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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玉澤演?我很不喜歡

2025-07-31 作者:短小腿的反擊

尼坤眼睜睜看著自家隊友玉澤演剛像個打雞血的公牛衝上去,連人家衣角都沒摸著,就被那個鐵塔般的保鏢一招放倒!

再看著那些氣勢洶洶趕來的保安,一聽到“李在鎔”和那黑金卡,瞬間屁滾尿流地溜了!

冷汗“唰”地一下,像無數條冰冷的蚯蚓順著脊椎溝往下爬,瞬間浸透了他的西裝內襯!

他再顧不上面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張寧跟前,臉上瞬間堆起能擠出蜜汁的諂媚笑容,腰幾乎彎成九十度的蝦米,聲音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崽:“這位……這位先生!誤會!天大的誤會!澤演他……他就是個莽撞的愣頭青!

絕對沒敢真對您動手!就……就是腦子被門夾了想湊過來說兩句糊塗話!求您高抬貴手!饒了他這次吧!”

話音未落,他竟然真作勢要往下跪!那彎下的腰幾乎讓他的高階西裝領口掃到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澤演?玉澤演?”張寧微微歪了歪頭,像是才注意到這個名字,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眼神帶著審視掃過地上狼狽的身影,“你說的……是你們團那位玉大帥哥?”

“是!就是玉澤演!您……您認識他?”尼坤心頭一緊,小心翼翼地反問,額頭的汗珠都不敢擦。

“認識?呵!”張寧嗤笑一聲,慢悠悠走到被樸成勇踩得無法動彈的玉澤演面前,鋥亮的尖頭皮鞋尖毫不客氣地挑起對方下巴,迫使那張沾滿冷汗和驚恐的臉抬起來。

他彎下腰,帶著威士忌餘味的氣息直直噴在對方臉上,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圍豎起耳朵的人都聽清:“澤演哥您貴人事忙,怕不是貴人多忘事吧?

上週仁川機場 VIP通道,咱倆‘偶遇’那回……你他媽沒長眼似的撞過來,還反咬一口說我擋路……”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玉澤演瞬間灰敗的臉色和尼坤猛然慘白如紙的臉,才悠悠地、清晰地吐出刀子般的話:“當時……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可是甩著鈔票,用那副看垃圾的眼神衝著我說:‘窮鬼碰瓷?要錢?夠不夠?喏,五萬塊!拿著趕緊滾!’”

尼坤這下徹底認出張寧了,這臉這聲這氣場!

他腿肚子一陣抽筋,點頭哈腰的頻率活像上了發條,身體弓得都快對摺了:“先生!大佬!您大人有大量!澤演他……他本質上就是個缺心眼的二百五!

腦子全長那點肌肉上了!他就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您千萬別跟他這種粗人一般見識……”

“莽夫?”張寧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詞,索性蹲了下來,手裡的菸頭幾乎要戳到玉澤演驚恐的眼前,那猩紅的火點划著危險的圈。

“玉澤演?”他用一種近乎聊天的口吻,彷彿老朋友敘舊,眼神卻冰冷刺骨,“上週娛樂頭條可熱鬧了……JYP新歌MV拍攝間隙,有位勇敢的站姐爬上天台,是想拍你休息室換裝的獨家福利吧?

結果被人發現後,‘不小心’推了下去,現在還打著石膏呢……嗯?”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滿意地看著玉澤演瞳孔驟然緊縮,像被電擊一般劇烈顫抖起來,冷汗像開啟了水龍頭,順著鬢角、脖頸瘋狂地湧進那件價值不菲的阿瑪尼襯衫領口裡,洇開深色的汗漬。

“拍到甚麼好東西了呀?據說……是豹紋睡衣?還是豹紋睡褲?”

“誤會!全都是誤會啊大佬!”尼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撲過來想抓張寧的衣袖求情,卻再次被如鐵塔般的樸成勇一隻手臂就穩穩地架在了半空中,動彈不得!

