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屈起指節，“咚咚”敲了敲話筒。嗡鳴聲震得林允兒藏在資料夾後面的薯片袋“嘩啦”一聲響！
“散會後！”他聲音清晰地在突然安靜的會議室迴盪，“劉部長！你辛苦點，帶著所有人——新羅酒店！聚餐！敞開了吃！賬，記在我個人卡上！”
他眼風掃到徐賢——這位學霸忙內正低著頭，快速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繪製聚餐路線圖，工整的韓文旁還嚴謹地標註著：「提前電話確認：提供定製素食套餐選項！」
嘩啦——
會議室裡如同被風吹倒的麥田！三十多號人齊刷刷地深鞠躬！
此起彼伏的“社長再見”聲中，還夾雜著林允兒從資料夾底下成功搶救出薯片、又迅速塞了一片進嘴裡的“咔嚓”脆響！
社長室外走廊。
“智昊啊，”張寧一把攬住準備溜走的李智昊的肩膀，拖著他往社長室走。
李智昊脖子一縮，全身警惕：“哥！我求你了！能不能一次性把指令發完？我這CPU都快燒乾了！”
“正經大事！”張寧猛地停步轉身，絲綢領帶的尖端“啪”一下掃過李智昊的鼻尖，“T-ara那個女團，想法子從金光洙的CCM給我撬過來！”
他眼神銳利，“這回，用狠招！速戰速決！雷霆手段！”
李智昊的眼睛“唰”一下亮得像兩顆小燈泡！“明白！明白明白！”
他興奮地搓著手，“我這就給金光洙那老狐狸打電話！先嚇死他——就說我們星海娛樂要全！盤！收！購！他那個破CCM！！”
“另外……”張寧從西裝內袋掏出支票本，“唰唰唰”龍飛鳳舞，“我再追投三百億！你跟乾媽那邊……一人先出一百億！把盤子給我做大！”
“沒問題哥！”李智昊拍胸脯拍得震天響，“跟著你混，比中彩票都穩！我……”
話沒說完，被禮貌的敲門聲打斷。
法務顧問金泰勇推開門，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筆挺三星集團物流制服、提著防彈材質保險箱的快遞小哥。
小哥進門就是標準九十度鞠躬，胸口的工牌晃來晃去：“小少爺！您預定的‘特別定製款’安全送達！”
李智昊立刻上前，輸入密碼，開啟厚重的保險箱蓋。
他像捧聖物一樣，小心翼翼取出一個用特殊泡沫包裹、表面覆蓋著低調鎏金紋路的翻蓋手機！
“哥！全球限量就三臺！剛出爐的工程樣機！”李智昊興奮地炫耀，眼神卻促狹地往林允兒那邊瞟，“指紋鎖啥的都給你提前錄入好了！最關鍵的是……”
他故意拉長調子，壓低聲音，“待機桌布支援九宮格！能存九張大頭照哦~隨時隨地查崗！”
張寧沒理他的暗示，順手就把這沉甸甸、科技感十足的手機拋給了旁邊的徐賢：“小賢，看看。是不是……金起伏……呃……泰妍想要的那個型號？”
差點叫出“金起伏”這個私下暱稱，他趕緊改口，耳根後面微微有點發燙。
就在這時，林允兒像只嗅到八卦的小貓，突然湊近了張寧，溫熱的髮梢“不經意”掃過張寧的手背，聲音又甜又帶著點故意：“哦豁~~~原來我們張大社長，連人家金泰妍XI具體要哪款手機的型號引數……都記得這麼門兒清啊~~~”?
