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繼續道:“泰妍她們九個心齊,真鐵了心要飛,我掏得起那個解約費。S.M圖甚麼?非把搖錢樹砸爛了,股價腰斬,元氣大傷?他們精著呢,算得清這筆賬!”
金母眉頭還是皺著:“那……萬一他們橫下一條心,要撕破臉呢?魚死網破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
“那就走最壞那步棋!”張寧語氣斬釘截鐵,透著股乾脆,“伯母,您放寬心!真要到了那份上,我二話不說,直接帶著她們全副身家去華夏!那邊的天空更大,規則也更陽光。只是吧……”
他瞥了眼旁邊安靜聆聽的金泰妍,“泰妍她們念舊,對S.M有感情,不想鬧那麼難看。我這才選了現在這條路,儘量穩當點辦。”
這番有理有據又帶著“大不了掀桌子”底氣的解釋,終於讓金家父母臉上的凝重散去不少。
金父臉上多了幾分感慨,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張寧的手背:“好!好!張寧啊……泰妍這孩子,以後就麻煩你多費心了!”
這託付的意味已經非常明顯。
張寧雙手回握,用力地上下晃了晃:“伯父您放心!有我呢。”
金母在旁邊看著,心裡一熱,想到小女兒,終於厚著臉皮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期冀:“那……張寧啊,夏妍這孩子,也挺惦記的……”
張寧馬上會意,笑著看向一臉緊張又充滿期待的金夏妍:“夏妍的事記著呢!等泰妍她們工作室的事兒完全穩當了,就安排你的事!保證安排妥帖!”
“哇!謝謝張寧歐巴!!!”金夏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興奮得“噌”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金泰妍都沒攔住!
只見小姑娘一陣風似的繞過桌子跑到張寧身邊,踮起腳,小胳膊一摟張寧的脖子,響亮地“mua”了一口印在他臉頰上!
“金夏妍!!!”金泰妍的臉瞬間紅得要滴血,一邊伸手去拽自家這個不省心的妹妹,聲音都變了調,“你給我老實坐回來!馬上!”
金夏妍偷襲得手,立刻縮回去,對著姐姐做了個俏皮的鬼臉,乖乖坐回自己位置,但那小臉上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包間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有點微妙——溫暖裡攪著一絲尷尬,尷尬裡又帶著點讓人忍俊不禁的笑意。
張寧臉上被親過的地方似乎還留著點溼印和奶香氣,他抬手若無其事地蹭了一下,忍不住也跟著樂了。
金泰妍對上他帶笑的眼睛,窘迫得恨不能鑽進桌子底下,只能慌亂地低頭去戳盤子裡的一塊豆腐。
金父金母相視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金母看著張寧挺拔的身影和沉穩的氣度,越看越滿意,心裡忍不住嘆息:多好的女婿人選啊……可惜……
她目光掃過自家那個明明在意卻強裝鎮定的傻女兒,心裡又是一陣無奈。
最後還是金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也更自然地提起對未來的關切):“張寧啊,那要是工作室真成了,你對泰妍她們幾個的未來…心裡有大致的章程沒?”
張寧放下筷子,稍微整理了下思路:“伯父,我是這麼打算的。工作室獨立後,首先核心是給她們創造力和話語權——該做甚麼音樂,怎麼個發展方向,她們自己拿主意!
我的任務就是提供一切資源和平臺,幫她們把想法落地成金子。不光侷限在半島和華夏,目標是真正的國際舞臺!把‘少女時代’這塊招牌擦得更亮,插到更多地方去!”
金父連連點頭:“思路好!年輕人嘛,就是要有更大舞臺去闖!不過,從公司跳出來單幹,困難估計少不了?”
“困難肯定有,”張寧坦然承認,但話鋒一轉,目光炯炯,“可她們是誰?出道就是腥風血雨殺出來的‘少女時代’!甚麼樣的風浪沒見過?
我這個‘後勤大隊長’別的本事不說,給她們撐腰、掃平障礙,還是夠格的!她們只管安心往前衝!”
這番話,讓金泰妍心裡那點原本因妹妹搗亂而起的羞惱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和被人用力托住後背的暖意。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果汁,悄悄把眼角那點潮熱壓了回去。
飯吃得差不多了,金泰妍看了眼腕錶:“哦爸哦媽,時間不早了,讓張寧早點回去休息吧,他最近也忙。”
金父金母連連點頭,金父道:“張寧啊,得空一定來全州家裡坐坐,讓你伯母給你做幾道她的拿手菜!”
“一定去嚐嚐伯母的手藝!”張寧笑著應下,又欠了欠身,“伯父伯母,那我今天就先告退。”
金泰妍跟著送了出來。到了餐廳門口,夜風吹散了身上的食物香氣。
金泰妍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聲音比夜風還輕:“歐巴…今天謝謝你過來,也謝謝你跟智昊歐巴做的一切。”
張寧看著燈光下她小巧精緻卻透著一股堅韌的臉,笑了:“傻丫頭,跟我還說謝?”
走出餐廳時首爾下起了小雨,張寧把傘往金泰妍那邊傾了傾,兩人肩膀偶爾碰到一起。
金父金母也從後面跟了出來,恰好看到這一幕。
兩口子交換了一個彼此瞭然的眼神。
金母輕輕嘆了口氣,挽住了金父的胳膊。
到停車場時,金泰妍突然拽住他袖子:“歐巴,其實...其實我爸媽就是擔心...“
“我知道。“張寧打斷她,從兜裡掏出顆水果糖塞她手裡,“等工作室掛牌那天,我讓智昊把所有合同都拿給伯父看。“
糖紙在雨夜裡發出清脆的響聲,他轉身拉開車門,雨絲落在他髮梢,“快進去吧,別感冒了。“
車子發動時,張寧從後視鏡裡看見金泰妍還站在傘下。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果糖,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漣漪。
他按下車窗揮了揮手,後視鏡裡的人影也跟著晃了晃,直到車子拐過街角,那抹橙色的傘影才消失在雨幕裡。
方向盤上還留著剛才金夏妍塞的巧克力碎屑,張寧用拇指蹭了蹭,突然想起金泰妍剛才欲言又止的眼神。
雨刮器有節奏地左右擺動,前方的路燈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長長的光帶,像誰把碎金子撒在了夜裡。