他只能在空中徒勞地蹬腿,聲音裡帶著哭腔:“先生!您聽我說!澤演他最近……最近打歌連軸轉,壓力太大了!精神有點恍惚……”

“壓力大?嗬!好理由!”張寧猛地甩開尼坤想要觸碰的手,滿臉嫌棄,彷彿沾上了甚麼髒東西。

他從黃美英手裡接過一塊散發著淡香的溼巾,慢條斯理、極為細緻地擦拭著剛才碰過尼坤的手指,一根根擦拭過去。

眼角的餘光瞥見尼坤踉蹌著退後,後背“砰”的一聲撞上了旁邊的香檳塔架子!

嘩啦啦——!

精緻的高腳杯金字塔瞬間坍塌,玻璃碎片伴隨著金色的酒液飛濺一地!驚起一片尖叫!

“呵,”張寧停下擦手的動作,將那溼巾隨手扔進旁邊一個裝著冰塊的銀桶裡,發出“噗”的悶響,眼神像冰冷的刀片刮過尼坤慘無人色的臉,“壓力大就能發瘋咬人?這就是你們JYP教旗下藝人的解壓方式?

靠拳頭和錢砸人?還是……靠給自家前輩下絆子搞緋聞博出位?”

“啊!”黃美英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她似乎無意間碰到了玉澤演掉在地上的包,指尖觸到裡面一個冰涼堅硬的小瓶子。

她下意識地翻開包,掏出一個帶著處方標籤的行動式小噴瓶,聲音帶著點驚詫和不易察覺的同情:“這……這是澤演歐巴的……精神安定劑?”

她看著那瓶子,再看向地上像條死狗一樣攤著的玉澤演,指尖微微有些發抖。

她沒想把事情鬧到用藥的程度,心裡一時有些複雜。

張寧動作一頓,伸手接過那個小小的白色藥瓶,在修長的指間靈巧地轉了兩圈,眼睛始終盯著地上那張冷汗和淚水糊作一團的臉。

他突然俯下身,幾乎與癱軟在地的玉澤演視線齊平,臉上沒有了剛才的譏諷,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洞穿人心的審視:“玉澤演……”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毒蛇在嘶嘶作響,確保只有他們兩人和最近的黃美英能聽清,“我還聽過一個更勁爆的版本呢……有人說你追不到鄭秀妍和林允兒,就搞些下作手段。

比如……約她們吃飯談‘合作’時,在她們的經紀人包裡動手腳,把人家救命的降壓藥偷偷換成維生素片?就想製造點機會?有沒有這回事,嗯?”

“沒……沒有!絕對沒有!”玉澤演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像是見了鬼!

鑲著金屬舌釘的嘴說話都漏風了,聲音尖銳得像快斷掉的弦:“那……那都是公司……公司為了新歌熱度搞的營銷操作!安排的通稿和爆料!真的跟我沒關係!我沒碰過藥!哥!真沒有啊哥!”

“哦?安排了……多少次啊?”張寧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凍土,大拇指帶著侮辱性地、重重地碾過玉澤演眼瞼下精心塗抹的閃亮碎粉,將那一小片妝容徹底抹花,“七次?還是更多?看你這操作挺熟練啊……你們公司玩這套是祖傳的?就非得靠踩隊友往上爬?”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做過!都是假的!”玉澤演像是被火燒了尾巴,驚恐地掙扎著想爬起來!

可剛抬起一點身子,肩膀上那隻鐵鉗似的大手——樸成勇的手!猛地向下發力!

“砰!!!”

一聲悶響!

玉澤演整個人像條被扔上砧板的死魚,結結實實地被重新摁砸回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後腦勺磕得一聲悶哼!骨頭都像是要散架!

“嘖!”站在後方的李智昊發出一聲輕佻的口哨,手裡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了手機,螢幕亮著,明晃晃的攝像頭正毫不掩飾地對準了地上毫無形象可言的玉澤演!