她壞笑著，指尖故意在徐賢拿手機的手背上輕輕畫圈：“忙內啊~~~歐尼教你個小妙招~~~怎麼樣透過特殊方式查詢通話記錄和……”
“歐尼！！！”徐賢的臉“騰”地紅了個透，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兔子，慌亂地縮手，差點把手裡那部價值不菲的手機摔地上！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像個嚴謹的電子產品質檢員，把這臺手機翻來覆去、裡裡外外檢查了整整三遍！
連充電介面都用手機自帶手電筒仔細照過！最終確認：“報告社長！經過嚴格比對，外觀、螢幕摺疊技術、關鍵零元件佈局……尤其序列號字首三位……全部與釋出會爆料的內測機型特徵吻合！是工程樣機沒錯！”
李智昊的腦袋再次從門縫擠進來：“哥！我在新羅頂樓那個旋轉餐廳……”
話沒說完，一個硬邦邦的資料夾“啪”地精準命中他光潔的額頭！
“少廢話！正事幹完了嗎？！”張寧沒好氣地扯松領帶往外走，“保密協議！今天必須全部弄完！簽好！還有……T-ara的初步合作意向合同稿……明天上午十點！必須放在我辦公桌上！”
他腳步在林允兒面前頓住，目光落在她和徐賢身上，“餓了吧？想吃甚麼？”
徐賢的筆尖已經在筆記本上戳出了一個淺淺的小坑，聲音帶著點侷促：“公司步行距離……好像新開了一家素食主義餐廳……評分4.8……”
“吃韓牛！！！！”林允兒像上了發條，猛地撲過來一把抱（扒）住張寧的胳膊使勁兒晃啊晃！
“張大社長~~~你可還欠我十箱泰國石榴汁沒兌現呢！不得先補償補償我們飢渴的胃？就當利息了！”
她抬起手臂，腕間那根手工編織的紅繩手鍊上繫著的小小金鈴鐺，正好硌在張寧手臂內側。
鈴鐺晃盪間，隱約能看清金子表面刻著一個有點模糊、但能辨別的單字——“寧”。
李智昊像是發現了核洩漏現場！“我……我突然想起十萬火急的大事！得去監督他們籤協議！立刻馬上！”
他邊喊邊以百米衝刺速度往後撤，撤退途中還不忘順手把徐賢搭在椅背上的圍巾“呼啦”一聲扯下，團成個球精準地砸向張寧！
“哥！兄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加油啊！！”然後就是走廊裡傳來“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哀嚎！——估計是跑太快撞牆上了！
走廊明亮的暖黃燈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林允兒像只活潑的小鹿，蹦蹦跳跳，故意去踩張寧被拖得變形的影子。
柔順的髮梢隨著她的動作，時不時調皮地掃過徐賢微微泛紅的臉頰。
在通往電梯的轉角處，一面巨大的鏡面裝飾牆清晰地映照出他們三人的身影——林允兒在前頭晃悠，張寧挺拔的身影居中，徐賢安靜地落後半步緊隨。三個身影在鏡中自然地重疊交錯。
看著鏡中的倒影，一句再熟悉不過的歌詞突然在張寧心頭響起：「當漫天的星光匯聚成河，我們終將抵達那片……屬於我們的應許之地。」
前往姜虎東烤肉店的賓士車內。
林允兒扒著車窗，鼻尖幾乎貼在冰涼玻璃上，大眼睛水汪汪地眨著，透著興奮：“社長nim~我們這是要去哪裡拯救我們的胃呀？”
