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收到！”“您放心！”會議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和聲，幾個新晉的部門部長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張寧的指尖在厚重的實木會議桌上“叩叩”敲了兩下，聲音不大，卻帶著清晰的穿透力。震得旁邊徐賢握筆的手一顫，鋼筆尖在紙上“嗤啦”洇開一個墨團！
“新的架構，”張寧聲音平穩，“增設影片網站部和影視製作部。”
他目光掃過眾人，“劉主管，影片網站這塊你負責扛起來；金泰勇顧問，你經驗足，影視製作部交給你帶；樸總監，老行當，偶像經紀部繼續坐鎮，辛苦點。”
他停頓的空隙，眼風掃到坐在角落的林允兒，這丫頭正低頭在她的記事本上畫甚麼——一隻戴著大大黑框眼鏡、表情拽拽的兔子？
筆尖頓住，似乎猶豫了一下，接著開口：“記住！這三個部門不是各自為戰！要把它們像擰麻繩一樣擰成一股勁！
偶像部門出人上鏡！影視製作部給我打磨好本子拍出片子！影片網站就是咱自家的舞臺！
明白沒？有意見現在提！會議結束，就照章辦事！”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會議桌兩側。
剛升官的劉勇輝（劉主管）條件反射般“蹭”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可能是太緊張，腋下淺灰色西裝的布料已經洇開兩團深色汗漬！“張……張社長！”
他聲音有點發虛，“這個……影片網站這塊……我……我這光桿司令一個……要人沒人，要錢……呃……”他話沒說完，眼神已經求助性地飄向主抓財務的樸東旭（樸總監）。
樸東旭心領神會，立刻翻開賬本，清了清嗓子：“咳……目前賬面上……只夠支付全體員工……二十八天工資。”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還夾雜著林允兒一聲極力憋住、卻還是漏出來的“噗嗤”悶笑。
“咔嚓！”張寧差點把後槽牙咬碎。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錢！我跟李副社會解決！你們只需要幹一件事——現在！立刻！馬上！去給我招人！”
他屈指，“篤”地一聲，精準地彈飛會議桌上的一塊橡皮屑！“導演！編劇！網站運營開發！統統都要！按市場價工資標準……往上加兩成！”
他的指關節重重地敲在樸東旭攤開的賬本上，“練習生也要招！標準給我向S.M看齊！只許嚴，不許松！”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安靜得連中央空調出風口積壓的灰塵，簌簌掉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三個被點名的部長——劉勇輝、金泰勇、樸東旭——飛快地交換著眼色，嘴唇囁嚅，喉嚨裡像塞了棉花，誰也不敢先吭聲，像三個被教導主任點名起立的差生。
最後，還是劉勇輝頂著巨大的壓力，硬著頭皮再次開口：“社……社長……那、那各部門的啟動和運營預算……還有人員開銷……”
“找李副社長！”張寧拇指乾脆利落地往旁邊一指！
正窩在轉椅裡、偷偷摸摸滑動手機螢幕（上面正定格著少女時代最新舞臺的某個驚豔瞬間）的李智昊嚇得手一哆嗦！
手機“咚”一聲，重重砸在光潔的會議桌面上！螢幕瞬間鎖屏！
等那三個感覺逃過一劫的部長如蒙大赦般鞠躬、魚貫退出會議室，李智昊立刻像被抽了骨頭，整個人哀嚎著撲過來扒住張寧的胳膊：“哥！親哥！你不能就這樣把我扔火坑裡啊！我……我連咱們公司Wi-Fi密碼是啥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麼管啊？！”
“正好練練！溫室裡的花骨朵也該見見風雨了。”