“澤演哥,麻煩看下鏡頭?頭抬高點?表情再慘點兒?這素材太精彩了!”

“下次——”張寧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冷的鋼針扎進玉澤演的耳膜深處,他湊近了些,確保每一個字都烙印在對方瀕臨崩潰的神經上,“再讓我聽到任何風聲,說你這雙手、這張嘴還纏著少女時代任何一個姑娘……”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對方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手腳,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我就讓你體驗一下,甚麼叫做真正的……‘人間煉獄’!保證你比野獸還野獸!”

玉澤演已經徹底被嚇得魂飛魄散,鼻涕眼淚和汗糊了一臉,像個喪家之犬,只知道瘋狂地搖頭,嘴裡顛三倒四地求饒:“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大佬您饒了我!饒了我吧!求求您了!!”

就在這當口,整個會所裡各個角落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咔嚓”、“咔嚓”快門聲和閃光燈頻閃的白光!

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穿著打扮非富即貴的年輕人,舉著最新款手機,興奮得連手都在抖,正對著地上的玉澤演瘋狂拍攝!

鏡頭裡,哪裡還有半分舞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野獸偶像?

分明是個頭髮亂如雞窩、眼線暈染成國寶熊貓、名牌襯衫領口撕開露出可笑刺青、眼淚鼻涕糊滿下巴的可憐蟲!

尼坤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猛地朝著張寧面前的大理石茶几撲去,“咚!”的一聲悶響!

額頭甚至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茶几邊緣!

他不管不顧地嘶聲哭喊:“張先生!!!張少爺!!!求求您行行好啊!澤演他家……他媽上個月才做的二尖瓣置換手術啊!!

剛出院沒多久!!老人家心臟真的受不了刺激啊!!求您大發慈悲放過他這一次吧!求您了!!!”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打斷了尼坤的哭嚎!

是張寧霍然起身時,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白金腕錶狠狠磕在茶几檯面上發出的脆響!

“閉嘴!!!!”張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磕頭賣慘的尼坤,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滔天怒火和濃烈的鄙夷!

“拿爹媽出來當擋箭牌?!你們這群所謂的‘愛豆’(偶像),就他媽這點賣慘的本事?!!

除了坑蒙拐騙打人撒潑,就剩下跪爹媽博同情?!真他媽給行業丟人!!”

他像是厭惡至極,猛地扯鬆了勒著喉嚨的領帶,動作粗暴地轉向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後的黃美英:“帕尼!”

聲音裡帶著餘怒未消的火氣,但看向她的眼神卻詢問著她的意見,“人是你帶來的面子。放,還是不放?你說了算!”

尼坤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轉向黃美英,幾乎是膝行過去,雙手合十對著她瘋狂作揖,聲音卑微到塵埃裡:“帕尼!帕尼吶!算歐巴求你了!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澤演他跟你也是老朋友啊!

他就是個沒腦子的愣頭青!但絕對絕對不敢真動手傷害你啊!看在過去的情份上……求求你幫他說句話!就一句!就求張先生高抬貴手!求你了帕尼!!”

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玉澤演也像是被注入了最後一針強心劑,拼命掙扎著抬起頭,眼淚混著臉上的妝容流成了五顏六色的溝壑,聲音嘶啞地對著黃美英哭嚎:“帕尼!帕尼我錯了!我剛才是想推開他保護你啊!我真沒別的壞心思!

就是……就是想推開他離你遠點!我怕你吃虧啊帕尼!!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帕尼!!”