“客隨主便。”張寧舒服地靠在真皮座椅裡，胳膊搭著窗沿，一臉愜意，“你們定地方，我買單。就一點要求——安全，別讓D社那群狗仔堵門拍八卦就成。”
“那……就去姜虎東歐巴678烤肉店吧！”林允兒立刻給出方案，小腦袋轉過來，馬尾辮甩出一道弧度，“他那兒熟人多，安保意識賊強！VIP通道直通包廂！保密性這塊槓槓的！”
“行。”張寧點頭答應得乾脆。
得到應允，林允兒又把小臉轉回窗外，開始認真數路邊飛馳而過的、掛滿金燦燦葉子的銀杏樹：“一棵……兩棵……三棵……”
她柔順的栗色髮梢隨著車身顛簸，不時掃過張寧搭在扶手箱上的手背。
突然，她想起甚麼似的猛地扭頭！
超大墨鏡滑到了圓潤的鼻尖上，露出那雙又黑又亮、小鹿般靈動的眼睛：“對了社長nim~聽說姜虎東前輩店裡的頂級‘雪花韓牛’……一口咬下去，肉汁會在嘴裡‘BIA嘰’爆開！像煙花一樣！真的假的？”
坐在後排的徐賢已經默默掏出手機，認真划動著。
她的指尖精準地滑過“五人套餐”、“調味牛排”等等誘人選項，最後停留在“田園時蔬拼盤”上，小聲詢問：“歐尼……前輩的店裡……應該提供低脂蔬菜拼盤吧？”
“你們兩位‘地主’定就行。”張寧摘下腕上的手錶，隨手扔進前排儲物格里，“別讓記者拍到‘財閥新貴秘會少女時代成員’的頭版頭條就OK。”
深藍色的賓士S級商務車剛在掛著“VIP專用通道”指示牌的門廊前停穩——
“哇！真的有VIP通道誒！直接通包廂！”林允兒已經激動地扒著車窗讚歎出聲。
她今天紮了個活潑的雙馬尾，隨著她左顧右盼的動作，馬尾辮末梢調皮地掃過旁邊徐賢的臉頰，“忙內快看！門口那個穿黑西裝幫忙開門的迎賓小哥！側臉是不是超像《請回答1994》裡面的暖男‘七封’歐巴？！”
徐賢湊過去還沒看清，張寧已經伸手，一把拽住興奮得差點直接撞開車門的林允兒！
“林小允！”他無奈地點她的腦袋，“你上週追劇上頭，明明還指著‘七封’海報說像樓下便利店那個天天打瞌睡的大叔？你這審美標準是橡皮筋做的嗎？”
“嘿嘿~”林允兒狡黠一笑，靈活地像條小泥鰍從他手邊鑽出去，“這充分說明我記憶好！社長nim記性這麼好，不如順便記住待會兒得給我買十盒哈根達斯‘比利時巧克力’口味當餐後甜點？”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呲溜”鑽進了包廂大門。
留下徐賢站在走廊牆壁前，對著滿滿一牆的明星簽名照認真鞠躬致意——她的目光在第三排中間位置停住，那裡貼著一張略顯稚嫩的簽名照，正是她剛出道十九歲那年的珍貴留影。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那熟悉的名字，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厚重的原木門剛推開，炭火炙烤的焦香裹挾著油脂的誘惑便撲面而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林允兒像回到自己家，踢掉小短靴，直接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懶人沙發裡！
“部長nim！部長來點單！”她豪氣干雲地揮手，“五人份頂級1++韓牛雪花！三人份厚切豬頸肉！還要大醬湯！加雙倍豆腐！”
她掰著手指追加的模樣，活像只在過冬前瘋狂囤積松果的小松鼠！?
