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託著下巴，欣賞著這群姑娘們為了虛無的“海拔”爭論不休，手指在桌面上虛點，彷彿在撥弄一局無形的算盤：“要我說啊，”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短身組才是公司的隱藏寶藏庫。泰妍呢，當個人形永動機CD機，嗓子永遠線上；順圭呢，錄綜藝都不用挪窩，躺著打遊戲就把錢賺了，雙贏。”
“孝淵更簡單！”他朝金孝淵方向抬抬下巴，“直接空降舞蹈評委席，看哪個不識相的就‘砰’！”
他做了個利落的踢腿動作，“讓你的絕技重出江湖。”
看著對面長身組的幾人眼睛瞬間放光，脖子都伸長了，他壞笑著拉長調子：“至於你們長身聯盟嘛……全蹲在片場搶盒飯去吧！當背景板也得找地方排隊啊。”
“那……那我呢？”黃美英立刻捧起臉，那雙招牌笑眼努力彎成最標準的月牙狀，食指戳著自己鼻尖，聲音都帶了點撒嬌，“卡在分界線上的我……歐巴你得特殊照顧一下下吧？”
“你啊，”張寧手一伸，在她“嗷嗚”的抗議聲中把早上精心卷好的空氣劉海揉成了狂野雞窩，“當公司吉祥物最合適。每天漂漂亮亮往公司大廳沙發上一坐，逢人就笑，甜度滿分就行！”
“歐巴！！！”黃美英氣得原地跺腳，一轉頭看見李順圭已經笑得滾進金孝淵懷裡直拍大腿，委屈瞬間滿格：“你們！合起夥來欺負人！！”
她抓起手邊一個空餐盒作勢要砸，突然動作一停，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等等……吉祥物的話……”
她歪著頭，聲音帶著試探，“能申請專屬制服嗎？比如……那種超級夢幻的粉紅色蓬蓬裙？”
“噗——！”連冰山臉鄭秀妍都沒繃住，笑出聲時水晶指甲差點戳到旁邊金泰妍的臉蛋。
徐小賢默默開啟她的“職場生存寶典”筆記本，在“第27條：遭遇職場霸凌處理方案”後面認真補充。
剛抬頭，就撞上張寧帶著調侃笑意的目光。
看到黃美英正拼命對自己擠眉弄眼求救，張寧這才憋不住笑出來：“好了好了，分界線怎麼了？帕尼這條件，簡直是天選愛豆！站C位能飆高音鎮場子，”
他掰著手指數，“演財閥大小姐那張臉就是說服力，廣告商最愛你這股子甜心親和的勁兒——”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促狹：“不過嘛……要是再被我抓到你偷偷墊著腳尖對著牆上身高刻度線‘四捨五入’，我就把你資料冊塞進‘虛擬長身組’檔案袋裡鎖起來！”
“呀！張寧！！”黃美英瞬間像踩了尾巴的貓，“嗖”地撲過去掄起小拳頭捶他肩膀，“那是錄節目！畫面需要飽滿感懂不懂！而且……”
她臉一紅，小聲嘟囔，“163.5往上浮動兩厘米很科學好嗎！”她幾縷沒被揉亂的金髮掃過張寧手背。
“哈哈哈！傻T你認命吧！”李順圭笑得東倒西歪，“你看鄭老闆都躺平了！”
她笑著轉頭去看鄭秀妍，卻發現後者根本沒在意這邊笑鬧。
鄭秀妍正垂著眼盯著桌面，食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木紋上反覆划著毫無意義的圓圈——這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時的小習慣。
“都！不！許！吵！了！”金泰妍叉著腰像個小鬥雞一樣“噌”地站起來，試圖維護短身組的尊嚴：“短身組才是真·寶藏！順圭鬼點子多綜藝王，孝淵腿比腦子快舞蹈大魔王，我——”
她挺起小胸脯，“人送外號行走的點唱機！”
目光掃過黃美英，理直氣壯地點名：“至於你這個分界線，核心作用就是——當我們短身組和那群電線杆子之間的溝通橋樑！翻譯官，懂？”
“噗嗤……”“噗……”悶笑聲此起彼伏。
張寧看著黃美英那委屈得快皺成包子的小臉，終於拍板：“行了帕尼，分界線多好，資源兩不耽誤！想唱高音了就去開演唱會，想演了都市輕喜劇劇本隨便挑！
就你這張天然討喜臉，往鏡頭前一擺，觀眾緣就自動充值滿格！”
“聽聽！聽聽！”黃美英立刻多雲轉晴，得意地衝李順圭一抬下巴，鼻子都要翹上天，“歐巴說了，我是多功能複合型人才！”
“得了吧，”李順圭翻了個超大的白眼，“先把你那韓語發音裡的蜜汁英文味捋順了再說複合吧！”
一直在默默咬著吸管觀察的徐賢，終於忍不住加入了“分蛋糕”討論：“那……西卡歐尼呢？”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鄭秀妍，聲音很誠懇，“西卡歐尼上綜藝……好像沒甚麼勝負欲？演戲的話……嗯……”