此刻的他,髮型堪比颱風過境後的廢墟,修身襯衫被扯得變形歪斜,露出半個花裡胡哨的過肩龍紋身,狼狽得無法直視。

黃美英死死地揪著自己披肩上的流蘇裝飾,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攥得一片青白。

幾年前剛出道時,玉澤演替她擋過兩個兇悍的私生飯的畫面,模糊地在眼前閃過……

可緊接著,更清晰的是上週酒會上,他嬉皮笑臉給明顯喝醉的尼坤打掩護、遞醒酒藥的醜惡嘴臉……兩者在腦中激烈交鋒。

“歐巴……”她仰起臉看向張寧,那張被精心描繪的漂亮臉蛋上,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像被打溼翅膀的蝴蝶,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強忍的哭腔和一絲懇求:“……放他走吧……”

張寧那雙深邃得有些迫人的眼睛,定定地落在她泛紅的眼圈上,足足盯了三秒鐘。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化作一聲極其輕蔑、極其冰冷的嗤笑:“呵……”

“行!”他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像是丟開甚麼垃圾。

他猛地抬腳,對著玉澤演的屁股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記窩心腳!“咚!”地一聲,玉澤演被踹得像個皮球往前滾了小半米!

“給老子——”張寧的聲音像淬了冰渣,“滾回你那JYP猴子山去!再讓我看到、聽到你小子往哪個姑娘酒里加不該加的東西……”

他倏地抬起手,用大拇指在自己喉結的位置極其凌厲、極其緩慢地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你家那些忠心耿耿的站姐們拍到的……

可就不只是你穿著豹紋褲衩的醜照了。到時候……你這張吃飯的傢伙……怕是保不住!”

他想起來前天教訓李勝基時林小允在耳邊的千叮萬囑——“別搞太難看,給人家留點後路”。

他煩躁地側過頭,對著身邊如影隨形的樸成勇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恢復了冰冷但還算“剋制”:“樸隊!帶這位……‘體面’的偶像明星,去後巷好好吹吹風,醒醒他那塞滿漿糊的腦袋!記住了——”

他又特意強調了一遍,每個字都咬得很重,“!給老子把人囫圇個兒送回來!特別是臉!千萬!別‘不小心’花了!畢竟……他還得靠這張臉騙吃騙喝呢!”

“張寧歐巴!!!不要啊!!!”玉澤演瞬間爆發出殺豬般的淒厲哀嚎!

他驚恐地掙扎著,彷彿那不是去吹風,而是上刑場!“我的臉!我的臉不能有事啊!我剛籤的雅詩蘭黛亞太區代言!!!合約剛籤啊!!!”

“刺啦——!!!”

是高階紀梵希襯衫面料被粗暴拖拽時,狠狠刮蹭在光潔地磚上發出的、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玉澤演在絕望的嘶吼中被兩個鐵塔保鏢一左一右強行架起,雙腳離地,硬生生拖拽著滑向通往黑暗後巷的側門!

尼坤哪裡還敢耽擱,哭喪著臉點頭哈腰,跌跌撞撞地追了過去,剛跑兩步鞋跟一滑,“吧唧”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

引得角落裡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

“噗嗤……”看著尼坤狼狽爬起來的模樣,一直強撐著的黃美英沒忍住,突然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那笑聲裡就帶上了淚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她用手背胡亂地擦著臉,抬頭看向一直站在她面前的張寧,聲音裡充滿了自嘲和濃得化不開的委屈:“歐巴……你說……我是不是這世上……最蠢、最可笑的那個傻瓜?”

張寧默默地看著她哭花了的臉,沒說話。

他動作平緩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塊乾淨、材質高階的手帕,遞到她面前。

絲綢雪白的帕角上,用同色的絲線,繡著一朵精緻小巧的紫色小蒼蘭。

“知道為甚麼夜店裡的酒……”張寧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越喝到後面……越覺得又苦又澀嗎?”

他看著黃美英疑惑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的眼睛,慢悠悠地吐出答案:“因為摻在冰塊裡化開的……全是數不清、也喝不醉的謊話。”

恰在此時,會所那位頂著地中海髮型的老闆才呼哧帶喘地跑了過來,臉上陪著十二萬分的小心:“李少!張少!這……這真是……”

李智昊像是早有預料,立刻笑嘻嘻地迎上去,一把攬住胖老闆汗津津的脖子,不由分說地往旁邊燈光照不到的暗影處拽:“王老闆是吧?老熟人!來來來!借一步說話!咱倆聊聊今兒晚上這安保錄影……還有……”

“懂!懂懂懂!”王老闆被勒得直縮脖子,臉上卻瞬間堆滿了心照不宣的笑意,像只上了發條不斷點頭的招財貓,“明白!規矩我懂!