張寧一邊從口袋裡掏手機準備打電話，一邊用眼神瞪她：“點這麼多？你當我們來餵豬場的？”
電話接通，張寧剛“喂”了一聲，那邊傳來李富真爽朗帶笑的聲音：“寧寧啊~聽說新公司要砸錢挖人？三百億夠不夠撐場子？嫌少？要不幹媽直接劃給你新羅酒店5%的乾股當零花錢？”
“咳咳咳——！”張寧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喉嚨發緊！一抬頭——
正好看見林允兒動作麻利地用一大片翠綠的生菜葉，裹上三塊滋滋冒油的厚切韓牛，直接懟到了他嘴邊！
“張大社長！張嘴！啊——！”她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生菜邊緣滲出的滾燙肉汁，“啪嗒”滴落在他昂貴的定製西裝前襟上，暈開一小團深色油漬！
“哎呦喂！我的大小姐！這可是正兒八經的1++級雪花韓牛！”林允兒看著那油漬，一臉“你佔了天大便宜”的表情，“身價比你家會議桌上那些冷冰冰的併購合同可金貴多了！別不識貨！”
就在這時，“滋啦——！”鐵板上又一塊肉邊緣發黑變焦。
徐賢眼疾手快！手腕一翻，精準無比地用夾子把那塊烤過頭、冒著焦煙的牛肉夾起來，穩穩地放進張寧面前的碟子裡，聲音平靜又無辜：“社長nim對不起……這塊有點焦了……您教導我們要勤儉節約，不能浪費食物。”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神純潔得像剛洗過的水晶，讓人根本無法反駁。
張寧看著碗裡這塊炭燒肉，又看看徐賢那副“我嚴格遵守紀律”的表情，無奈地認命，夾起來塞進嘴裡，艱難地咀嚼。
就在這時——
叮鈴鈴——！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又響了。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媽媽陳伊寧。
接通。
“崽啊——！聽說你要搞大動作？媽給你那個私人戶頭打了五百億零花錢先用著！不夠用馬上說啊！別跟家裡客氣！”
“噗——！”旁邊的林允兒一個沒繃住，直接笑噴了！手裡的蘸料刷子差點戳到旁邊徐賢的鼻尖！
“阿姨！！！！”林允兒突然朝著張寧的手機大喊起來，聲音又脆又亮，“張寧他逼著我們吃烤焦成炭的肉！！！！”
張寧手忙腳亂直接按了結束通話鍵！
剛想把手機收起來，就發現林允兒這丫頭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快速舉起自己的手機，螢幕正對著他——上面赫然是他剛才被塞得滿嘴是肉、表情扭曲、嘴角還掛著醬汁的超級高畫質懟臉醜照！
徐賢默不作聲地遞過來一小碗熱氣騰騰的解酒湯，細聲細氣地說：“歐巴……這張‘工作餐實拍’……需要我幫您上傳到星海娛樂官方推特賬戶嗎？帶話題#最接地氣社長##我與社員同甘共苦#？預估能漲粉兩到三萬……”
她的手機螢幕亮著，相簿介面展示著剛才連續抓拍的二十多張不同角度的“社長囧照”！
“你們女團報復人的手段……真是花樣百出……”張寧話還沒說完，嘴裡猝不及防又被林允兒強行塞進一個巨大的“生菜包肉炸彈”——裡面裹滿了辣泡菜！
濃郁的烤肉香氣，混合著焦油和醬料的味道，像條得逞的小蛇，頑固地鑽進了他今早剛簽完幾百億併購案、此刻還沒來得及仔細清洗的手指縫裡。
等處理完銀行那邊的幾筆大額注資操作確認電話，烤盤上的肉已經堆成了小山。
大部分都烤得火候正好，但也有……嗯……少量“失誤品”。
林允兒用生菜葉小心翼翼地包好一塊還在滋滋作響、油光四溢的頂級雪花韓牛，突然發動“奇襲”！
手臂閃電般伸過去，趁張寧低頭檢視手機資訊的瞬間，精準地把“肉彈”塞進他微張的嘴裡！
“社長nim~辛苦啦~多吃點肉才有力氣給我們創造更多零花錢嘛~~~”
“唔！燙燙燙！！”張寧被滾燙的肉汁一激，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接從嘴邊滴落的油星，耳根子“唰”地紅透了一片！
不知道是辣醬嗆的，還是被這操作給臊的！“林允兒！你……你這是強盜行徑！！”
徐賢抱著她的蔬菜沙拉碗，幽幽地插了一句：“歐尼上個月在健身房……還咬牙切齒髮誓說要戒掉所有碳水和高熱量……”