張寧嫌棄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象徵性地撣了撣被拉皺的西裝袖口，彷彿上面有灰，“省得你在家當廢柴米蟲，浪費國家糧食。”
“那你幹甚麼去？！”李智昊扒拉著轉椅扶手，“呲溜”一下滑到張寧面前，仰著頭，眼神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大型金毛犬，寫滿了“求收留”。
張寧二話不說，伸手從徐賢手裡抽過那本被“創作”（畫滿了兔子）的記事本。
翻開到某頁空白處，拿起鋼筆，“唰唰”地在兩個詞上畫了個大大的圈——劇本！
“我幹甚麼？”他抬眼，看著李智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找能讓星海娛樂起死回生的‘心臟’——劇本！”
他將筆記本“啪”地一下拍在李智昊胸口，力道震得李智昊往後一仰！“流量？那是表面的洪水！沒有好的故事渠道去引導、去承載，再大的洪水，也會沖垮河堤，把咱們自己這點田給淹了！懂不懂？！”
“可是哥啊！”李智昊抱著筆記本苦著臉，“半島真正能打的編劇，早就被KBC、MBC那些老怪物電視臺薅禿了！
你想想，KBC後臺多硬？青瓦臺都能說上話！MBC背後杵著現代集團……”
“他們薅禿了籬笆，不代表咱們不能去牆根刨啊！”張寧冷笑一聲，戳了戳筆記本，“李副社長，現在就是你發揮能量的時刻！帶著你金光閃閃的三星家小少爺名片，挨家挨戶去敲那些金牌編劇的家門！
告訴他們——我們給的條件，分成比例比電視臺高三成！最關鍵的——版權！牢牢捏在他們自己手裡！不是賣斷給電視臺當一次性用品！”
李智昊的眼睛“唰”一下亮了：“那……要是我把我爺爺……”
“你想都別想！！”張寧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李智昊的耳朵，把他那張充滿算計的臉拉到眼前！
聲音壓得極低，但壓迫感十足，“李健熙會長要是知道……你用家族名號在外面挖電視臺編劇牆角……”
他瞥了一眼正在專心給林允兒補唇妝的徐賢，“哼哼……我估計你下半輩子，都得在釜山碼頭當海鮮裝卸工了！跟那些金槍魚作伴吧！”
李智昊立刻像被戳破的氣球，蔫了。
他扒著轉椅扶手，垂頭喪氣地蹭到張寧身邊，把劉海胡亂撥開，露出小時候撒嬌耍賴專用的招牌無辜下垂眼：“哥……你就真狠心……看我單槍匹馬去闖龍潭虎穴啊？”
“笨！活人能讓尿憋死？！”張寧恨鐵不成鋼地戳他腦門，“你不會回家薅你爹的羊毛啊？！正大光明！去找你家老爺子——李健熙會長！就說自己要學習做事需要幫手！
借調兩個經驗老到、嘴巴嚴實的高階秘書過來！既能給你當靠山壓陣腳學本事，又能悄悄給你自己攢下日後的班底！”
他湊近李智昊耳邊，聲音幾不可聞，帶著誘惑，“等你哪天要殺回三星總部……是不是……”
“明白了！！！哥！你真是我親哥！！！”李智昊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像餓了三天的哈士奇突然發現了堆滿零食的櫥櫃門沒鎖！“我明天！不！今天下午！就去薅老頭子的羊毛！不！是借人才！”
他興奮地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啪！”
張寧一巴掌精準拍在他後腦勺上，打斷他的施法！
“先把正事辦了！”張寧指尖敲了敲會議桌桌面，“咚咚”聲把正在專心致志摳桌縫裡那顆薄荷糖的林允兒嚇了一跳！
“給我搞臺三星最新研發的摺疊屏工程機！就那個還沒上市的內測版！馬上！”
李智昊的眉毛瞬間挑得老高，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就一臺？”
他那八卦的小眼神已經不受控制地往角落瞟——林允兒還在跟桌縫較勁，徐賢正抿著嘴偷笑，舉著手機給她打光！
“少打鬼主意！”張寧沒好氣地屈指彈了下他的額頭，“這是給泰妍的生日禮物！重點！保密！”
“哦——！”李智昊立刻拉長了調子，臉上露出賤兮兮的笑，腳在桌子底下不輕不重地碰了碰張寧的皮鞋，“哥……嘖嘖嘖……你這戰略挺清晰啊？一個一個來？準備集齊全套少女時代召喚神龍了是吧？”