所有的監控記錄……咳咳……‘系統突發儲存故障’,今晚所有資料盤……‘意外丟失’!我親自處理的!保證乾乾淨淨!您放一百個心!”

人群開始散去。

混亂漸漸平息。黃美英用那塊帶著小蒼蘭清香的手帕,小心地按壓著眼角,總算止住了淚水。

她的目光在燈光下重新變得清亮。

她看著身邊這位剛才如同天神下凡般把她從巨大羞辱中拉出來的男人,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衝動。

她突然踮起腳尖,湊近張寧的耳邊。帶著一絲剛哭過的沙啞,卻又摻入某種大膽而俏皮的笑意,聲音輕得像情人間的耳語:“歐巴……”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今晚這假男朋友當得挺威風……要不要……乾脆假戲真做呀?嗯?”

張寧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然後退了半步!

警惕地舉起雙手擺出防禦姿態,臉上掛著點哭笑不得的表情:“打住!黃大小姐!你這玩笑可不好笑!我這人……”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瞥向一邊,“……記仇的很!上次仁川機場,你可還欠我個解釋呢!”

“歐巴……”黃美英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了下去。

她站定,目光直直地望進張寧的眼睛裡,睫毛上還殘留著晶瑩細小的水珠,但臉上的神情卻異常認真,甚至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我是說真的……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裡的時候……沒讓我一個人掉下去。”

張寧微微一愣,目光落進少女那雙被淚水洗過、顯得格外澄澈明亮的眼眸深處。

那裡面閃爍著的光芒是那麼的純粹,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還有一絲他看不懂、但莫名牽動人心的倔強。

一瞬間,三天前那個混亂的夜晚毫無預兆地撞進了他的腦海——醉得不省人事、蹲在角落抱著他腿不撒手的黃美英,仰著淚流滿面的小臉,一遍遍語無倫次地說著:“歐巴……歐巴別走……別離開我……”

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擦乾淚水、努力對他露出明媚笑容的姑娘,張寧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似乎有點明白了,命運這種玄妙的東西,或許早在某個醉酒的拐角,就已經悄然安排好了劇本,等著他來做那個改寫結局的筆墨。

“哎!哥!戲看完了,咱是不是該辦正事……”李智昊湊過來想看張寧此刻的表情,話沒說完——

“咚!”一聲悶響!

是張寧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嗷!”李智昊疼得捂著屁股原地蹦了一下!

“廢話真多!”張寧甩下這句,沒再理他,抬手指了指還瀰漫著酒氣、滿地狼藉的大廳:“去買二十杯……不!三十杯!最解膩醒腦的蜂蜜柚子茶!今晚在場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人手一杯!我請客!壓壓驚!”

李智昊揉著生疼的屁股,看著眼前這壯觀的“廢墟”和漸漸散去的人群,呲牙咧嘴地小聲抱怨:“哥……你這仗義出頭撩美女的成本……也太離譜了吧……泡妞泡出幾十杯飲料錢……”

“咳咳!!”站在張寧身後半步的樸成勇猛地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硬生生把李智昊後半截作死的吐槽給噎了回去!

