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沒幾天就春節了，臘月廿七，李明希家年味兒一天比一天濃。
客廳堆滿了紅彤彤的年貨盒子，窗臺上擺著一沓厚厚的春聯和圓滾滾的福字剪紙，看著就喜慶。
姑娘們看啥都新鮮，圍著蘇雲問東問西，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混合了瓜子花生香和漿糊味兒的“中國年”。
“行動組跟我來！”李明希抄起漿糊罐子和一把刷子，衝幾個躍躍欲試的姑娘招手，“貼春聯開工！”
林允兒第一個響應，臉上亮堂堂的；樸智妍興奮地跳起來：“我來我來！我手勁大！”
李順圭迅速掏出手機：“我來做戰地記者記錄你們的高光時刻！”
全寶藍慢半拍，小聲應道：“那…那我幫忙遞東西。”聲音小得像怕驚擾了年畫上的門神。
李明希給院門刷漿糊，樸智妍踮著腳去貼最大的那個“福”字。勁兒是挺足，就是貼歪了，右上角直接捲了邊兒。
“福”字倒了半邊，像喝醉了似的。
樸智妍歪著頭欣賞：“哇哦！藝術！抽象派！”
李順圭手機咔嚓一下對準：“韓國藝能之神樸智妍挑戰中國傳統文化現場版上線咯！”
林允兒噗嗤笑了，輕輕拍拍樸智妍：“智妍啊，福不能這麼歪啦。”
她耐心地調整位置，動作又輕又穩。
全寶藍在後面悄咪咪地遞刷子、拿對聯，終於鼓起勇氣小小聲：“明希…這張小的福字…貼門中間嗎？”
她那認真的小模樣，彷彿在進行神聖儀式。
“對對對！”李明希這才注意到，“門神護佑，小福字放正中這叫‘福到門心’！”
他指著那張巨大的、被重新扶正的“福”字，“大門上這個得倒過來貼！”
“啊？倒了？”樸智妍大眼睛一瞪，“為甚麼？福倒了不就沒了？”
“就是福到了（倒）的意思啊！”李明希手一抖，差點糊一手的漿糊，“諧音梗！懂不懂？在中國玩的就是這口彩！”
廚房裡，另一場“戰役”也打響了。
蘇雲正在準備包餃子的麵糰和餡料，肉餡香得直往鼻子裡鑽。
權侑莉、徐賢、金泰妍和鄭秀妍圍在桌邊，場面一度很“學術”。
“阿姨，這個皮要擀多薄？”徐賢一邊飛快地在手機備忘錄上記錄步驟要點，一邊嚴謹發問。
“別太薄，容易破，”蘇雲笑著捏起一張示範，“喏，中間厚點邊上薄點最好下鍋。”
權侑莉上手最快，擀麵杖在她手裡轉得像模像樣：“這不就跟攤煎餅差不多嘛！我在宿舍也幹過！小意思！”擀出來的皮還算圓。
金泰妍安靜地拿起一張皮，舀餡，手指頭小心翼翼又笨拙地捏著邊兒。
動作慢得像開了0.5倍速，但每一個褶子都壓得極為認真，包出來的餃子像坐得筆挺的小元寶。
鄭秀妍盯著手裡的餃子皮，眉頭微蹙，似乎在構思一件藝術品。
只見她手指翻飛，幾下捏出一個…嗯…形狀相當前衛的作品，看不出是餃子還是某種未來科技產物，造型大膽。
蘇雲拿起她的“藝術品”，樂了：“秀妍這手藝…挺有現代藝術感！”
“我在表達內心的無序。”鄭秀妍面無表情，又拿起一張皮，顯然是打算在抽象派道路上一條道走到黑。
蘇雲一邊教泰妍怎麼捏省力，一邊心裡暗暗點評：侑莉爽利，徐賢學霸，泰妍認真得可愛，秀妍…嗯，有想法。
院子的藤蘿架下，煙霧嫋嫋。
李耀明點燃一支菸，看著旁邊忙著收拾漿糊罐子的兒子。“爸，來一根？”李明希遞過煙盒。
李耀明擺擺手，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你小子…陣仗不小啊。”他看著屋裡傳來姑娘們的說笑聲，“哪個…定下來了？”
李明希搓了搓手指上的幹漿糊，有點含糊：“爸，現在說這個還早…”
“我看著都不錯，不是那些電視裡演的妖魔鬼怪樣。”李耀明吐出一口菸圈，“兒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爸不多嘴，就一句：船多了亂港，繩打了纏槳。牽扯這麼多姑娘的心，別整翻船了。得負責，也得讓人家姑娘都體面。”
李明希喉嚨動了動，低低“嗯”了一聲，把用光的漿糊罐蓋子使勁兒擰緊，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晚上，客廳大燈關掉，只留了暖黃色的氛圍燈。
李明晴抱出一堆卡牌盒子和幾個桌遊：“來來來！飯後娛樂！熱熱身！”小茶几周圍頓時擠滿了人。
修羅場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模式展開。
李明晴發牌玩最簡單又帶點競技的搶座位遊戲。
林允兒想也沒想就拉著坐墊挪到李明希旁邊：“跟你混了，大神帶飛哦！”笑容甜度超標。
權侑莉立馬坐到李明希另一邊，動作自然得彷彿天經地義：“呀！這位置風水好！”
李順圭瞅準機會，直接半個身子掛在李明希椅背上：“不行不行！裁判席要求最佳觀戰位！”
鄭秀妍盤腿坐在斜對角，冷冷補刀：“小心掛多了脖子疼。”
金泰妍安靜地坐在允兒身邊，默默整理自己分到的牌。
徐賢已經認真研究起規則手冊，眉頭緊鎖，像是要參透人生奧義。
樸智妍坐在最邊上也不消停，咋咋呼呼：“歐尼！上啊！這張牌穩了！”
全寶藍縮在智妍旁邊，努力想跟上節奏，手裡捏著牌，眼神還有點茫然。
但不知是氛圍太放鬆，還是李明晴搞怪的表情太逗，在某一輪所有人都跟著李明晴誇張大笑時，寶藍的嘴角自己都沒注意到，彎起了一個小小的、真正的弧度。
“哎？！寶藍歐尼！”樸智妍第一個發現奇蹟，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你看你看！歐尼笑了！歐尼早該這樣嘛！多好看！”她興奮得像個發現了糖果屋的小孩。
李明希聞聲看過去，正好對上全寶藍慌忙低下卻又忍不住偷瞄過來的視線。
他甚麼也沒說，就隔著熱鬧的人群，對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著鼓勵的笑。
全寶藍的臉騰一下紅了，趕緊低頭去看手裡的牌，但嘴角那抹笑偷偷留了下來。
李明希默默從茶几上的零食堆裡扒拉出一包焦糖瓜子，遞給樸智妍：“喏，功臣，獎勵你一包瓜子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