在鄭秀妍驟然投射過來的冰冷目光中，小忙內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乾脆“滋溜”一下把半張臉縮排了碩大的果汁杯後面。
“鄭總的事業規劃？”張寧突然轉向角落裡那個看似專注摳著面前餐具邊緣、實則豎著耳朵在聽的鄭總設計師，“有人怕是連PPT大綱都打好了吧？”他語氣篤定。
鄭秀妍正假裝喝湯的勺子“噹啷”一聲停在半空，幾顆米粒晃晃悠悠掉回碗裡。
林允兒立刻像考拉一樣貼過去挽住姐姐的手臂：“歐尼有甚麼夢想藍圖？跟允兒說說，我幫你衝鋒陷陣呀！”
鄭秀妍垂下眼簾，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小片陰影，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自己袖口一小塊微微磨損的線頭。
練習室裡耀眼的燈光似乎讓她有些不適。
沉默了幾秒，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勁兒：“……做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時尚品牌。讓那些鼻孔看人、嘲笑愛豆膚淺的傢伙好好看看……我們的腦子不比口袋空空只會酸的人差。”
說完這句話，她沒抬頭，指甲用力到微微泛白。
那些年嘲諷雜誌上的“花瓶”標籤，還有被公司當商品隨意擺佈的窒息感，都在這看似平靜的宣言裡翻滾。
她甚至不敢去看張寧的表情，就怕看到一絲輕視。
林允兒立刻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和語氣裡隱藏的孤注一擲，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歐尼是想做設計師對不對？像那種頂級大秀幕後的大佬那樣！”
她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鄭秀妍莫名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幾個月前做聲帶手術時萬念俱灰，也是這雙手緊緊握著陪她熬過漫漫長夜。
張寧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前世記憶中那場圍繞她時尚夢的血雨腥風瞬間閃過腦海。
他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叩，語氣故意帶著點評估專家式的苛刻：“知道維多利亞·貝克漢姆為了她那個牌子熬禿了多少設計總監嗎？人家還有個頂流老公砸錢當靠山……”
看到鄭秀妍瞬間抬起的頭，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他立刻話鋒一轉：“不過嘛……”
他拖長了調子，帶著點親暱的調侃，“看在我們秀晶小可愛的面子上，等你要搭天梯的時候，我這個做姐夫的，總得遞個結實點的腳手架？”
“誰要你的破腳手架！”鄭秀妍“騰”地站起來，動作太大帶翻了手邊半碗湯，深褐色的湯汁迅速在桌布上洇開一大片。
她下巴抬得極高，脖頸線條繃緊，像只被徹底激怒的漂亮布偶貓：“我鄭秀妍三個字，就是最響亮的招牌！不需要任何字首字尾！”
練習室瞬間安靜得連空調冷凝水滴落的“滴答”聲都清晰可聞。
金泰妍在桌子底下瘋狂扯林允兒的衣角；黃美英把臉死死埋在李順圭後背上，肩膀可疑地抖動；
徐小賢默默地翻開筆記本新一頁，工整寫下：“鄭氏時尚產業構想——創始人風險預警：設計風格風險：0.5；性格炸裂風險：9.5。”
“行，”張寧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語氣倒是乾脆，“那我等著哪天被你的設計稿砸臉上。別手軟。”
他心裡卻飛快盤算著怎麼趕緊把權寧一那渣男的把柄提前挖出來晾曬。
這個女人倔起來像塊西伯利亞永凍層，不讓現實先扇一巴掌，恐怕誰的話都灌不進耳朵。
“誰稀罕你的施捨！”鄭秀妍“啪”地打掉張寧想安撫拍過來的手，眼圈迅速泛起委屈的紅，偏過頭不看他。
這個混蛋永遠知道怎麼精準踩爆她所有雷點，卻又在她情緒徹底崩潰之前，莫名其妙地遞過來一塊能讓她緩衝一下的墊子。
就像上週發現她躲在洗手間吃止痛片，明明罵她“蠢女人”的是他，轉身讓人送來的卻是用保溫杯細心裝好的、飄著梨子清香的定製護嗓茶。
這場由身高之爭引發的“夢想宣言風暴”，最終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