張寧沒理會李智昊的抱怨,他的目光追尋著黃美英穿過散亂人群,漸漸消失在通往洗手間方向的背影。

霓虹燈的光暈在她挺直的脊背上跳躍。

他緩緩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嘴角似乎動了動,像是一聲無聲的輕嘆,又帶著點他自己也沒察覺的無奈和……難以言說的觸動。

隨後,他收回目光,利落地轉身,下巴朝正縮在角落揉屁股的李智昊點了點,率先走向走廊盡頭那間預訂好的VIP包房。

後巷 10分鐘後。

冰涼的垃圾箱生鐵邊緣硌著腰背。

玉澤演癱坐在後巷溼漉漉的冰冷地面,像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死魚,大口喘著粗氣,臉上的妝花得像被水泡過的油畫。

樸成勇如同執行手術般精準肅穆。

他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一袋嶄新的醫用溼巾,撕開包裝,取出一片。

他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像對待一件需要清理的物品,動作極其專業、極其輕柔地擦拭著玉澤演嘴角那道被粗糙地面蹭破皮的細小傷口。

冰涼的消毒溼巾刺激得玉澤演直抽冷氣,卻又絲毫不敢反抗。

擦拭乾淨,樸成勇隨手將染血的溼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然後,他微微俯下身,湊近玉澤演還帶著驚恐餘悸的耳朵邊,一字一句地、毫無感情地傳達著張寧最後的警告:

“張先生讓我帶個話:‘這次留臉是看在帕尼小姐的面子上。下一次——’”

他的聲音頓了頓,冰冷得如同寒鐵。

另一隻一直插在褲袋裡的手,如同變魔術般,“啪”地一聲輕響,一把閃著冷冽寒光的、薄如柳葉的手術刀被輕輕拍在了玉澤演顫抖不止的膝蓋上方!

刀刃貼著薄薄的西褲面料,帶來刺骨的冰涼!

“——再看到你出現在少女時代任何一位成員身週五十米範圍內!或者……你再弄髒帕尼小姐的眼睛一次……’”

樸成勇的手指在冰冷的刀背上劃過,聲音低沉如同喪鐘敲響:

“‘你的這兩條腿……以後就永遠告別舞臺地板吧。’”

VIP包房內,柔和的氛圍燈光如同朦朧的薄紗灑落。

空氣中高檔香氛的味道尚未完全驅散剛才大廳鬧劇殘留的火藥味。

李智昊已經手腳麻利地示意服務員送來了兩瓶年份極好的麥卡倫單一麥芽威士忌,醒酒器裡的琥珀色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折射出溫潤的光澤,映照著張寧那張陷入深思、稜角分明的側臉。

冰塊在酒杯裡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哥,”李智昊晃了晃酒杯,冰塊叮咚作響,打破了包房裡的安靜,臉上還帶著點剛才看戲的興奮勁兒,“今兒這出可真是……峰迴路轉,蕩氣迴腸!比追狗血劇還刺激!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正經起來,“咱今天來這兒最重要的活兒,可沒被這破事兒攪黃吧?”

張寧沒看他,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濃郁醇厚的泥煤煙燻氣息和蜂蜜的甜感在舌尖瞬間爆開,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股溫暖又略帶辛辣的後勁。

他緩緩放下杯子,眼神聚焦在晃動酒液折射的光斑上:“說重點。M-star娛樂那邊……合同推進到甚麼程度了?”

“成了!板上釘釘!”李智昊立刻放下酒杯,像是變戲法似的從旁邊公文包裡掏出平板電腦劃亮螢幕,手指戳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和數字,語速飛快:“經過幾輪‘友好協商’,對方最終接受我們的出價。

M-star整體股權市場評估價三百八十億韓元,咱們這邊最終開出四百億韓元收購方案,溢價部分……算溢價嘛!主要是看重其現有……”

他的話突然被兩聲輕緩而沉穩的敲門聲打斷。

叩!叩!

包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守在門口的保鏢微微探身進來:“小少爺(李智昊),樸社長(M-Star娛樂老闆)到了。”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明顯熨燙過但領口還沾著點可疑醬色汙漬的中年男人,幾乎是躬著腰、搓著手、誠惶誠恐地擠了進來。

他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看到桌邊的李智昊和張寧,腰立刻就彎成了標準的九十度鞠躬禮,額頭差點磕在厚重的紅木會議桌邊上:“李公子!張先生!對不住對不住!外面堵車……讓您二位久等了!真是罪該萬死!”

