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昊像上了發條似的，突然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帶翻水晶杯，還煞有介事地把那條印著顯眼Gucci雙G logo的腰帶往外面拽了拽。
“努那！我叫智昊就行！千萬別加敬語！”他笑嘻嘻地糾正，目光卻像掃描器一樣上下打量著姜澀琪，“說起來，努那劈叉能原地轉三圈的傳說……真能實現？練的甚麼功夫？”
“啊？那個……我只會跟著《Gee》跳廣播操……”姜澀琪小鹿般純良的眼睛突然瞪圓了！“啊呀！歐巴你襯衫第二顆釦子馬上要崩開了！”
她小手往自己牛仔短褲兜裡一掏！變魔術似的摸出一個行動式粉色愛心針線包！“別動！縫縫更結實！”說著就要穿針引線。
這手速把旁邊幾個人都看愣了！
張寧趁機一把扣住還處在“驚喜轉賬”餘震中的裴珠泫的手腕，壓低聲音：“這點錢收著燙手？就當是我們SS娛樂提前認購幾張頂流演唱會的原始股。”
他聲音帶著蠱惑：“等你們出道大爆——內場第一排，給我留個專屬座？”
“座位？”裴珠泫眼睛一亮，瞬間從剛才的恍惚中回神！
她像只機靈的小松鼠，唰地從張寧口袋裡“順”走自己手機，得意洋洋地在眼前晃悠！
“給錢也沒問題呀！不過——”她拖長調子，笑得像只偷腥的小貓，“VIP席！八折！愛要不要！”
李智昊就這麼僵著不敢動，看著姜澀琪直接半跪在厚地毯上，小腦袋頂幾乎要碰到他的腿，認認真真、一針一線地給他縫那顆搖搖欲墜的扣子。
小丫頭神情專注，圓圓的鼻尖因為用力微微皺著。
李智昊像是想起了甚麼，突然側頭對張寧嚷嚷：“哥！智妍努那下午還打電話……”
“嗖——！”
一個巨大的天鵝絨抱枕帶著風聲精準砸中了李智昊俊朗的娃娃臉！
“閉嘴！”張寧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力，眼神瞟了下旁邊突然安靜下來的裴珠泫，“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合同送到我辦公室桌上。”
他盯著智昊，加重了‘合同’二字。
裴珠泫捏著自己一縷髮尾，無意識地絞來絞去。
夜店包廂變幻的霓虹燈光切割著她精緻的側臉輪廓，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張寧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瓣和低垂的睫毛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她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突然抬起頭，小鹿般的眼睛亮晶晶，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歐巴……這錢……我能用來給公司四樓A號練習室換套新空調嗎？”
她怕張寧不明白，急忙補充解釋，“那臺舊的一到夏天就罷工！特別悶熱！跳兩遍舞臉上的粉底能直接滑到下巴上……像融化的巧克力……”
張寧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誇張的大笑，整個人向後倒在柔軟的沙發裡！
“哈哈哈哈！行！太行了！”他一邊笑一邊從褲袋裡摸出手機，手指飛快地開始發訊息，“換！不光換空調！再給你裝個自帶無限量供應的哈根達斯冰淇淋機！想吃就挖！”
“現在？！”裴珠泫嚇得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小臉煞白，“歐巴！現在都快半夜了！社……社長大人知道我把練習室搞裝修……會……會把我當練習生裡的違章建築給拆了！”