他話音剛落，眼尖地發現正在摳桌縫的林允兒，背影微微一僵！他立刻憋笑憋得肩膀直聳。
“咻！”、“咻！”兩道冰冷銳利的視線如同裝了定位的飛刀，“唰”地釘在李智昊身上！
林允兒不知甚麼時候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蹭到了張寧背後！
指尖捏著一顆剛“出土”、還帶著灰的薄荷糖，故意在他挺括的西裝肩頭“咕嚕咕嚕”來回滾！
“哦喲~原來我們的張大社長~好短~身~派~這~一~口~呀？”她拖長了調子，每個字都帶著鉤子。
“咳！咳咳咳——！”坐在角落的徐賢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握著保溫杯的手指關節都用力到發白。
“裝！接著裝！你倆在這兒一唱一和的！擱這演雙簧呢？！”張寧沒好氣地瞪了眼這兩個故意拱火的傢伙，“甚麼原因？你們倆心裡沒點數？非要我當眾點出來？”
兩個姑娘嘻嘻哈哈笑著跑開，林允兒還故意把馬尾辮甩得高高揚起，甩出個囂張的挑釁弧度。
李智昊一邊撥電話一邊繼續作死，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哥！你追女明星這手段……嘖嘖，咋跟我看的那部黑幫電影似的？霸道總裁強制愛？”
“管好你自己！李副社長！”張寧抄起桌上的金屬鐳射筆作勢要砸，“催！二十五分鐘內，我要見到東西！超過一秒你試試！”
李智昊垮著臉，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站住！”張寧突然又喊住他。
“哥？”李智昊滿臉警惕。
“把你那輛……寶貝得不得了的限量版跑車鑰匙交出來。”張寧指指李智昊的口袋，笑得像只老謀深算的狐狸，“捐給公司！就掛在會議室牆上，當季度業績之星的頭獎！省點獎品錢！還能激勵士氣！”
“哥——！！！”李智昊如遭雷擊，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那是我十八歲成人禮！我爸送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張寧語氣不容置疑，“等星海上市，市值翻十倍！老子私人送你十輛！超跑排滿漢江邊！”
看著李智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出門打電話的背影，林允兒突然晃悠過來。
她拈著那顆“飽經滄桑”的薄荷糖，精準地塞進張寧因生氣而微微張開的掌心裡。
糖紙還帶著她指尖的溫度，在塞入的瞬間……似乎……故意停留了極其短暫的半秒？
“喏，‘金起伏’小姐（指泰妍）最近正發憤圖強學中文呢～”她衝著張寧狡黠地眨眨眼，“勞煩張老師您……務必教會她一個詞兒——‘吃人嘴軟’！順便深刻理解其內涵與外延~！”
“你以為誰都跟你林允兒似的，一顆糖就能收買？”張寧沒好氣地哼道，但還是把糖剝開丟進嘴裡。
清冽的薄荷味兒瞬間在口腔炸開，還奇異地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柑橘餘韻。
他轉身時差點撞上抱著厚厚一沓檔案進來的徐賢。
小姑娘像受驚的小兔子，“蹬蹬”後退小半步，慌亂中抱緊了懷裡那堆檔案。
資料夾最上面那張工整的便利籤格外醒目——《星海娛樂藝人權益保障條例草案（初稿）》。
厚重的會議室門再次被推開，裡面坐著烏泱泱三十多號星海娛樂的員工，個個腰背挺得筆直！
看見張寧進來，這些人“唰”地全體起立！動作快得像被按了開關！
剛升任部長的劉勇輝打頭陣，緊張的汗水又在昂貴但不算合身的西裝腋下暈開深色印跡，金絲眼鏡滑到了肉肉的鼻尖：“社……社長好！”
他一個九十度猛鞠躬，差點把桌上的投影儀掃到地上！
張寧單手虛按空氣：“坐。”
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不自覺服從的壓力。
他餘光瞥見林允兒像個靈活的泥鰍，貓著腰一溜煙溜到最後一排的角落，那件大紅色羽絨服在灰撲撲的摺疊椅上，簡直亮得像顆落地大紅棗！