“哎呦!樸社長您可太客氣了!路上辛苦!”李智昊像兄弟重逢般熱情地起身,一把勾住樸社長瘦弱的肩膀,半強迫式地把他按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

順手抄起桌上一瓶剛開的燒酒,倒了滿滿一大杯,二話不說直接塞到樸社長手裡。

“來來來!先潤潤嗓子!壓壓驚!今晚外面那點兒小插曲,算個屁!別往心裡去!”

樸社長被塞了個措手不及,看著手裡那杯幾乎溢位來的烈性燒酒,臉都白了,卻又不敢推辭:“是……是是是……”

只能硬著頭皮往嘴裡灌,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

李智昊卻不管他,臉上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老狐狸,手臂用力地箍著樸社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豪橫:“樸哥!咱就不繞彎子了!那合同您瞅著沒問題了吧?

您那攤子事兒……兄弟我啊,要定了!連殼帶瓤!打包全收!以後您就跟弟弟我混了!保證比您蹲那破辦公室看綠蘿乾巴了強百倍!”

樸社長咳得眼淚都出來了,氣管火辣辣的疼,可一聽李智昊這拍板的話,立刻像聽到了天籟之音,也顧不上咳嗽,忙不迭地、用盡全身力氣點頭哈腰:“是!是!全憑李少您做主!您……您看得起小的這點小生意……是小人的福氣!福氣啊!您想怎麼籤都行!都行!”

包房的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桌上,厚厚一摞嶄新的收購合同攤開著。

當最後一枚代表著塵埃落定、正式交割的印鑑被沉穩地按在合同末頁,留下清晰的紅色印章印記時,張寧沒有第一時間去碰那杯慶祝成交的香檳。

他下意識地望向窗外。首爾繁華的霓虹如同一幅永不落幕的畫卷,在他眼前流淌變幻。

就在這片虛假繁華的光芒裡,他彷彿又看到了剛才黃美英那雙在明亮燈光下,依舊泛著淺淺水光、如同浸透在初春雨中的百合花般的眼睛——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脆弱和一種……新生的倔強。

他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僅僅三天前的那個混亂夜晚。公寓門口,那個喝得人事不省、卻死死攥著他高階西裝袖釦不放的姑娘。

她把臉深深埋在他臂彎裡,帶著濃重酒氣的嗚咽裡,混雜著絕望的低喃:“……歐巴……別走……別離開我……求你了……別離開我……”

那脆弱如琉璃般的懇求,和她此刻離去的背影奇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張寧的心絃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悄然蔓延開。

他無意識地轉動著套在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款式簡潔的鉑金指環,光滑的金屬圈在指腹上摩擦出熟悉的涼意。

“怎麼了哥?想甚麼呢?合同都簽了怎麼還深沉起來了?”李智昊放下簽字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對面有些出神的乾哥哥問道。

“沒甚麼……”張寧放下轉動戒指的手,端起面前那杯色澤誘人、冰塊在琥珀色酒液中浮沉的威士忌。

他沒有喝,只是目光低垂,靜靜地凝視著杯中那剔透晶瑩、卻也暗藏著無數稜角鋒芒的冰塊。

過了幾秒,他低沉的聲音才在安靜的包房裡響起,帶著一種閱盡千帆後的洞悉和些許玩味:

“只是在想啊……這圈子……”他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那堅硬厚實的玻璃杯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嗒”。

“——看起來是杯加了冰塊的美酒,剔透漂亮。可真灌下去的時候才知道……”

他抬眼看向李智昊,嘴角扯出一絲極其複雜的弧度,“這滋味有多衝,多烈!夠嗆!”

說完這句話,張寧不再多言。

他端起酒杯,微眯起眼,像是要透過那清澈的酒液看清更多東西似的。

接著手一抬,仰起頭,將杯子裡剩下的小半杯加冰威士忌,“咕咚”一聲,乾脆利落地全倒進了喉嚨裡!

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狠狠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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