“慌甚麼？”張寧衝她狡黠地眨眨眼，傳送完訊息，“就說是‘寧心基金會’最新慈善專案啟動——‘守護未來巨星清涼計劃’！”
他大手一揮，彷彿在宣佈一個國家級基建專案，“專門贊助SM潛力股對抗首爾酷暑！”裴珠泫被他這胡說八道的霸氣宣言震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張。
姜澀琪正好縫完了最後一針，利落地打了個漂亮的結，然後咔嚓一下咬斷線頭，像個熟練的小裁縫。
她抬起頭，看著張寧和裴珠泫這一通操作，忍不住“嘖嘖”搖頭感嘆：“歐莫……原來財閥歐巴們的浪漫……是連夜給心儀的練習生裝空調啊……”
她捏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重新整理認知了屬於是。”
李智昊終於得以自由活動，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在鐳射燈下閃爍著冷光的金絲眼鏡，指尖狀似無意地撫摸著冰涼的香檳杯壁。
他看著姜澀琪那張沾著一點紅色果汁、圓乎乎的可愛臉龐：“澀琪努那是在SM練習生部門？”
他語氣帶著三分好奇，七分不著痕跡的打探，故意把那種“我可是知道點內部訊息”的勁兒揉碎了藏在調子裡：
“正好，我有個沒血緣的‘堂妹’，最近哭著鬧著想去你們公司當練習生……努那覺得，這入門條件……？”
他活像只收起利爪、拿逗貓棒戳著好奇小倉鼠的貴族貓。
姜澀琪正踮著腳伸長胳膊夠茶几那頭的一盒草莓，聞言圓溜溜的鹿眼立刻瞪得溜圓：“啥？！想當練習生？”
她用力嚥下嘴裡的草莓，擺出過來人的架勢，伸出沾著果汁的手指頭。
“首先！必須立刻！馬上！戒掉巧克力奶和草莓大福！絕對！”她想起甚麼似的捏了捏自己腰側結實的小肉肉，一臉悲憤。
“我上個月就放縱了兩次！漲了兩斤！結果被老師罰——”她站起身，誇張地模仿起連續三小時wave累得半死的動作，“扭到這裡！又酸又痛！”
她柔軟的棕發發梢在激烈的動作間掃過李智昊價值不菲的鉑金袖釦。
李智昊斜倚在奢華的絲絨沙發裡，眼神跟著那個為了一顆更大更紅的草莓而蹦蹦跳跳的圓臉姑娘。
當膩了高高在上的財閥公子，看慣了那些包裝精美的“名媛”，眼前這個把野心和嬌憨都寫在臉上的鮮活生命，反倒像塊吸鐵石。
他晃動著水晶杯裡的香檳，冰塊叮叮噹噹碰撞杯壁。
“澀琪努那，”他看似隨意地問，“知道像我們這種人，為甚麼不太愛去清潭洞‘交流感情’嗎？”
“為甚麼？”姜澀琪正好搶到那顆紅寶石般的大草莓叼在嘴裡，兩邊臉頰鼓得像只努力囤糧的小金花鼠，聲音含糊不清。
“因為那裡的大小姐啊——”李智昊拉長了調子，故意模仿著千金做作的笑容，“連嘴角的弧度都是拿量角器設計好的！少一分不夠矜持，多一分不夠高貴！”
他突然被自己的模仿逗得樂不可支！
“噗哈哈哈……！”他爆發出一陣爽朗得近乎放肆的笑聲！
這突兀的笑聲嚇得旁邊正投入演唱抒情高音副歌的裴珠泫一個哆嗦，調子瞬間劈叉，跑到了千里之外！
李智昊毫不在意，目光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探究，落到姜澀琪那張因為塞滿食物而圓鼓鼓、泛著健康紅暈的圓臉上。
這丫頭吃相真像只……不知憂愁的快樂小金絲熊？
三星集團的小少爺一時玩心大起，突然伸出指間還夾著高腳杯的手腕——袖口那枚Cartier的鑲鑽虎頭袖釦“精準”地點在了姜澀琪因為咀嚼而一陷一陷的酒窩處！
“喂，小熊努那，你臉上粘的芝士粉，都能拌盤意麵了！”
“呀！！！”姜澀琪瞬間像只炸了毛的小熊，手忙腳亂地在臉上抹來抹去！
李智昊則笑得直不起腰，毫無形象地滾倒在沙發寬大的縫隙裡！
張寧看著自家這混世魔王弟弟難得流露出的虎牙笑容，腦海裡突然閃過上個月在濟州島私人馬場，這小子也是這麼一臉壞笑、拿著蘋果塊逗弄那匹價值千萬美金汗血寶馬的樣子……
“李智昊！臭小子！”姜澀琪氣得跳腳！
