜滋滋地把一隻耳釘往金泰妍耳垂邊上比劃，“看看！看看這星光璀璨的效果！絕對是派對女王！”
金泰妍捏著那隻巨大誇張的星星耳釘，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帕尼啊……上次戴這種閃耀到能當迪廳燈球的首飾……還是在SBS歌謠大戰上扮演Hello Kitty的時候……”
“該我們啦！！！”林允兒一聲吆喝，拉起徐賢就衝開人群！
高高的馬尾辮梢“啪”一下掃過鄭秀妍剛補好、紅得滴血的唇！
林允兒“啪嗒”一聲開啟手中的朱漆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造型古樸圓潤的小瓷盒。輕輕開啟盒蓋——
嗡……
一股馥郁雅緻的茉莉花香瞬間瀰漫開來，纏繞著沉穩的檀木尾調，瞬間壓過了滿屋子的蛋糕甜膩氣。
盒子底裡盛著細膩的膏體，是極為罕見的、帶點棕調的復古胭脂紅。
“鐺鐺！唐朝楊貴妃御用色號秘藏復刻版！”林允兒像獻寶一樣，得意得眉毛都要飛起來，“泰妍歐尼要是塗上這個去見導演，絕對能魅！惑！眾！生！迷倒整個江南區不是夢……”
“林！允！兒！！！”瞬間七八隻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目標直指她彈性十足的臉頰肉！“說誰需要靠化妝勾引人了？！”
徐賢趁著林允兒被圍攻的混亂空檔，默默遞上自己包裝簡潔的牛皮紙袋禮盒。
聲音又軟又輕，像剛睡醒的奶貓扒拉主人褲腳：“歐尼……這是上次去濟州島，特意找那個養蜂幾十年、得過金獎的老師傅訂的純天然椴樹蜜……”
晶瑩剔透的厚玻璃罐裡，半凝固狀的琥珀色蜂蜜流淌著細膩的金沙般光澤。
“你不是總說唱歌嗓子幹痛嗎？用溫水衝一點這個喝，最潤喉了。”
金泰妍愣住了，眼底似乎有水光一閃而過。
她突然伸出手，用盡力氣把兩個忙內一左一右狠狠摟進懷裡！
臉頰埋進林允兒柔順的頭髮裡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呀！你們兩個小鬼……今天怎麼突然這麼……這麼貼心懂事……”
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讓你們留下刷盤子打掃戰場了……”
“呀！泰妍歐尼你學壞了！趁機揩油！”林允兒掙扎著要逃，卻被抱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徐賢在姐姐充滿香氣的懷抱裡，悄悄側過小臉，對著斜後方的張寧飛快地眨了下左眼！
然後假裝整理頭髮，飛快地把手機螢幕衝著張寧亮了一下——螢幕上赫然是一條剛剛發給張寧的Kakao：
【歐巴：蜂蜜買了三罐！我們三個每人一罐！你那份在我包裡！】
張寧下意識摸出震動的手機，螢幕亮起的同時，金泰妍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也跳了出來：
【張寧歐巴？聽說……有人要當我女婿了？】
張寧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抬頭！正撞上金泰妍投來的、充滿促狹和了然的目光！
壽星本人正歪著頭看他，見他看過來，還俏皮地朝那邊正在拆禮物、吵吵鬧鬧的金希澈指了指，做了個極其標準的、殺氣騰騰的抹脖子手勢！
就在這時！
“歐尼！掩護掩護！”林允兒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頂著一頭被姐姐們揉亂的頭髮和滿腦袋綵帶亮片，靈活地鑽出人群，一屁股坐到張寧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半個身子還往他背後躲！
“快！擋一下！孝淵歐尼殺過來了！舉著兩滿杯燒酒說非灌我不可！救命啊！”
她動作太急，身上那件oversize外套的口袋裡，“啪嗒”一聲，滾落出一個小巧的、深藍色絲絨首飾盒！
“呀！糟糕！”林允兒驚呼，手忙腳亂想去撿，“這、這是……給泰妍歐尼準備的B計劃禮物！備選的！幸好沒摔壞……”她趕緊把盒子撿起來，緊緊攥在手裡。
張寧目光瞥過盒子縫隙，裡面躺著一條精緻的鎖骨鏈，鍊墜是塊打磨光滑、如水滴般的月光石，在昏暗的角落光線下泛著清幽的冷光。
他猛然想起兩小時前在珠寶店，那位熱情櫃姐的話：“這是‘初戀’系列的特別款呢，設計師說是送給‘第一次心動之人’的完美信物……”
遠處傳來徐賢的小聲驚呼和金泰妍開心的大笑——看來是哪個倒黴蛋（大機率崔始源）被壽星抹了一臉奶油！
整個包廂徹底變成了色彩和笑聲的海洋！
林允兒突然湊近過來，帶著草莓奶油的甜美氣息直接噴在張寧的頸側和耳朵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帶著點遲疑和不易察覺的柔軟：“喂……張寧……”
她微涼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絲絨盒子裡的月光石墜子。
“十年之後……”她的話還沒說完——
“啪！！！”
包廂水晶吊燈被猛地開到最大功率！白熾光瞬間刺破一切角落昏暗！
金希澈舉著個老式DV攝像機，怪叫著滿場亂竄：“獨家！珍藏！金泰妍女士二十五歲生日會豪華版黑歷史全集！限量發售！！價高者得！”
尖叫聲！笑罵聲！躲避鏡頭的驚呼聲！瞬間把包廂填滿了最後一絲縫隙！
就在這片爆棚的喧囂和混亂燈光下——
張寧甚麼話也沒說，只是伸出手，平靜但不容拒絕地，將那個裝著月光石的絲絨小盒子，穩穩地塞回到了林允兒因混亂而微微顫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