話還沒說完，林允兒眼疾手快！
已經夾起另一大塊油汪汪的烤肉，精準地塞進了徐賢被迫張開的嘴裡！
“胡說！吃飽才有力氣減肥！懂不懂科學？！”林允兒插著腰，理直氣壯，“空著肚子健身容易暈倒！這叫戰術儲備能量！張大社長你說對吧？”
張寧望著眼前這滿桌基本未動的蔬菜沙拉和那一座亮晶晶的“肉山”，扶額嘆息：“我看起來……很像你們專屬的廚餘粉碎處理器嗎？”
“這叫能者多勞！資源合理分配！”林允兒嘴巴不停，手上動作更快，又裹好一個超級豪華版的生菜包肉，在張寧眼前晃悠著引誘，“嚐嚐嘛~這可是忙內親手烤的肉！徐小賢特供！香不香？你說香不香？”
說話間，她藏在桌布底下的光腳丫“不經意”地往前蹭了蹭，圓潤的腳趾正好蹭過張寧的腳踝！
徐賢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哐當！”手肘撞翻了玻璃水杯！水流了一桌子！
“我……我……我去……點份冷麵！！”她結結巴巴地喊著，像中了定身咒，同手同腳地、僵硬無比地往包廂外走！
那對小巧白皙的耳尖，在包廂明亮的吊燈照射下，紅得如同熟透的櫻桃！
趁著徐賢逃離戰場的空檔，張寧手腕一翻，精準地抓住了林允兒那隻作妖的皓腕！
“剛才……誰說我是飯桶來著？”他壓低聲音質問，眼神銳利，可拇指指腹卻像是不聽大腦指揮，無意識地、帶著點安撫意味地，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纏繞的紅繩，以及繩上那枚隨著晃動發出輕微“叮鈴”聲的小小金鈴鐺。
“社長nim聽~錯~啦~~~”林允兒像沒了骨頭，順勢就歪倒在張寧肩側的沙發靠背裡，帶點撒嬌意味地辯解，幾縷散發著洗髮水甜香的髮絲拂過張寧敏感的喉結。
她憋笑憋得身體微微顫抖，另一隻自由的指尖，則在他隔著襯衫的胸膛上輕輕畫著無意義的小圈圈，聲音甜膩：“我說的是……‘反~痛~聯~盟’！反對痛風的愛心組織簡稱啦……你這理解力有待提高哦~！”
當徐賢端著一碗飄著冰碴子的冷麵回來時，包廂裡那畫面讓她腳步一頓——張寧的椅子靠背上，掛著林允兒的櫻花粉發繩；
而張寧那條昂貴的領帶……不知怎麼被扯得鬆鬆垮垮，甚至還捲到了油膩膩的烤盤金屬把手上！
她默默地把服務員剛送來的冰鎮大麥茶推到了張寧面前，聲音平靜無波：“歐巴，喝點解膩。”
包廂裡的熱氣混合著烤肉香氣，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林允兒趁張寧給烤盤翻肉的間隙，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盤子邊幾塊明顯烤焦的邊角料肉塊，“嗖嗖”撥拉進了張寧的飯碗裡。
而徐賢則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碟子裡堆成小山的、幾乎沒動過的蔬菜葉子，“勻速”地往張寧碟子裡轉移……
張寧看著碗裡那堆不斷被“加料”的食物，再看著眼前這兩個表面打打鬧鬧、實則配合無間把他當“剩菜處理器”的姑娘，心底沒來由地湧起一股奇特的暖流。
他夾起一塊被徐賢悄悄轉移到他碗裡、被壓在最下面藏著的焦糊烤肉塊，毫不猶豫地送進了嘴裡。
咀嚼著那略苦卻又奇異地帶著溫暖的滋味，他彷彿又看到了前幾天三人擠在小公寓裡看《請回答1988》時，電視里正播放的溫馨片段：那些雞毛蒜皮的日常，那些藏在剩飯裡的情意。
有些“廢物”，只有在愛你的人眼裡，才是捨不得丟掉的寶貝。
林允兒和徐賢都停下了“栽贓嫁禍”的小動作，兩雙亮晶晶的眼睛帶著驚訝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看著張寧坦然地將那塊焦糊的烤肉嚥了下去。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拿起手邊的冰鎮大麥茶，咕咚灌了一大口，對著窗外江南區璀璨的天空，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帶著煙火氣的溫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