醬汁蹭花了嘴角的口紅，配上她圓鼓鼓的臉頰，活像只偷吃火龍果被當場抓獲的奶兇奶兇的小白貓！
“我要去告訴珠泫歐尼！你欺負人！”
“哇哦～告狀精！幼兒園剛畢業嗎？”李智昊毫不示弱，摸出一個鑲嵌著碩大祖母綠寶石的打火機，在指尖帥氣的耍著花活，一拋一接。
翠綠的火石劃亮。
藍幽幽的火苗“噗”地竄起！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打包塞進EXO官方應援棒空筒快遞箱裡，發到日本去？”
他眯著眼，笑得像準備惡作劇的狐狸。
火光亮起的瞬間！
姜澀琪以驚人的敏捷度突然出手！劈手就把那枚貴得嚇人的打火機奪了過來！
“啪！”清脆的合蓋聲！“不準玩火！”她像個小管家婆似的叉腰教訓！
接著揚起小圓臉，一臉得逞的狡黠笑容，“我要唱！《咆哮》！現在！立刻！馬上！”
那氣勢活脫脫像剛搶到了演唱會壓軸舞臺！
“……嗚——！”
裴珠泫正投入地唱著抒情歌曲的關鍵高音，突然被這動靜嚇得渾身一激靈！
那飽含情感的尾音瞬間扭曲劈叉！變成了極具爆發力的海豚音！差點把包房頂棚掀飛！
裴珠泫驚魂未定地扭頭——
只見姜澀琪已經一腳踩上了大理石茶几，擺出了男團EXO標誌性的開場pose！
另一邊的李智昊更是唯恐天下不亂，直接抄起一瓶剛開封的貴婦香檳，搖得裡面氣泡翻騰、液體亂晃，把它當成了巨型夜店熒光棒，瘋狂地在頭頂揮舞搖擺！
酒液險些潑到水晶吊燈上！
“嗷嗷嗷！”
裴珠泫被這無厘頭的一幕逗得前仰後合，笑得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咚”地一下從張寧的大長腿上滑了下來！眼看腦袋就要磕到堅硬的茶几角！
“呀！”
一雙有力的臂膀瞬間環住了她的腰身！
後背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張寧低沉的、帶著點無奈笑意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剛才親你的時候膽子不是挺肥？現在差點腦袋開花？”
他溫熱的氣息帶著清爽的雪松香拂過她敏感的耳後肌膚。
指尖隔著薄薄的針織開衫布料，在那截纖細柔軟的腰側肌膚上不輕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啊！”裴珠泫像被電流擊中，身體猛地一彈！差點把手裡攥著的麥克風砸向張寧那張帶笑的俊臉！
水晶吊燈的光暈在裴珠泫清澈的眼眸裡碎成一片迷離的星海。
“那……那算是意外襲擊！”她心跳如擂鼓，連韓語最高敬語都忘了用，慌亂地掩飾，“張寧xi！作為……作為預備役愛豆和粉絲！請務必遵守安全距離管理條例！”
“現在撇清關係會不會太晚了點？”張寧慢悠悠地搖晃著自己的手機螢幕——屏保赫然是一張偷拍！
畫面裡，裴珠泫像只慵懶的貓，依偎在他懷裡閉眼聽歌，陽光灑在她髮梢上泛著柔光！
“要不要我順手發個推特，讓你的中飯、韓飯們線上評評理？”他襯衫敞開的領口處，那抹來自YSL口紅留下的鮮豔唇印清晰可見，在雪白的布料上像冰天雪地裡盛開的一朵紅梅，格外刺眼也格外曖昧。
張寧剛把裴珠泫的白色耳麥連線線在手指上纏出個歪歪扭扭、形似某種爬行生物（完全不像蝴蝶結）的結。
裴珠泫立刻瞪圓了小鹿眼！
張寧立刻高舉雙手，帥氣的臉上擺出絕對無辜的表情：“投降！努那！我投降！我錯了！我真心悔改！”
他難得坐直了身體，合體的定製西裝褲勾勒出長腿的利落線條，還真有那麼點“深情款款”的意思。
“為了彌補我犯下的‘滔天罪行’，要不……艾琳賞臉合唱一曲？”他指了指螢幕，語氣帶著點懷念，“我記得你喜歡追的那部華夏古裝劇裡的主題曲……《美麗的神話》？”
“呀！誰……誰說我追那個了！歐巴不準造謠！”裴珠泫小巧的耳垂瞬間紅得透明！
但她緊攥著話筒的小手卻像不受控制似的，悄悄把手中的麥克風往張寧那邊的方向推近了一厘米，還細心地用袖子擋住話筒邊緣。