“第一件事，”張寧開門見山，“從本月起，全員薪資，普漲20%。”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明顯眼神發亮的藝人經紀人，“經紀人抽成比例……給我砍一半。”
譁——！！！
掌聲瞬間響起！初時稀落，隨即如同滾燙的熱油裡滴進了涼水，“噼裡啪啦”炸開了鍋！
財務部幾個年輕姑娘激動得互掐胳膊，確認不是做夢！
角落裡那個體型彪悍、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造型師大叔，鼓掌時粗壯的手臂帶動著金鍊子“嘩啦嘩啦”響！
林允兒在後面興奮地戳了戳徐賢的腰：“聽見沒？以後買咱們的專輯……能多蹭一張簽名海報當贈品了！”
“第二件事！”張寧屈起指節，“咚咚”敲了敲桌上的麥克風，震回了滿室的嗡嗡聲，“公司新架構——增設影片網站部和影視製作部！部長人選已經定好！剛剛開過小會！”
被點名的三位新部長——劉勇輝（影片網站部）、金泰勇（影視製作部）、樸東旭（偶像經紀部）——齊刷刷再次站起來鞠躬，動作僵得像被人提著的線偶。
樸東旭鞠躬幅度太大，頭上那塊可憐的假髮片差點飛出天際，被他手忙腳亂地摁住了！
“哐當！”
會議室門被人大力推開！
李智昊頂著亂翹的頭髮衝進來，手裡晃著一部外殼明顯與眾不同的稜角分明的手機，吹了個口哨：“搞定！哥！最新頂配摺疊屏工程機！連衛星都打得通電話！”?
張寧抄起桌上的鐳射筆就砸過去：“開會呢！說正事！”
“咳咳！”李智昊瞬間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切換成“商務精英”模式，拿起會議桌上的平板電腦：“崗位擴招計劃！目標——KBC、MBC、SBS！導演、編劇是重中之重！記住！”
他視線掃過臺下員工，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帶著點桀驁的壞笑，“我們星海娛樂開出的‘安家費’（實質為轉崗補償金），比他們現在東家……多三成！記住！是三成！”
“咔嚓！！”
會議室後排突然傳來清脆的咀嚼聲！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聚焦！
只見林允兒手裡舉著半根水靈靈的胡蘿蔔條，在眾人注視下，若無其事地又咬了一口，嘎嘣脆！
還衝著所有人露出一個無辜又燦爛的笑容：“補充點維生素~你們繼續~繼續哈~”
旁邊的徐賢捂著臉默默往旁邊挪了挪椅子，恨不得鑽到椅子底下去——她紅透的耳朵尖還是從指縫裡頑強地露了出來！
“林允兒！”張寧太陽穴旁的血管突突直跳，感覺快控制不住洪荒之力了。
他強行平復呼吸，聲音沉得像暴風雨前的低壓：“最後宣佈三條公司鐵律！任何人！包括我！必須遵守！”
會議室瞬間陷入冰點般的寂靜！空調的出風聲都顯得格外突兀。
“第一！”張寧的聲音斬釘截鐵，“不準有任何形式的強迫藝人行為！資源要給，但選擇權在藝人自己！”
“第二！所有涉及公司戰略、未公開專案的一切資訊，包括藝人的私人資訊，嘴給我閉嚴實了！洩露機密，直接捲鋪蓋滾蛋！外加全行業封殺！”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終於落到了最後排那隻正試圖把剩下的胡蘿蔔往身後藏的“大號紅色倉鼠”身上。
“第三……”
聲音更冷了一度。
“……除了飲水（包括純淨水、咖啡、茶等無味或氣味輕微飲品），禁止任何人在會議室內食用氣味過大、影響會議的零！食！”
張寧的目光沉甸甸地釘在林允兒身上。
在眾目睽睽下，林允兒飛快地把手裡剩下的半根胡蘿蔔塞進了自己羽絨服的大口袋裡，然後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一個“我最乖、我最認真聽講”的標準乖寶寶表情，只是紅彤彤的臉頰徹底出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