“篤篤篤——”
九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女孩瞬間化作受驚的兔子，在看清門口身影的剎那，更是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默契——她們幾乎是疊羅漢一樣，七手八腳地把張寧按倒在長條沙發中央！
有人扯頭髮（李順圭），有人抱腿（金孝淵），權侑莉甚至還試圖把一杯燒酒懟到他鼻子底下！
門口的金英敏社長推開門，看到的景象就是：他的王牌女團們正以一種極其古怪又充滿壓迫感的姿勢，把一個翹起幾撮呆毛的腦袋死死壓在一堆靠墊和胳膊腿兒下面，而被壓的那位，勉強伸出的手指頭似乎在徒勞地抓住空氣……地板上還流淌著可疑的湯汁。
金英敏眼皮都沒眨，鎮定地後退一步，關門動作行雲流水，自言自語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穿過門縫：“嗯……果然是夢遊，看來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
腳步聲快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午飯後，練習室終於恢復了正軌，音樂鼓點震得玻璃嗡嗡響。
張寧懶洋洋地靠在落地鏡邊，目光像裝了GPS，追隨著舞蹈佇列中林允兒飛揚跳躍的身影。
突然，權侑莉一個走位失誤，肩膀結結實實撞在徐賢身上，她捂著肩膀倒抽涼氣，臉紅脖子粗地控訴：“哎呀！都怪歐巴！”
她指著張寧，“那眼神跟醫院照X光似的！搞得我壓力山大，腳步都慌亂了！”
“就是就是！”崔秀英也叉著腰加入聲討，“歐巴你在這裡當‘定海神針’，我們動作幅度大點都怕下一秒被你截圖做表情包發推特！”
沒過多久。
“哐當！”
練習室的厚重玻璃門被用力關上，差點撞到緊跟其後的張寧的鼻子。
門內，傳來林允兒帶著憋笑又努力兇狠的警告聲透過門縫：“再看！再看我們換衣服就報警抓流氓！”
他呲牙咧嘴地揉著被崔秀英的細高跟鞋“誤踩”了一下的左腳背，對著緊閉的門板不甘心地小聲嘟囔：“誰稀罕看平板電腦排列組合……”
回應他的是門內齊刷刷、響亮無比的噓聲：“切——————！”
一個沒拆封的小巧草莓牛奶盒，精準地從門板下方的透氣百葉窗縫隙裡被塞了出來，骨碌碌滾到張寧的皮鞋邊。
接著，金孝淵的腦袋擠在門縫上方，眼睛亮得驚人：“歐巴！別忘了我的‘全韓街舞火力全開’節目！投資！要大製作！”
李順圭的腦袋緊挨著擠出來：“還有！訓練室要換頂配電競椅！帶RGB燈帶那種！”
走廊空無一人，冷白燈光將張寧的影子拖曳得老長。
他彎腰撿起那盒還帶著成員們練習室溫度的草莓牛奶，指尖在紙盒光滑的表面輕輕摩挲，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
嗡嗡，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彈出吳秘書的最新線報：【老闆，查到權寧一近期多次以投資名義接觸鄭小姐助理。目前目標指向其名下的一家離岸空殼設計公司。是提前收網截斷，還是……？】
張寧看著這條資訊，眼神瞬間冷冽如冰，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跳躍，敲擊速度快到在屏保上劃過殘影：【穩住。餌拋深點。魚要咬死鉤時才精彩。】
資訊傳送成功的藍色圈圈剛剛轉完，“傳送成功”的字樣還沒消失——
身後的練習室緊閉的門內，驟然爆發出無比清晰、整齊劃一卻又充滿力量的歌聲，那是《再次重逢的世界》的高潮部分。
少女時代的和聲如同衝破寒冰的溫暖溪流，穿透厚重的隔音門板，帶著堅定的生命力，清晰地流淌進空曠的走廊。
走廊拐角處，社長辦公室虛掩的門內。
金英敏端著早已冷掉的咖啡，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自己辦公桌上幾個監控分屏畫面——其中一個高畫質鏡頭恰好捕捉到剛才練習室門口那混亂又搞笑的一幕：崔秀英“驚慌失措”關門的背影，門縫裡露出的幾隻手（其中一隻屬於權侑莉，正在猛拍門板以示“驅逐”），以及張寧摸著鼻子一臉懵的瞬間。
“噗哈哈哈哈哈……”金英敏指著螢幕上張寧那被擠扁在門上的半邊臉，樂不可支，“堂堂財閥公子被自家頂流女團集體‘霸凌’，狼狽逃竄……”
他端起冷咖啡，對著螢幕遙遙一敬，“這條獨家新聞啊，絕對值十個頭條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