舒緩而略帶悲愴的古典樂前奏響起。
裴珠泫濃密捲翹的眼睫毛，因為緊張而撲閃的頻率堪比高速震動的小電扇！比包廂的舞臺射燈閃爍得還要快！
當張寧低沉的嗓音唱到“解開你我，那最神秘的等待”這一句時，他突然毫無預兆地傾身靠近！
唇瓣幾乎要貼上裴珠泫耳麥的邊緣！
“艾琳xi……”帶著溫熱溼氣的聲音，伴隨著他獨有的雪松男香氣息，如同電流般直灌進她的耳膜和神經末梢，“你的假睫毛……好像要叛逃……掉到我嘴唇上了……”
“嗚——呀——！！！”
裴珠泫大腦瞬間空白！唱得正投入的高音像是猛然卡帶的磁帶，瞬間劈成一段尖利的海豚音！尾音抖得堪比超級過山車衝下陡峭軌道的失控感！
“噗哈哈哈哈哈！”張寧再也憋不住，整個人笑得倒在寬大的沙發裡！肩膀直抖！
“張！寧！”一個巨大的、鬆軟的香檳色抱枕帶著十足的力道，狠狠砸在他那張囂張的俊臉上！
“哈哈哈打得好！”李智昊在對面立刻起鬨，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哥！悠著點！再惹毛努那，我看她能把你頭髮給薅下來塞烤箱烤成曲奇！”
舒緩深情的旋律再次流淌。
兩人相視一眼，剛才打鬧的笑意似乎還殘留著，卻莫名地收起了那份玩鬧。
張寧望著身邊女孩輕輕吟唱“前世註定，逃不脫這命運”時低垂的、帶著某種脆弱感的睫毛，腦海裡剎那間浮現的，是幾天前透過練習室門縫看到的場景：厚重的芭蕾練習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著她纖瘦的背脊，勾勒出繃緊而優美的線條。
“多少痛苦多少歡樂……”
裴珠泫唱到那句“飄逝的只有愛，永相隨”時，喉嚨裡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澀，聲音控制不住地帶上了哽咽。
一滴淚珠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滾落，砸在金屬話筒頂端，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啪嗒”輕響。
“怎麼了？”張寧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長臂一攬便將那微微顫抖的肩頭擁入懷中。
指尖觸碰到針織布料下，那一片意料之外的溼涼。
裴珠泫沒有回答，順勢把整張小臉深深埋進他熨帖挺括的西裝外套前襟，昂貴細膩的羊絨面料帶著清冽而熟悉的雪松香，迅速吸走了她不受控制的淚痕。
她悶悶的聲音帶著厚重的鼻音從布料裡傳出：“都……都怪那個結局太討厭了……蒙毅將軍……”
她的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在無聲地控訴一個遙遠虛構故事的悲涼結局。
當深情款款的合唱推進到那段經典的副歌：“萬世滄桑唯有愛是永遠的神話……”
裴珠泫藉著大螢幕變幻的光影掩護，偷偷側過臉頰。
目光忍不住地瞟向身邊男人的側臉——線條凌厲的下頜，高挺的鼻樑，還有那隨歌聲節奏微微滑動的喉結。
一種奇異的念頭猛地撞入腦海。
今天混亂的夜店走廊裡，他高大的身影擋在身前，那姿態……像極了電影裡蒙毅將軍沉默守護的堅毅背影。
那是一座沉默、卻彷彿能扛住所有風暴的山巒。
希望……這段旋律能……持續再久一點吧？
她心裡某處發出微弱的祈願。
“……潮起潮落始終不悔真愛的相約……”
不知何時起，原本只在副歌部分為了配合旋律而虛虛疊在她手背上的溫熱掌心，已經變成了帶著明確佔有意味的十指緊扣！
等她驚覺想要抽回時，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被牢牢鎖住，那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